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之骨（暗黑系）》萱雪

24、第二十三章秘密的种子3

　　漫长的沉默后，米米露出了微笑，仿佛是一种胜利的得意。
　　“森，你说谎。”
　　他笑了。“米米，至少我比毒品真实。”
　　米米环抱住自己，一种无意识的自我保护姿态。
　　她尖尖的下巴抵在手背处，瞪着他。
　　“我冷。”
　　于是他将她抱到了床上，用了三层的厚被盖住彼此，可是米米还是叫着冷。他又打开了空调。
　　五分钟后，米米几乎竭斯底里地嚷着冷。
　　他只好又放了热水，两个人赤裸地坐在法国高级白瓷澡盆里，各占一头。
　　米米依旧在发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并不是他不想伸手去拥抱温暖她，而是他知道，她一定会推开。
　　米米慢慢沉到了热水中，睁着一双死心不息的眼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分毫动弹不得。
　　沉寂的水面没有一丝生气，她沉在了深处，静静死去。
　　悲伤如同水中的蔓草，肆意滋生，她亚麻色的长发浮荡而上，占据了所有的画面，米米如同美人鱼一般，唱着无人懂得寂寞的歌。
　　许久，她慢慢抬出了精致的脸庞，排开了水面，颤抖的抱住自己。
　　他干哑的嗓子，仿佛老旧的留声机，发出冷瑟的声音。
　　“米米，你，想死吗？”
　　她勾起一抹瑰丽无比的惨淡笑容。
　　“不，我只是冷。”
　　彻骨的冷。

　　他没有怒气，也没有悲伤。只是突然没有了任何的力气，起身从医药箱里拿出注射器。
　　米米静静地看着他将小器皿中的安眠剂一点点抽到针管里，闪烁的眼神映在那细小的玻璃身上，再无光芒。
　　他们仿佛在做一家平常至极的事情，他为她打针，而她，在沉默中等待。
　　针头没入她青色的血管时，他用极温柔的声线问她：“痛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很快镇静下来，歪倒在他的怀中。
　　他仿佛在哄着一个宝贝，轻拍她线条柔美的背部。
　　从他低头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眼中黯淡的目光，仿佛死去一般。
　　夜如此深沉，它包容了一切的悲伤及秘密。
　　待到米米终于合上了眼睛，他才将她抱到了床上，不舍地抱着她。

　　薛晋森昏昏沉沉地睡到凌晨时分，才抽出僵硬的胳膊，看了看安静睡在怀中的米米，才轻手轻脚的走下床。
　　浴室的灯泡坏了，唯剩下浴霸萧冷的光线，他扭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抬起头，水珠沿着额头的发不断地垂下，他突然发现下巴一夜间生出许多青紫，于是打开镜后的暗格，拿出刮胡刀。
　　“吱”的一声，似乎有人推开门，他怔了一下，轻声问：“米米？”
　　然而只有诡异的静默，他在镜中回视着身后，有限的照明下，他只看得到背后无尽的黑暗。
　　他心笑自己多疑，拉开暗格，镜面斜射成了一个奇特的角度，霎时映出了角落处那抹红艳是身影！
　　火红的高跟鞋，火红的连衣裙，火红的长发以及满面血腥的红。
　　她站在那里，不知多久，仿佛一只女鬼，朝着他森冷而恐怖地笑着。
　　薛晋森惊悚至极地低叫一声，头皮发麻，匆忙回过身，却发现她已经贴在了他的面前，一双狰狞的双眼死死的瞪着他。
　　那一刻，他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缓慢而尖锐，如一把尖刀刺在他的心口，痛彻无比。
　　他的冷汗流了下来，HONEY流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瞠大眼，看到她的下巴不断张合，她并没有发出声音，他却知道她在说什么。
　　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啊！”薛晋森伸出手推开她，却触碰到一扇无声的门，他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密闭的空间，唯一的光线来自门缝渗出的光线，伴随着风声，寂寞而呼啸。
　　他不断回身，却发现HONEY血腥的面容已经不知何去。
　　一个声音告诉他推开门，他只感觉身后阴风阵阵，没有退路和选择，他咬牙打开门，午后刺眼的阳光便扎入了眼睛，他下意识用手遮挡，蝉鸣声尖锐刺耳，混杂着他的心跳，最后凝结成一阵阵耳鸣目眩的噪音。
　　他感觉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用尽所有勇气下移视线，便看到米米躺在冷硬的水泥地上，肠穿肚烂。
　　无数的乌鸦在啄食着米米的残骸。
　　他发疯一般驱逐它们，颤抖地抱起爱人的身躯。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哀嚎，他吮，吸爱人的血液，想如同沉沦的吸血鬼一般，要留住她最后的温度。
　　骨骼碎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挪开沾血的唇，便看到米米孱弱的后背生出巨大的骨干，如同蝴蝶翅膀一般有了奇特的色彩。
　　他知道蝴蝶要带走米米，可是她是他的，没有任何理由。
　　于是他疯狂地折断她的翅膀，骨髓以及殷红的血伴着断筋拆骨声，他亲手禁锢了她。
　　米米在他的怀中，睁着一双血红的眼，转过头冷冷瞪着。
　　那是一双死心不息的眼。
　　是他所有的欲念；
　　是他所有的罪孽；
　　是他所有的灵魂所在。
　　薛晋森感觉自己掉入了旋转的漩涡，不断的轮回着罪孽的诅咒，永没有苏醒一日。

　　他在风暴肆虐后睁开了眼，才发现一切皆是场梦。
　　他气喘吁吁，压抑着呼吸，深怕惊扰了身侧的佳人。
　　那梦如此真实，如此恐惧。
　　他醒来了，却依旧仿佛行走其中。

　　月亮很快的隐去了，留下一轮湿红的轮廓。
　　背身侧躺的米米，在那一刻睁开了双眼，诡异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