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十一夜 ...

  •   你知道熬鹰么?

      先是把它捧到高处,然后再狠狠地摔断它的翅膀,让它再也飞不起来。
      当鹰认命地不再盯着蓝天、反而渐渐从欺负麻雀中体会到乐趣时,训鹰人就成功了。

      这样就会收获一只永远只会站在主人肩膀上的打手,它的尖喙利爪只会为主人的指令耀武扬威。
      因为那双鹰目,已经看不到远处那个更为宽广宏大的世界。

      理论上,御三家的子弟,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都会来到普通人所在的咒术高专上学,去了解家族外面世界的样子。这些少爷小姐们把这四年的高专时光,戏称为‘体验生活’,或者是‘考察民情’。

      禅院直哉很早就期待着挣脱禅院家这个充满束缚的牢笼。
      于是,在离开家的第一天,他便迫不及待地逃课去了京都的四条河原町,染了头发,打了耳钉,就像要一口气洗去所有‘规矩’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用最叛逆的姿态宣告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而并不是对家族唯唯诺诺的提线木偶。

      可没想到,他刚刚自由了不到一周,就收到了来自家族的指令——
      中断学业,返回家族。

      原因据说是远在东京的五条家继承人在就读咒术高专期间,与一个出身平民的男性咒术师相爱,然后大张旗鼓地宣布出柜,并以脱离家族作为威胁,拒绝五条家插手与这件事相关的任何事情。

      这件事在御三家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御三家中的保守派认为,咒术师的底蕴和传承应该全部都在从平安京时期就诞生的三大家族里。所以让家族继承人去平民所在的咒术高专学习,简直就是个笑话。
      禅院家就是这些言论的中坚力量。事情刚一发生,他们就急忙召回了禅院直哉和其他禅院家的子弟,担心他们也被外面‘不懂规矩’的平民带坏了风气与思想。

      果不其然,回到家族后,禅院直哉的金发与耳钉自然也被禅院家的人认为是他‘学坏了’的标志。
      当禅院家的教仪拿着藤条喝令他把头发染回去时,初次尝到自由滋味的小少爷反抗了。他用术式将那个家庭教师打倒在地,并警告对方:“我比你强。所以,少来管我的闲事。”

      原本这只是件不痛不痒的小事情,只可惜它发生的时间不对。
      放在平时,也许这样的反抗会作为直哉少爷‘强大’的证明,成为家族中的一段美谈。可是在五条家的继承人公然与家族对着干的时刻,这样类似的代表反抗的小小火星,足以牵动禅院家那群老家伙们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禅院直哉被关了起来。
      在对他继承人身份不满或不怀好意的叔伯及堂兄弟的运作下,家族决定将‘五条悟出柜’这件事当成一个机遇,把同样‘喜欢男人’的禅院直哉送去五条家,与五条悟培养感情。
      这样不仅可以拉拢那个百年难遇的六眼神子,也可以借此缓和禅院家与五条家因先代家主同归于尽而恶化了一百多年的关系。

      得知这个消息后,禅院直哉曾试图以绝食来反抗。
      一开始,没有人认为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会忍受得了饥饿的滋味。可连续四天滴水未进后,家族终于派了人,去说服这个在他们眼里‘闹小脾气’的直哉少爷。

      在暗不透光、布满符咒的禁闭室内,被关押了四天的禅院直哉已经饿到奄奄一息。但看到有人进入禁闭室时,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凶狠地呵斥对方:“滚!”
      来劝他的人却不慌不忙,用一种听起来阴阳怪气、却是平安京时代的雅言语调,充满惋惜地说:“直哉少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我不是同性恋。”禅院直哉怒视着对方。
      “这并不重要。”那个人用扇子遮住嘴,在扇子后笑了笑,“重要的是,这是家族的决定,这样做对家族有好处。直哉少爷,作为接受过家主继承人培训的您,应该能明白这件事吧?”
      “那我就像甚尔那样,离开这个家族。”禅院直哉冷笑着说,“反正我有投射咒法,即使没有了家族,我也依然会成为甚尔那样强大的咒术师。”
      “直哉少爷,你以为你逃得了么?”那个人蹲下身,捏住了禅院直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太天真了。天与咒缚只有那么一个。那是家族没有察觉到禅院甚尔的天赋,这才让他得以侥幸逃脱。但小少爷,你不一样。你生是家族的人,死会是家族的死人。投射咒法的确是个好用的术式,但仅限于此。毕竟你不是十种影法术。失去一个会投射咒法的人,并不会让家族觉得有多么可惜。就像现在,即使是三级咒术师的我,也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你。恕我直言,直哉少爷能有现在的威风,全都是托了家族的福。没了家族,你什么也不是。”
      “……”禅院直哉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个人继续开口。他微微笑了笑,语气温和:“小少爷,明明能活着,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呢?多少人想活还活不成。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除了你自己,这个家族没有任何人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因为你是令家族蒙羞的弃子,是对家族而言毫无价值的死亡。”

