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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二十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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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家入硝子扒开了夏油杰,走到禅院直哉面前。
“硝、硝子?”禅院直哉看着家入硝子冷漠的表情,蛮横的语气突然弱化了许多。
“啪——”家入硝子扬起手,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禅院直哉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语气里竟有几分委屈:“你打我?”
“我最讨厌不尊重女性意愿的男性。你以为这样你很帅是不是?垃圾。”家入硝子冷酷地说,“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有点儿可怜。现在想想,我要是同情心泛滥的话,不如拿去喂狗,也不应该给你。”她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拿出一张,擦了擦手。“下次我不会再救你了。即使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为你眨一下眼睛。因为,那是你应得的。”
家入硝子转过身,向被吓到躲到一旁不敢插嘴的店员小姐结账买单、弥补损失。期间,她再也没看过禅院直哉一眼。
禅院直哉似乎想拉住她,可抬起的手臂却在五条悟充满杀意的目光下又缩了回去。又或许,让他畏惧和退缩的并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而是家入硝子看向他充满厌恶的眼神。
在家入硝子离开前,她又突然转过头,看向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想对她说对不起,说自己不会再这样了,说他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没想到,家入硝子只是对他轻蔑地笑了笑,然后说:“还有一点,直哉先生。我希望你能记住,女性不是男性的所有物。我是我自己的。生了我的人,是我的母亲。而这些,都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禅院直哉眼睁睁地看着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五条悟一起说笑着离开:“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硝子你骗人。你昨天不是说有急事才走的么?都没吃我煮的荞麦面。我告诉你,你失去了整整一个亿!昨天那个超好吃的!”
“硝子,本来我就是带悟来吃草莓乳酪小蛋糕的,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正好我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你可以多陪悟吃一些。”
禅院直哉微微有些茫然。
她是医生,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见过的、可以拯救他的人。
可她也同样拒绝了救他。
真的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其实,走掉的家入硝子并没有禅院直哉想象得那么轻松。
她确实讨厌禅院直哉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接吻。那个自大狂,封建糟粕,大男子主义沙文猪。
可他并不是生下来就是这样的。
至少,在他听从她的要求、乖乖去刷碗的时候,在他处于下位却并没有因此恼羞成怒的时候,她会觉得,禅院直哉这个人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无可救药。
他只是缺少正确的教导。
只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他,那是错误的事情。
虽然夏油杰和五条悟就像她亲爹似的,一口咬定她是被人渣骗了。但家入硝子心底清醒得很。她和禅院直哉两个人当中,她才更像是那个不肯付出真心、更不肯负责的人渣。
因为真正动心的人不是她,而是把她当作救赎的禅院直哉。他才是那个不择手段、不计代价,也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的人。
算了吧。
家入硝子闭了闭眼睛。
他是禅院家的大少爷,想要什么东西没有?爱慕他的女人不计其数,想要当禅院家家主夫人的女人更是如同过江之鲫。
她不欠他什么。就像医者救命不救心。
本来她就是个讨厌麻烦的人。
这世界上,谁又有多余的时间去拯救谁呢?
从那一天后,禅院直哉就真的没再纠缠过她。
家入硝子曾听五条悟开玩笑似的对她和夏油杰讲:“他被他们家抓回去了,听说被罚得挺惨的。所以硝子,你不用太伤心自己曾经被他骗了啦~”
“他不是禅院家的嫡子么?怎么也会被罚?”家入硝子装作不在意地问。
“他算是哪门子的嫡子?有名无实的家伙。禅院家的体系整个就是个浓缩版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实权都牢牢的在那群老东西手里把着呢。就连他父亲禅院直毘人也得遵守弱肉强食的规则,弱小的家族成员就应该被无情舍弃。”五条悟坐在桌子上,晃悠着腿,吊儿郎当地说,“作为你亲爱的男闺蜜,我是真的反对你跟任何来自御三家的人谈恋爱。五条家现在被我压着,还不敢做什么太恶心人的事儿;但禅院家的那群老狐狸把他们的后代当成蛊虫来养,有用就捧着,没用就压榨到死;而加茂家是个祖传的老古板,只看重血缘继承,一切以传承术式为根本,嫡庶之分甚至比人和猩猩的区别还更明显。没一个让人舒心的。我宁可你嫁给一个普通人,都不要和这些糟心的事情扯上关系。”
“那照你这么说,御三家怎么还没灭亡?”家入硝子也开玩笑似的问。
“因为,也正是由于这些腐朽的制度,御三家才如此强大。五条家因为是我的本家,就不多说了。禅院家强者为尊的制度,使得最后留下来并能掌握话语权的人都是实力强大的心理变态。蔑视女性,看不起无咒力的人。但禅院家诞生出强者的比例也的确比普通人家多,看看他们家‘炳’里的特一级和一级咒术师数量就知道了。而加茂家就更简单了。咒术师的天赋基本上靠血脉传承,所以他们家极度看重血缘,庶子每天能给嫡子磕头上香的那种。虽然我和杰都非常鄙视御三家,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御三家的咒术师确实是咒术界对抗诅咒很重要的一部分战力。虽然,比起他们搞出的恶心事儿,他们对咒术界的贡献到底是正是负就很难说了。不过,这也是我和杰想要努力的方向啦~我们想要培养出更多和他们不一样的咒术师。终有一天,我们会把这些腐朽的玩意儿连同他们所犯下的恶行一起连根掀起的!硝子,你就等着瞧吧!XD”
几天之后,七海建人终于从一系列的任务中回来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去给他接风:“娜娜明~蜜月旅行怎么样啊?”
