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之骨（暗黑系）》萱雪

25、第二十四章蝴蝶效应（上）

　　米米十八岁的生日那天，许了一个愿。
　　当时她蹲在养锦鲤的水池边，将咪咪扔了进去，然后看它在里面扑棱。
　　她的愿望是，有一份驾照。
　　薛晋森便带着她去报了驾驶学校，地址并不远，当然是就近选择的结果。
　　开学的一星期，他几乎每天陪着她去学车，仿佛是带着孩子上学的父母。米米异常的乖巧，这让他很是安慰。
　　接近七月时，大学来了通知。他休学的时间已经到期，可以继续攻读博士抑或拿着硕士去社会实习。
　　薛晋森决定选择后者，实习单位是家私立心理资讯室。他作为实习大夫，跟着前辈研究案例。
　　就这样，他每天都要送米米去学车，然后上班，中午抽空给米米送饭，或带着她一起出去吃，偶尔下午米米会跟着他回单位，只是很安静的坐在办公室里等他。
　　周而复始，他没有社交生活，每天每天都是围绕着米米和工作。
　　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因为米米法定年龄并没有达到合法婚姻标准，他决定两个人先订婚，其实他们如今的生活已经像是夫妻，只是他决定还是要给米米一个俗世的仪式。
　　也是为了缓和与米米父母的矛盾。
　　他知道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如同强盗一般，登堂入室的抢劫了他们宝贝。
　　但他们毕竟是米米的父母，他想再大的矛盾也总有解决的一天。
　　果然中秋的时候，唐夫人来了电话，叫他带着米米一起回家吃饭。
　　米米当时依在门框上，不动声色的撂下电话，他没有听到米米的回话，抑或她根本没有回答。
　　当晚米米彻夜未眠。
　　第二天，两个人便驱车去了唐家。
　　开门的是唐妈，他和米米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她爬虫般的灰色眼睛，一起走了进去。
　　四个人坐在客厅喝茶，米米垂着头不说话，他只好一个人打圆场。
　　还是唐教授先发话。
　　“什么时候订婚？”
　　薛晋森自然接话道：“下个月。”
　　“安排的如何。”
　　“有礼仪公司，不过还差一样。”他难得开玩笑。“米米的嫁妆。”
　　唐教授抓起米米的手，放在膝上，亲昵地搂抱着。
　　“森，你知道米米是我和你唐阿姨的宝贝，我们的一切，都是她的。”
　　而一旁的唐夫人倏地立了起来，笑容虚伪道。
　　“可笑至极。”
　　气氛霎时冷了下来，最后结束了一顿无味而丰盛的晚餐。

　　唐教授在米米的耳畔不知说了什么，米米便垂下头。
　　然后唐夫人转过头朝着薛晋森，仿佛命令的告知而不是商量的语气。
　　“米米今夜和父母睡，阿森，委屈你一个人去米米的房间好了。”
　　他扫了一眼米米，找不出任何不妥。

　　夜里他独自回到那个房间，满是黑色的窗帘，阴暗无比。
　　他伸手拉开，静静的月光撒了进来，铺上一地的水银色，潋滟般的光辉。他点了一支烟，慢慢吐息。
　　窗台旁积灰很深，他看到一本蝴蝶标本，想起米米曾最宝贵它，便伸手捧了起来，却不想掀开的第一页，并不是美丽的蝴蝶，而是张旧照片。
　　由于翻得过多，照片的边角已经起了毛边，可是主人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它放置在本中，夹杂整齐。
　　照片里是一对坐在秋千上的兄弟，年长的有一双漂亮的凤眼，笑时嘴角的酒窝弯弯，他推着秋千，上面坐着个极漂亮的小男孩，长的很像米米，要不是他看到照片背面的签名是对完全陌生的名字，或许，他会以为这就是米米，只是打扮太男孩子气。
　　——寇世明寇世幂。
　　签名充满了孩子气的字迹，薛晋森反复地看，最后躺在床上静静入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米米正趴在床前看着他，他对于这个惊喜欢喜至极，亲着她的额头打招呼。
　　“早安，漂亮的小宝贝。”
　　米米也勾起笑，伸手拉过他的头深吻。
　　他点着她的眼睛，温柔道：“你似乎没有睡好。”
　　她总是喜怒无常，拍开他的手。
　　“谁说的！”
　　他被丢开的手砸在枕头旁的照片上，发出脆响。
　　米米拾起照片，看了一眼，狠狠摔在他的脸上。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薛晋森好脾气的半坐起身，将米米的身子拉到怀中，抚摸她的脸，哄着。
　　“怎么了？是不是唐妈又惹你生气？”
　　米米不回声，攥着相片仔细地抚摸。
　　“还是早餐不合胃口？”
　　她还是一动不动，躺在他的怀里仿佛睡着了。他低下头，便看到她的长睫微微颤动。
　　他的心微微一动，回过神，已经问出口。
　　“照片上的兄弟俩，你认识？”
　　米米别开头，声音如此沙哑。
　　“我不认识。”
　　这个谎言如此蹩脚，让他笑不出来。
　　他只好转移话题，伏在她的耳畔哄着。
　　“我给你做早餐，喜欢么？”
　　米米隔了好半晌，才微微点头。

　　早饭的时候，并不见唐氏夫妇。
　　薛晋森转了一圈，甚至也没有看到唐妈，他有些生气。
　　米米则坐在桌子前，慢慢用餐。
　　“你不用找了，他们很累。”
　　他不明白这句话，还想再问，却发现米米的眼中有着不许探讨的警告。
　　一个上午，两个人只是坐在电视前看新闻，中午的时候，米米告诉他。
　　“够了。”
　　两人离开了唐家，外面下着秋雨，很有一番冷肃的味道。
　　他在车中，将她搂进怀，久久难以动弹。
　　还有一个星期，便是他们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