14、第九章 市井夜短人不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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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上弦月。此时还未到子时，离日出至少还有三个时辰。
陆小凤和霍天青相约决斗，明日日出，青风观。
陆小凤本该睡上一觉养足精神，然而他却没有睡，而是叫了一桌的好酒好菜，与朋友一起喝酒。
一个人如果约了霍天青这样的人第二天决斗是很难睡得着的，陆小凤睡不着，只因他对霍天青不了解，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花满楼对此很是忧虑。
丹凤公主静静地坐在陆小凤身边，居然一直很乖的样子。梨花和南过也陪在一边，梨花是想要陪着花满楼，南过却悄悄和梨花说今晚会有好戏看。
好戏开始得不算太晚，不知何时，窗外来了个穿着长袍带着小帽的老人，老人搬了个凳子坐在天井里，悠悠闲闲地抽旱烟，看他的样子，似乎想要在那里坐一夜的样子。
陆小凤笑着请那老人进来喝酒，老人却充耳不闻，丹凤公主见状却生气了，冷笑道：“人家好意请你喝酒，你不喝也不行。”
她忽然冲到窗口，一挥手，手里的一杯酒就向老人飞了过去，又快又稳，杯里的酒居然连一点都没有溅出来。
老人冷笑一声，接过酒杯，将里面的酒倒掉，竟然把酒杯放到嘴里一片片咬碎，像吃蚕豆一样吃掉了。
众人大是惊异，梨花更是觉得自己是在看人表演魔术演杂技一样。
这时，院子里又进来一个卖肉包子的小贩。
如此深夜，他实在不像是到这里来做生意的。
丹凤公主眨了眨眼，道：“喂，你的肉包子卖不卖？”
小贩道：“只要有钱，当然卖！”
丹凤公主道：“多少钱一个？”
小贩道：“便宜得很，一万两银子一个，少一文都不行。”
丹凤公主脸色变了变，冷笑道：“好，我就买两个你这一万两银子一个的肉包子，你送过来！”
南过此时忽然轻笑一声，悠悠道：“丹凤公主还真是有钱，一万两银子的包子连眼睛都不眨就买两个。”
丹凤公主的脸色青了。她虽是金鹏国的公主，实际上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家里已经穷到连招待客人的酒都拿不出来，外表却偏偏要维护一派皇族的作风。南过的话无疑击中了她的痛处，事实上，她确实买不起一万两银子的包子，连一个都买不起。
正在悠然抽旱烟的老人听见南过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看向窗内。
南过不理会丹凤公主，仿佛根本没看见她吃人的眼神一样，悠悠然将胳膊撑在窗户上，笑得平和亲切，对那小贩道：“小哥，你的包子虽然便宜，但我还是买不起，你能不能再算我便宜些？我买你两个。”
小贩道：“我说了，少一文都不行。”
南过笑道：“少一文是不行，但可以少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银子又九百九十九个铜钱嘛。”
那小贩闻言笑了，竟真的两文钱卖给南过两个包子。丹凤公主的脸彻底黑了。
小贩将两个包子拿给南过，此时，墙角忽然窜出一条黄狗来，冲着小贩‘汪汪’地叫。
小贩顺手又拿了个包子扔给黄狗道：“你也想吃我包子？你知不知道我这包子原本就是用来打狗的？”
黄狗叼起肉包子，咬了两口，突然一声惨吠，在地上滚了滚，活狗就变成了条死狗。
众人变色，南过却如同没看见一样，掰开肉包子闻了闻，把其中一个递给梨花道：“很香呢，一人一个。”
梨花笑着接过，和南过一起张口就咬。
丹凤公主冷哼一声，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伸手阻止。
南过挑着眉毛看陆小凤一眼，道：“我吃我的包子，你有意见？”
陆小凤苦笑。
梨花笑着对花满楼道：“我信得过南儿。”
花满楼微微一愣，缩回手，笑着点点头。
南过的医术毒术，放眼天下，也没几个能比得上的。若不是她确定肉包子毒不死人，怎么会给自己和梨花吃呢。
肉包子皮薄馅大，肉质鲜嫩美味，梨花享受地咬了几口，问那小贩道：“你这包子里是什么肉？怎么这么鲜香。”
小贩笑了笑，道：“是人肉馅的。”
梨花手指僵了僵。
南过咬着包子道：“别听他瞎扯，是老鼠肉。”
梨花的手指又僵了僵，然后正色大声道：“米老鼠长得很可爱。”接着咬包子。
丹凤公主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至极，她飞快地用手掩着嘴巴，奔出门外去了。
此时，那抽旱烟的老人却恭敬地敲敲门走进来，对着南过倒头就拜。
南过吓了一跳，忙侧身避开，众人也很是惊讶。
老人满怀感激地道：“樊鹗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陆小凤惊讶道：“老先生莫非就是昔日独闯飞鱼塘，扫平八大寨，一根旱烟袋专打人身三十六大穴、七十二□□的樊大先生？”
