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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十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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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28日,东京。
疾驰的蓝色豪车上。
思绪回笼,家入硝子已经无法判断究竟谁对谁错。于是她找了另一个话题:“刚刚你在高速车道上急刹车,驾照不准备要了?”
“那帮废物要是连这都搞不定,那他们就不用活了。”开车的禅院直哉不以为意,甚至对这件事嗤之以鼻。
“所以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家入硝子已经习惯了对方欠揍的语气。所以她现在只理会自己想知道的事。
禅院直哉斜了她一眼:“放心。光天化日之下把你带走,总不至于是要卖了你。”
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便陷入了沉默。
车子下了高速,向一条小径开去。家入硝子透过车窗,看到路边指示路标的立牌,上面写着:距三鹰市还有7千米。
渐渐的,驶过的道路越来越窄,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多。
禅院直哉把车顺着有些颠簸的山路开上去,最后停在了一栋平平无奇、独门独户的院落前。
“我们到了。”禅院直哉挂档熄火,然后从驾驶位旁边的储物盒里摸出一串钥匙,扔到家入硝子腿上,“我自己的私宅。老东西们都不知道。”他一边推开车门,一边对家入硝子说:“这个钥匙给你。之后你可以经常过来。里面有个温泉。说实话,住起来还挺不错的。”
家入硝子拿起那串钥匙,上面考究地用红线编成象征吉祥如意的绳结,尾端还挂了只由紫水晶串联成的紫藤花。
她走下车门,却没跟着禅院直哉走向院子:“你想让我当外室?”
禅院直哉回过头瞪了她一眼,随即他却又笑了,故意地说:“说不定呢。要看你以后听不听话。”他用钥匙打开了院子的门:“还不赶快跟上来?傻乎乎的。就这么喜欢在外面冻着?”
家入硝子注意到,禅院直哉手中拿着的那串钥匙,末端也是一只由紫水晶做成的紫藤花
家入硝子走进了这栋民宅。
出乎意料的,它的样子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里面的布置虽然典雅,却没有传统世家住处的那种冰冷疏离感,反而十分温馨。布艺的懒人沙发,折成天鹅形状的白色手帕。所有的物品都是成双成对地摆放着。朝向院子的拉门前,还挂着一串写着‘出入平安’、用于祈福的手工风铃。
“这房子现在还是太空了。”禅院直哉走到家入硝子的身旁,“都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之后你可以往里面添加更多你喜欢的东西。”
“你对你的每个女人都这样说?”家入硝子拢了拢头发,把散落到身前的发丝甩到自己肩后。
禅院直哉走到阳台旁的化妆桌前。他从笔筒里抽出一只嵌着贝壳的发簪,又退回到家入硝子身侧,用手托起她的头发,替她用簪子把散落的长发挽起来:“你是我第一个带到这儿来的女人。”
家入硝子不信地笑了笑:“骗鬼呢?”她打量着这个不大不小、却布置得十分精心的房子:“梳妆柜,全身镜,双人的装饰,双人的家具,一应俱全。别告诉我,都是你摆放给自己用的。”
“那是我替我未来的妻子准备的。”禅院直哉挽好了手中的长发,低下头吻了吻家入硝子耳侧的发丝,“我希望你会喜欢。”
家入硝子却转过身避开了他:“大少爷,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错觉,认为我会嫁给你?”
“因为你说过,你会救我的。”禅院直哉俯下身,按住了家入硝子的下巴。他的眼神暗含着一种病态的痴狂,仿佛对她势在必得,“你答应过我,你不会让我死的。”
“我和每个病人都说过同样的话。难道我要将每个救过的人全都嫁一遍?”