七海建人皱着眉说:“五条,别乱讲话。和我出这次任务的千叶枝是女性,不适合开玩笑。”
夏油杰捂着嘴,在手心背后偷偷地对五条悟说:“哦,那看样子,还没生米煮成熟饭。白瞎了我给小千叶创造的机会。”
五条悟也捂着嘴,对夏油杰窃窃私语:“你觉得……会不会是娜娜明不行?或者,他其实也是个gay?”
七海建人头冒青筋,恨不得把面前的两个混账打个包扔出去:“喂!我听得见!”
五条悟放下了遮住嘴的手,没皮没脸地笑嘻嘻:“哎呀,娜娜明,其实我们就是说给你听的。”
夏油杰揉了揉额头,也恢复了和蔼可亲的前辈模样,他勾住七海建人的后背:“七海,你觉得千叶枝这个人怎么样?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是个合格的下属。”
“没问你这个。而是,你对她有心动的感觉么?”夏油杰笑得像个贴心的大哥哥。虽然在七海建人看来,那可能更像只想做坏事的狐狸。
“夏油前辈,”七海建人叹了一口气,“我很感激你们为我操心。但是,在我还是咒术师一天,我就不会考虑个人问题。因为我并没有非常强大的术式,如果哪天不幸牺牲,那么可能会给被留下的人,带来永远的伤痛。”
夏油杰微微愣了愣,然后拍了拍七海建人的肩膀:“别这么想。”他劝道,“因为爱你的人永远都是爱你的,即使你因为害怕对方受伤,而不想接受这份爱。我之前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现在我懂了:正是因为生命短暂,随时都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时间去回应爱。正像你所说的,死亡不可避免,那为什么不在死之前好好表达自己的感情?别让自己后悔,也别给对方留下遗憾。”
的确,诅咒袭击是咒术界里常有的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不知道发生后会造成怎样恶劣的后果。
但生活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继续了。咒术师们会在对抗诅咒的同时相亲相爱,打闹嬉笑,击退每一次诅咒的袭击,从伤痛中站起,重新建造新的家园。
家入硝子从没想过,再次见到禅院直哉,会是在战场之上。
在一次轻微的地震过后,天元的结界居然被打破了。
无数诅咒涌进东京咒术高专,仿佛要一雪前耻,把这个诞生了无数咒术师的学校彻底毁灭。
所有东京及东京周围的咒术师都汇集到了高专附近进行支援。
家入硝子作为重要的医疗后勤人员,自然也没缺席这场战斗。
正当她替一位伤员包扎手臂的伤口时,她突然听到禅院直哉的叫喊:“硝子!”
家入硝子下意识地抬起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她看到那个穿着旧式服装的金发青年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骤然睁大。
他好像对她喊了什么,但是周围的声音太多、太嘈杂,她听不见。
正在与一个特级诅咒对打的五条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震惊地骂了一句:“操!怎么那里还会有诅咒?!”
他立刻发动瞬移术式转换到家入硝子身旁。可没想到,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居然能比他更快。
祓除诅咒的撕裂声和肉|体遇刺的闷响声同时响起,家入硝子猛然回过头,看见禅院直哉挡在她身后,胸口被数不清的触手刺穿。而他的背后,是一只从颈椎断裂、喷血不止的咒灵,和手里握着鱿鱼状诅咒的头、被诅咒的血液染红了半边身体、表情混合着惊讶与无措的五条悟。
“幸好……赶上了。”那个金发青年低头看了眼自己几乎被穿成筛子的身体,却露出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傲慢笑容。他抬起手,把沾满了血液的手掌搭在家入硝子颤抖的脸上,瞳孔渐渐涣散:“你不会为我而哭,那真是……太好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在家入硝子的记忆里是全然混乱的。
有人来带走了不知生死的禅院直哉。五条悟则是没理会那群人,抱住了瑟瑟发抖的她,一直在问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她对五条悟说。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唯一还盘旋在思绪里、能被清晰感知得到的,是一个问题,“但是他……他为什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