      最后,在离开前,那个说客补充道:“直哉少爷,性向是可以被改变的。现在他们还愿意派我来好声好气地劝您,可如果您继续执迷不悟,家族有的是方法能强行把您变成只会讨悟少爷欢心的‘礼物’。请您好自为之。失礼了。”

      那天晚上,禅院直哉屈服了。
      他开始进食,并看完了他的那些堂兄为了恶心他而送来的男男十八禁读物。

      令人讽刺的是,仅仅是第二天,五条家便传来消息——他们妥协了。
      为了挽留珍贵的六眼神子,五条家做出承诺,不再干涉五条悟和他那个同性平民爱人之间的恋情。

      听到这件事后,禅院直哉只是讥讽地笑了笑,出乎意料地没做出任何报复的事情。
      当禅院直毘人问他想要什么补偿的时候,禅院直哉说:“那就让我留着染过的头发和打过的耳钉吧。我讨厌死气沉沉的黑发。真是无聊透了。”

      他不是天才。
      不是五条家的悟少爷。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臣服,或者被吞噬。

      其实也没差啦。

      不就是摆烂而已么?
      生活就像强|奸,如果反抗不了,不如好好享受。没准还会乐在其中。

      如果舍弃一些东西,能够活得更舒服的话,那就扔掉吧。不管那是尊严还是良知。
      反正在禅院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只要你够强,旁人便不敢再说什么。就像再也没人敢擅议成为‘天与暴君’的伏黑甚尔。

      家族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向家族投诚的人。
      在顺服之后,禅院直哉得到了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栽培,炳的职权,甚至是可以随意嘲讽任何人的地位。与此同时,他维护家族的‘规矩’,睡家族塞给他的女人,作为特别一级咒术师,对外巩固家族的势力。
      除了没按家族的要求与加贺家的女人结婚外,其他的事情,他都做得非常的‘禅院’。

      了解规则后,其实一切就会变得很简单。
      权力和义务是等价的。家族培养了你,你就要感恩,认可家族的价值观,为家族卖命。

      其实也没那么难,对吧?

      当年的那两个小小女婴,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长大了。
      禅院直哉对她们分别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真依啊,如果你乖,我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的。”
      这句话是真的。他并不介意庇护一个听话的家族成员。

      “禅院真希?她怎么还没死在外面?”
      这句话也是真的。对于弱小却总带有反骨的人,死了反倒会更轻松一些。
      毕竟御三家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活着只会让他和禅院家在其他家族面前蒙羞。

      而且,只要有机会,禅院直哉很乐意多恶心恶心他的叔伯和堂兄弟们,甚至还有不经意间让他蒙受耻辱的五条悟。
      虽然他也很嫉妒五条悟的强大就是了。

      “我其实很羡慕悟君。”家入硝子安静地听着那个醉酒的男人对她倾诉,他像怕被人误会似的急忙补充,“不是指他娶了个庶民啦。而是他真的跟他喜欢的人结婚了。”
      家入硝子一边安抚地轻怕着禅院直哉的后背,一边无语地呵呵:把身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看成庶民,你脑子里莫不是个傻子。

      禅院直哉乖巧地躺在她的身侧,就像只会对她一个人露出柔软肚皮的猞狸。
      他对她说:“对我好一点,多爱我一些。我会好好庇护你的。”

      家入硝子微微对这个男人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虽然性格很讨厌,但好像也有点儿可怜。

      结果她的这个想法,到了第二天就立刻被推翻了。
      因为醒酒后的禅院直哉,睁开眼就不是人了。

      对,他自己不当人。
      这狗东西。居然想强|暴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