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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十二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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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25日,圣诞节。
家入硝子梦了一晚上的黑熊。
那只黑熊妖怪把她捉到自己的山洞里,却又不肯吃她,而是挤在她身侧,把她的头牢牢按在自己的胸口,仿佛是想用让她窒息的方式闷死她。
家入硝子想扒拉开那头黑熊,好让自己喘喘气。可每当她把黑熊推到一边儿,那头黑熊的爪子就会又重新伸过来,把她再次拽回去。
甚至,更有甚者,这样你来我往几次之后,那头黑熊直接把它的脑袋也压了过来,死死地抵住家入硝子的头顶,不让她挣脱。与那双烦人的手臂一起,用自己的身体打造出了一个钢铁般坚硬的、用于禁锢她的牢笼。
于是,家入硝子和这头黑熊斗智斗勇地搏斗了整整一夜。
醒来的时候,她立刻找到了罪魁祸首。
只见和她一夜情的那个男人像抱抱枕似的、把她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更过分的是,因为他比她高,所以其实她的半个脑袋都被他按进了被子里。
家入硝子试图移开他的手臂,下床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可刚刚推开一点儿,那男人却又糊了上来。他在睡梦中抬起手,理直气壮地把她的脑袋勾了回去,重新压回到自己的胸膛上,罢了还抱怨似的咕哝了一句梦话:“别闹!”
谁他妈跟你闹。老娘就要被闷死了。
整个头都被拉进被子里的家入硝子鼻子一下子就撞到了男人的胸膛上。她拼命地眨了眨眼,这才收回因为撞到鼻子而泛出的生理性泪花。她不再和他客气,直接用力地把禅院直哉的胸膛推到一边儿:“醒醒!别睡了。要睡回家再睡。”
禅院直哉的眉头皱了皱。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渐渐清醒过来。
还好没发生什么狗血的酒后失忆梗。
因为禅院直哉清醒后的下一个动作,是握住家入硝子的手腕,一翻身,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身下。
“昨天晚上玩得很开心?”禅院直哉露出了一个介于张狂和邪气之间的笑容,“那今天该轮到我了吧?”他低下头,亲昵地去吻家入硝子的嘴唇,“你是我见过的最特殊的一个女人。居然有胆子对我做出那样的事?”
家入硝子承认自己昨天被鬼迷了心窍,色|欲熏心,才让那场荒唐的情|事莫名其妙地发生。
但她现在已经清醒,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于是她侧过脸,试图躲开禅院直哉的亲吻:“松手!昨晚只是我们都喝醉了。我不是你的女人,想发情回家发。”
“但你可以变成我的女人。”禅院直哉抬起头,对家入硝子露出了一个炫耀的笑容,“虽然正常来讲,平民是没有资格跟在我身边的,但你很特殊,我会帮你争取的。”他又俯下身,试图去亲吻家入硝子,“所以,记得要好好地服侍我。”
服侍你妈个头。家入硝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趁着禅院直哉试图在她的脖子上留下吻痕的时候,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直接向他的后脑勺上砸去。
可那个台灯还没碰到禅院直哉,就被他轻松地用单手拦下。他坐起身,得意洋洋地看向她:“同样的招数,你以为我会再中第二次么?”
然而,帅不过三秒,禅院直哉就抱着小腹、颤抖地跪倒在了床上,疼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家入硝子不慌不忙地收起撩阴腿,摸出床头柜里的防狼棒,对着禅院直哉裸露在外的胸膛直接按下了电击按钮。在禅院直哉昏迷前,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的招数,你以为我会再使用第二次么?”
当禅院直哉再次从昏迷中苏醒时,他发现自己双手交叉、被人用医用橡胶管牢牢地绑在床头。
家入硝子坐在床对面的电脑椅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点着桌子。她盯着桌子上崭新的漆黑购物袋微微出神,似乎有点儿心绪不宁。
禅院直哉舔了舔嘴唇,笑了:“你就是这么服侍我的?”
家入硝子闻声转过电脑椅,用手托着下巴:“怎么服侍?像你那些女人那样?”她身体前倾,冷笑着对他说,“直哉先生,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睡相很差么?”
禅院直哉勾起嘴角,使得他唇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邪气:“我怎么会知道?一般睡完就会有人把她们抬走。她们从来都没在我房间里过过夜。”
瞧这话说得。
还真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
于是家入硝子不再犹豫。
她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那个黑色塑料袋,走到禅院直哉面前,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到他身侧的床上。
禅院直哉先是皱着眉看了几眼那堆花花绿绿的情趣用品,然后抬起头,故作讥讽地问:“原来你喜欢这样?”
“闭嘴,人渣!”家入硝子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被子只遮住了下半身的禅院直哉和床上的那堆用品拍了好几张照片。她一边修改着那些图片的背景,使得别人看不出这是哪里,一边对禅院直哉说:“现在我手上可是有了你的把柄。不想让这些照片传出去的话,就别来找我麻烦。我们本应该互不相识的,所以昨晚的事,就当作它没发生过……你!!”
家入硝子的话说到最后却变成了惊呼,因为有人从她手里夺走了手机。
禅院直哉大大方方地赤身裸体站在地上,手指快速地划过那几张家入硝子口中所谓的‘把柄’。
看完后,他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然后把屏幕转向家入硝子:“就这?”
家入硝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她强装镇定地问:“你是怎么挣脱的?”
“我好歹也是特一级。”禅院直哉拿着手机,转头向床上那堆摆拍用具走去。他翻了翻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物品,从中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更逼真一点儿的,撕开外包装,握在手里,“这些东西不是这么用的。”
家入硝子转身就跑。
“站住!”但她还没碰到卧室门把手,就被追过来的男人拽住了手腕。金发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买了这么多,你要试试么?”