樊大点头，对南过道：“那日我身受重伤，若非姑娘搭救，现在世上便已无樊大。本想早日报答姑娘恩情，却遍寻不到姑娘行踪。”
南过道：“老先生不必挂怀，救人本是医者本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报答’二字不必再说。”事实上，南过早已不记得这个老人了，只因她救过的人实在太多，又怎能每个人都记得？
樊大直着脖子大声道：“我樊大从不欠人恩情！怎能不报？”
他又沉默片刻，犹豫着赧然道：“陆公子既然是姑娘的朋友，按理说我们实在不该来此为难，只是……”
南过淡淡打断他道：“陆小凤不是我的朋友，我和他只是碰巧认识又碰巧在一起罢了。你们要怎样都与我无干，只要不动到我的这位好朋友和花公子。”
南过指了指梨花和花满楼，樊大道：“那是自然。”
花满楼微微笑着道：“如此，多谢南姑娘和樊老先生了。”
梨花好笑地看着陆小凤，陆小凤唯有苦笑摇头，他发现只要是南过开口，他基本上只有苦笑的份了。
此时丹凤公主已经回来了，她方才因为南过吃的亏已经是从没有受过的了，现在又见她说这样的话，心中大怒，恨不得冲上去扇她几巴掌。
陆小凤却忙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旁边。樊大冷冷地看丹凤公主一眼，语气不善地哼一声。南过淡淡撇了她一眼，嘴角微翘，直把丹凤公主气到内伤。
几人说话间，院子里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有背酸诗的穷秀才，有蓬头乞丐，有卖野药的跛郎中，到后来居然连卖花粉的货郎、挑着子的菜贩都来了。原本清清冷冷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闹哄哄就像集市一样。
更鼓传来，已过三更。院里又进来一人，却是个秃顶的老头子。
老头子一张黄惨惨的脸，穿着件灰不溜丢的粗布衣裳，像是从乡下赶集来的土老头，但他一双眼睛却是炯炯发亮，威力四射。
院子里的人见了他也不打招呼，却恭敬地让出一条路来。
这个秃头老头是来找陆小凤的，这没什么好惊讶的，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又秃又土的老头竟然就是成名三十余年，以一双铁掌威震关中的大侠山西雁，而这位在武林中辈分不低的山西雁，却要管年龄不大的霍天青叫一声师叔。
据山西雁所说，霍天青是他是祖师爷天禽老人七十七岁时才得来的儿子，霍天青身上的担子极重，不但要延续天禽老人的香火，更是天禽派正统的传人。
今天来到这里的樊大先生、和樊大齐名的穷秀才简二先生，以及合称‘市井七侠’的卖包子的小贩、蓬头乞丐、跛郎中、卖花粉的货郎、菜贩、卖面的胖子、此间店的老板，都是天禽派的人，这些人算起来辈分来有的还是霍天青的徒孙。他们来此的目的是希望陆小凤能离开这里，从而取消明天的决斗。
丹凤公主闻言冷笑，骂山西雁做法无耻。
南过此时却趁众人不注意拉了拉梨花的袖子，示意一下。梨花便跟着南过向门外走去。
两人出了院子，走到无人的街道上。
梨花道：“怎么了？”
南过道：“山西雁他们行事倒是极重义气的，陆小凤若是不走，他们定会集体自杀，所以，陆小凤不会去参加日出时的决斗了。”
梨花点点头：“然后呢？”
南过道：“你不是说想去找霍天青问路么？陆小凤虽然不会去，他却会在青风观等，你不如趁现在去。”
梨花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南儿要和我一起去么？”
南过道：“我就不去了，我要跟着陆小凤去看猴子。”
梨花惊讶：“看猴子？”
南过点头：“对，一个会翻跟头的猴子。”
梨花不解：“猴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以前没见过猴子？”
南过道：“这个猴子不一样，他不止会翻跟头，还会轻功、易容和偷东西。”
梨花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司空摘星。”
南过含笑点点头，道：“你可以让花满楼陪你去青风观。”
梨花迟疑道：“这样不好吧，他和陆小凤是好朋友，应该会跟陆小凤一起。”
南过不以为然地摇头道：“那里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让他陪你一下又有什么不好？”
梨花微微红了脸：“可是……”
南过道：“你不乐意。”
梨花忙摇头。
南过道：“那便这么定了，你不用担心，我去替你说。”
南过微微一笑，也不管梨花反应，径自回去了。梨花本想拉着她，她却已走远。
梨花只觉得心里有些乱乱的，嘴角却又忍不住要翘起来。虽然她知道和花满楼同行不算什么，还是静不下心来，在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进门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九章 市井夜短人不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