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八章 赴宴珠光宝气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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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阁四面的荷塘一碧如洗，九回桥栏却是鲜红的，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清香。
这里是珠光宝气阁后花园的一景，只有在这种豪富人家的后院里才能建出如此空阔芬芳的荷塘。
梨花坐在南过和花满楼之间，细细地品茗赏景，陆小凤也因为输给梨花一个月不能喝酒的赌注而变得难得安生，免得梨花一不开心便让他开始不用喝酒了。
梨花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事情能比此刻更美妙了，而且，她对请大家过来的珠光宝气阁总管霍天青很好奇。
花满楼笑了一下，对梨花道：“你还在想昨晚的事？”
梨花点点头，道：“我猜他请的肯定是南儿，一定是南儿以前给他或者他的朋友治过病，只是南儿不记得了。”
南过淡淡道：“不可能，我医人从来都是当时收诊金，而且只收银两。”
昨晚，霍天青派人给陆小凤和花满楼送来两张请帖，请他们来珠光宝气阁，同时还送了一对价值连城的玉璧给‘南郭姑娘’，并交代说‘南郭姑娘’可以和陆小凤花满楼一起赴宴。
关于‘南郭姑娘’，大家一直没弄清到底是‘南郭姑娘’呢还是‘南过姑娘’，就连送信的人也被搞糊涂了。梨花和南过你看我我看你，都说和霍天青不认识，最后两人一起来赴宴。
陆小凤摇摇头道：“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连东西是不是送给自己的也弄不清楚。”
南过道：“不是我们，是梨花。”
梨花正想再辩驳两句，却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霍天青来了。
霍天青三十来岁年纪，外表温和俊雅，气质稳重，看得出他是一个有自信又有判断力的人，或许他也是个骄傲的人，但却让人看不出他的骄傲。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位陪客，一位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英，一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霍天青特地介绍苏少英是个举人，但事实上他却是峨眉派的弟子，他身上的气质也很洒脱，是江湖少侠特有的气质。
梨花在见到霍天青的第一眼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直到霍天青和众人相互打过招呼单独和梨花说话时，她才回过神。
霍天青温和笑道：“多日不见，三姑娘又长高了。”
梨花是认识霍天青的，不是很熟，只在山庄中见过几次面。霍天青对梨花很不错，当然，在无名山庄里，所有人对梨花都很不错。梨花只是觉得这个霍天青并不让人讨厌，便跟他略有交情，叫他一声霍大哥。无名山庄的客人里，能被梨花叫大哥的人实在不多，霍天青便勉强算是一个。
梨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竟不知霍大哥的名讳就是霍天青。”
霍天青却并不在意，笑得很亲切：“你能记住我这个霍大哥岂不比记住名字要强得多？”
梨花见他给自己解围，露齿一笑。这个霍天青果然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霍天青又道：“庄主近来可好？”
梨花道：“应该还好吧，他们能有什么不好。”
霍天青道：“三姑娘可是单独出门？为何身边连个随侍都没有？”
梨花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其实在她第一眼看见霍天青的时候就很激动，因为她终于找到个可以问路的熟人了，但现在的场合显然不大适合说这些。梨花道：“这个说来话长，我改日再细细跟你说吧。”
接下来，众人谈笑风生，气氛很融洽，梨花和南过不多说话，只静静听人谈论，倒也有趣。
梨花见花满楼兴致不错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很好。虽然花满楼的心情总是会很好，但每次见他愉悦的样子，梨花还是会心情好。
不多久后，阎铁珊也来了，众人聊了一阵，陆小凤便将大金鹏国的事说了出来，阎铁珊顿时冷了脸，让霍天青送客，自己向门口走去。
然而阎铁珊并没有走出门去，因为门外来了一个人。
来人长身玉立，白衣如雪，腰间的长剑却是漆黑，古老而狭长。
此人正是西门吹雪。
分明刚才还是气氛融洽地喝酒攀交情，一转眼便已经要刀剑相向。梨花和南过倚在水阁的护栏上看着这显得剑拔弩张的情景。
双方很快就打了起来，西门吹雪自是剑法超群，珠光宝气阁也有不少死士；霍天青和陆小凤静静地对峙着，相互凝视着，一同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策略；马行空妄图欺负花满楼目不能视，却被花满楼非常帅气地踹到了水里，接着，苏少英便以筷子为剑，向花满楼讨教，花满楼的闻声辩位、流云飞袖皆是武林一绝。
梨花和南过非常识相地躲在安全的一角，一人手持暴雨梨花针，一人准备好了独门迷药可立停，只等着哪个不长眼打过来就把他放倒并变成刺猬。
不过，珠光宝气阁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来找梨花和南过的麻烦，因为西门吹雪一剑便解决了几乎所有的人。
西门吹雪显然打得很不过瘾，他又出言向使峨眉剑法的苏少英邀战。
苏少英咬了咬牙，霍然转身，向西门吹雪走去。他的脚步很稳，脸色却苍白，毫无血色。
苏少英从地上挑选了一柄剑。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忽然道：“再过二十年，你剑法或可有成！”
苏少英道：“哦？”
西门吹雪道：“所以现在我已不想杀你，再过二十年，你再来找我吧。”
苏少英正要继续挑战，却听一个突兀的声音大叫道：“等等！”