家入硝子恶狠狠地瞪着他,试图挣脱:“禅院直哉,你他妈要是敢强迫我,五条悟和夏油杰不会放过你的!”
可禅院直哉却一点儿也没被这句话吓到。他按住了家入硝子的手,不由分说地亲了过去。
等到家入硝子被亲得有些缺氧的时候,他才抬起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是医生的话,我要是流血了,你会治好我的吧。”他把手中的手机塞到家入硝子手里,“一会儿你可以多拍几张,设置成自己的屏保,想我的时候就看个够。”
疯子。
被吻得头晕脑胀的家入硝子迷迷糊糊地想。
绝对不能和他搞在一起。
他不是个心理正常的人。
一旦有所图谋,甚至会偏执到病态的地步。
这样的人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可是,只要是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攀比心和征服欲的。
男人征服女人,女人驯化男人。
很多时候,两性之间就是这么纠缠到一起的。然后互不认输,直至越陷越深。
“昨天我就察觉到了。你对碰我这件事并不反感,甚至,你喜欢这样。”金发的男人表现得异常地亢奋,就像对疼痛上了瘾一样。“正好,我也并不讨厌,还觉得挺新奇的。我喜欢你每次发动术式治愈我的样子,甚至比性|爱本身更能让我感到满足。”
家入硝子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说的话。即使明知道,这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会引人堕落的魔鬼。
她只能把这归结为:大概和某对男同相处久了,她也开始变得有些变态。
但这是不对的。
不知道对方是禅院直哉还好,一夜情她也就认了,喜欢的话,没准还可以有进一步的发展。
可他是禅院直哉。禅院家的家主代行,‘炳’的首领,咒术界的一颗大毒瘤。每次悟去御三家开完会后,都会找夏油或她抱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明明这么年轻,却理所应当地维护所有咒术界不合理的决定,成为封建糟粕的代名词。
不应该和他再纠缠下去了。
有些事情如果知道是错的,那就应该当断则断,立即抽身。
“你说,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要怎么补偿我呢?”男人因为情动而眼角微微赤红,他低喘着,语气挑衅地调笑着说:“别再想逃了。我的东西,我看有谁敢碰?”
得哄着他。
趁他松懈,再想办法离开。
不能再堕落下去了。
不能同情这个把咒术界变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人。
他有病没病,都与她无关。
又是一场迷乱。
在得到满足后,金发的男人充满餍足地吻着她的侧脸:“明天我就让他们去准备婚礼。过两天会有人来教你禅院家的礼仪。那东西听听就算了。不过在人前,你还是要表现得顺从我的,不然会被那群老不死的抓住把柄,到时候可有你的苦头吃。”
家入硝子试图推开他:“你不饿么?我去给你下一碗面。”
禅院直哉又不顾她意愿地与她接了一次吻,这才放开她:“对,就是这样。乖一点儿,才会讨男人欢心。”
家入硝子对他的这句话不置一词。她走到客厅里的开放式厨房,点火,烧水,找出自己偶尔对付一口时才会吃的泡面,放进锅里。
禅院直哉给自己披了一条空调毯,走到卧室的门口。他倚着木质的门框,抱着手臂,安静地看着她。
放完调料后,家入硝子把面盛出来,倒进一个碗里:“尝尝?”
禅院直哉走上前,他看着那碗平民的速食产品,挑剔而恶毒地说:“你就准备给我吃这种东西?”
“不吃拉倒。”家入硝子并不准备惯着他,转身就要把面倒进回收厨余垃圾的水池里。
禅院直哉却拦下了她:“算了,好歹是你亲手做的。拿给我尝尝吧。但这东西不健康,你就别吃了,等我一会儿叫人把饭菜送过来。”
“那你去餐桌里等我吧,我给你端过去。”家入硝子说。
“这才像话。”禅院直哉笑了一声,转身向客厅的另一侧走去,“你是怎么能在这么小的房子里生活这么久的?”
家入硝子忍住了,没嘲讽回去。
反正很快,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禅院直哉吃东西的动作很是优雅,甚至令人赏心悦目。平安京大家公子从容悠然的样子,看得出从小就被人严厉地教导过礼仪姿态。
但他吃了几口后,便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你下了药。”禅院直哉抬起头,按住了家入硝子的手腕。他语气确认地质问着家入硝子,怒气冲冲,面色狰狞。手劲之大,仿佛要把她的手腕折断。
“对。”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地承认了。“但只是麻醉药而已。放心,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的。”
禅院直哉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怒极反笑:“女人,你知道惹恼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家入硝子却冷静地说:“我会删掉那些照片的,然后会给你留下打车的路费和弥补给你的损失。大少爷,你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是萍水相逢,偶然相遇,你向我倾诉过了,我帮你治好了伤。作为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这就够了。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所以,我们结束在这里刚刚好。”
禅院直哉强撑着睁开眼,像一条花纹艳丽、吐着信子的毒蛇。他嘲笑着,以一种十分笃定的口吻说:“你会后悔的。”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等禅院直哉睡着后,家入硝子费力地把他扛到床上。
紧接着,她收拾行李、预定新房子、打电话退租,一气呵成。
其实她还蛮喜欢这个屋子的,离银座的商圈近,价格也还好。
但没办法,她不小心招惹了个大麻烦。要断得干净一些才行。
在离开前,家入硝子还是走到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的旁边。
她注视着禅院直哉的睡颜。没有醒来时的那些嚣张跋扈,只凭模样来说,他还真是个符合大家族审美的美人。睡着了的样子倒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但——
“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家入硝子嗤笑了一声,“你甚至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呢吧?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