谁知道,禅院直哉下一个动作,是直接对着她的嘴亲了过去:“我不喜欢。”他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挣脱,“所以,这句话就别再说了。就像我不喜欢你之前抱着其他的男人,这会让我想把他们、把所有听过你这句话的人,全部杀掉。”
他有病。家入硝子笃定地想。
不是神经病就是精神病。
但你又不能和一个病人计较。
就像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反咬狗一口。
遇到这种人,你需要把各种客观事实摆在他面前,跟他说这世界并不是他脑海中臆想的那个样子。
“禅院直哉,我没有嫁到禅院家的想法……”
“那这样呢?”金发的青年嗤笑了一声。他舔了舔嘴唇,眼睛挑衅地盯着家入硝子,手上却动作粗暴地解开了自己的袖扣。他扯下自己的宽袖羽织,毫不在意地把它扔在地上,然后抬起手,直视着她,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白色衬衫衣领的扣子。
家入硝子很是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是所有人都想和你上床。我承认,你很有魅力,所以喜欢你的女人应该不少。她们应该都很愿意成为你的妻子,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禅院直哉停下了手中的举动,嘲讽到:“你指的是那群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那些女人全都一个样。走路没有声音,即使站在我身后,也感受不到她们的呼吸。像个鬼似的。娶回来我都觉得渗人。所以规矩也不全无道理,女人得站在男人身后的三步远,这样只要当作她们是空气就好。”
“那你的母亲呢?你也是这么看待你自己母亲的?”家入硝子质问他。
“我不记得了。”禅院直哉说。他的表情有些漠然,微微上挑的眉眼甚至还暗含了几分讥讽:“花瓶而已。谁又会在意一个摆放在角落里的装饰品?”
家入硝子看着那双长得有些凌厉、又显得十分勾人的丹凤眼,清澄与恶意共存,天真与妩媚俱在。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对他自言自语:“你的母亲一定长得很好看。”
“所以,你有被我迷住么?”禅院直哉讥笑了一声,却偏过了脸。他表现得有些烦躁,“说得那么笃定。你又没见过她。”他再次把头转过来,“你想要什么?要钱?要咒具?”
他抓住家入硝子的手腕,俯身在她耳边说:“向我要点儿什么。”男人的身形就像一座山,把家入硝子牢牢笼罩在其中,“钱也好,性也罢。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总之,别再妄想着从我身边离开。”
家入硝子笑了笑,冷静地抬起头:“禅院直哉,你爱我么?”
“爱?你居然相信这个?好啊,我爱你。你喜欢的话,这句话我可以对你说很多次。”禅院直哉敷衍地回答,仿佛对这个词不以为然。
家入硝子看着他:“你并不懂爱。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的原因。”
禅院直哉却满不在意地笑了。他又开始继续解自己衬衫的纽扣:“既然我不懂,那就直接做出来好了。”
“你给我停下!”家入硝子不想让情况再失控,她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制止禅院直哉。
可禅院直哉却又抓住了她的手,低头亲了过去。
家入硝子试着避开:“放手!别让我再更加厌恶你。”
禅院直哉却越亲越投入,就像一个中了毒瘾的人。哪怕家入硝子狠下心来去咬他的舌头,他也不肯松手。
一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吻。
直到家入硝子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禅院直哉才停下这个吻。他舔了舔唇边溢出的血丝,勾起唇角:“真甜。”
家入硝子瞪了他一眼,用高跟鞋狠狠地跺了他一脚,这才接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是夏油杰打来的,他很严肃地问:“硝子,你现在在哪儿?”
“我去解决个私人问题。很快就会去七海家找你们的。”家入硝子回答。
禅院直哉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略带恶意地向上扬起。他拉起家入硝子的另一只手,充满暗示意味地低头舔吻她的手指。
家入硝子想抽出手,禅院直哉却开始故意地在她身侧发出十分暧昧的喘息。
“是禅院家的那个混账东西?”夏油杰听出来了不对劲,“他威胁你了?你在哪儿?我和悟去帮你把他弄死。”
“我能处理。”家入硝子没有理会禅院直哉的挑衅,淡定地对夏油杰说,“我今天就是和他做个了断的。之后不会再见他了。”
夏油杰再次警告:“硝子,那就是个人渣。你可千万别再被他的脸给迷惑了。”
“嗯。我知道。”家入硝子笑了笑,“幸好,我并不爱他。所以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没吃过亏。放心吧,半小时后我就到。你们先帮我留点儿酒。要是有什么好酒,记得等我过去后再开。”
“那你快来。不然我就要派咒灵去满东京地找你了。到时候高层指控我发动百鬼夜行,我就把锅甩给你。说你被禅院家掳走了,我只是去营救你而已。”夏油杰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去你的,别一天天总想着给我增加工作量。我兼职一个你和悟的私人保姆还不够么?”家入硝子笑着骂道。
“所以要保护我方奶妈啊。”夏油杰也笑着说,“省得你涉世未深被人骗了。”
“滚!你现在当爹当习惯了?我又不是你那俩闺女。想骗我?姐姐在外面浪的时候,你们还都是乖巧懂事的小学生呢。”
“所以相信你。但要是真有什么搞不定的,记得一定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