大叫的正是梨花，梨花快速地道：“苏少侠，在你和西门吹雪决斗前能不能先听我说两句话，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
苏少英道：“你说。”
梨花微有些支吾：“那个，你能稍微过来一下吗？”
梨花的表情小心翼翼，只要是个人都不忍心拒绝。
苏少英淡淡地看了她几眼，走了过来：“你说吧。”
梨花却以祈求的眼光看向南过，扯着她衣袖悄声道：“南儿。”
南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微微动了动藏在衣袖里的手指。
只听“嘭咚”一声，众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苏少英已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众人皆惊，西门吹雪冰冷的眼眸微张了一下。
梨花忙向大家解释道：“他只是中了一些迷药，对身体没有坏处的……”
西门吹雪用目光略扫了梨花一眼，梨花马上缄口，只觉得仿佛有冷气袭来。她敢说，如果夏天去万梅山庄做客，一定不会热，因为西门冰山所制造的冷气就已经足以避暑了。
南过淡淡对西门吹雪道：“世上的对手杀一个便少一个，我想西门庄主也不希望他这么快便死在你的剑下吧。”
西门吹雪冷冷地不语，不过看样子，他并不打算追究这件事。
最终，陆小凤在一阵打斗后制住了阎铁珊，也就是金鹏国的严立本。一切都如同事情本来的样子一样，阎铁珊被忽然从水中出现的上官丹凤从背后用剑杀死了。
有一瞬间，梨花有些厌倦自己，她明知阎铁珊会被杀，却不想出来阻止，一是怕会因此妨碍到幕后黑手的计划被人杀掉，二是怕因此改变原本的情节使得最终不能圆满。陆小凤的故事结局总是不错的，她不想擅自更改。她肯去救苏少英，只因苏少英的生死对整个大局无关轻重。
如果再让梨花选择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但从感情上来说，她却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想，如果是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话，他们一定会去救阎铁珊的吧，即使会给自己惹来危险，即使不知道后果，也一定会去救，他们做事只凭本心，知道何事该为，何事想为，而不是一味计较得失。
梨花有些羡慕他们，并不是说理智一些有什么不好，而是像他们那样地活着更纯粹、更本真，虽然梨花可能是几个女生中最天真的一个，但她骨子里还是留着现代人的影子，太聪明太懂事、太知道计算利益得失。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她喜欢花满楼，她和陆小凤整天吵架却不会真的讨厌他。
至少，在对待花满楼的时候，梨花想完全凭借本心，不计较后果，不计算得失，只随着心意，好好爱他。
梨花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只是一瞬间的事。
此时西门吹雪却已在警告丹凤公主，以后她若是再用剑，便要她死，因为剑不是用来背后伤人的。
西门吹雪气势逼人，就连梨花和南过也感到背后发寒，不过她们一点也不会同情丹凤公主，只觉得她活该，或许西门吹雪直接一剑将她毙了也好。
西门吹雪轻轻一抖手腕，将丹凤公主的剑折断成五六节。
他又看了看梨花和南过，道：“思儿在外面。”说完，一晃便出了水阁。
梨花和南过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西门吹雪的意思：水思也来了，正在外面等她们。
南过淡淡一笑，当先出了门，梨花轻功最差，急急地跟众人说了一声，忙跟了上去。
水思依旧是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雪中白梅。她眉心间的一点嫣红，非但不显艳丽，反而更衬得出尘脱俗。
水思见到西门吹雪，淡淡地凝望着他，道：“你杀人了。”
西门吹雪微眯起的眼眸中闪出一道冰冷耀眼的光亮，道：“是的。”
水思默默不语，半日，才如同叹息一般，轻轻道：“杀人与被杀，犹如花开花落。”
西门吹雪眼波微动，垂眸凝视着她。
两人相对无语，一时间，仿佛天地也为之静默，时间也为之停止……
梨花望着眼前这幅唯美的静态画面，也很是无语。她果然和冰山不是一个世界的，完全没办法交流，至少眼前的这两人是什么意思她就一点都弄不懂。
还好梨花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弄不懂的东西就不要弄。
梨花看他们两个凝视得差不多了，才和南过一同上前。
南过莞尔一笑，道：“恭喜。”
水思脸上似是显出一丝红晕，微微低头不语。
梨花又觉得自己是在听天书了。
水思拿出三个雪白轻纱缝制的花囊，送给二人一人一个，另一个是给凤兮的。
花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里面装满了白梅制的干花。
梨花开心地接过，把凤兮那份收好，自己的那个拿在手里嗅个不停。
三人聊了好一会儿，西门吹雪在一旁站着，倒是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直到陆小凤、花满楼和丹凤公主也出来后，西门吹雪才问水思道：“跟着我，还是跟着他们。”
水思并不答话，只对梨花和南过点一下头，算是告别，然后静静地站在西门吹雪旁边。
西门吹雪也不理会众人，只牵着水思的手，片刻便不见踪影。
梨花愣愣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道：“这么冷，她也不嫌冷吗？”这个‘冷’，自然是指水思不嫌跟着西门吹雪被大冰山冻死。
南过淡淡道：“这就叫物以类聚。”
说着又似有若无地撇了陆小凤和丹凤公主一眼，貌似不经意地道：“陆小凤跟丹凤公主倒是挺配。”
丹凤公主闻言娇俏地哼一声，垂下头摆弄衣角。陆小凤也很意外南过会说这种话。
梨花和南过却是暗笑不已，陆小凤不知有多少个女人，这个假冒的丹凤公主也不知有多少个男人，南过的这句话其实便是在讽刺丹凤公主水性杨花，不过被讽刺的人却是听不出来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八章 赴宴珠光宝气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