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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二十一夜 ...

  •   御三家不愧是有着深厚底蕴的地方。
      禅院直哉没死,而是被禅院家的人用医疗阵法救了回来。

      家入硝子听到这个消息后,通过五条悟,向禅院家递上了登门拜访的请帖。

      她跟着侍女,一路穿过禅院家主家的老宅。
      古老的宅院中,亭台楼阁层层叠叠,门楹窗榭密密麻麻。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花纹繁丽的青黑色砖瓦,以及重复繁琐的木质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庄严和压抑,如同阴雨天照不到光的幽暗小径,让人无端地感觉透不过气来。

      一路上,她看到很多和在她身前引路的侍女一样、有着相似打扮的侍女。她们都安安静静的,或步履匆匆,或打扫着庭院。但都低着头,没有交谈,没有表情,更没有声音。仿佛是一个个在这古老庭院里四处飘荡的幽灵。
      侍女步履轻盈地带她走过蜿蜒的木质走廊,家入硝子却只能听见她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
      最后,那个侍女停在了房屋中央的一间和室前,恭敬地对她深鞠躬行礼:“家入小姐,少爷就在这里。请容我为您通报。”

      家入硝子看着那个侍女推开和室的拉门,低着头、弯着腰走了进去,走到屋内那块巨大屏风的背后。屋内萦绕着淡淡典雅的香气,家入硝子嗅了嗅,从中分辨出沉香木的味道,应该是什么有助眠作用的熏香。
      家入硝子耐心地等待了半晌。不一会儿,那个侍女退了出来:“家入小姐,少爷还没醒。请您先跟着我去会客室稍微休息一会儿。等少爷醒来,我再为您通报。”

      “不用了。”家入硝子说,“我是医生,过来只是为了检查一下他的情况,或者替他治疗一下。如果方便的话,我进去看一眼就好。不是非得要他醒着。”
      “那好,请您随我来。”侍女默不作声地让开几步,示意家入硝子跟随她走到屏风后面。

      绕过巨大的屏风,家入硝子看到了那个金发的青年。
      他正安静地躺在榻榻米上白色的被褥中,面色苍白,薄唇毫无血色。枕边是一个金属的香炉,正姿姿袅袅地从中冒出淡淡的轻烟。

      也许是因为家入硝子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在她走到禅院直哉身边时,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突兀地坐起身,目光充满警惕与凶狠地看向她。但眉宇间的狠戾倒是显得他有生机了许多,不再是躺在那里如同纸片人一般苍白虚弱的样子。
      他赤|裸着身体,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旁的侍女好像对此见怪不怪,低眉敛目跪坐到房间下首的位置。

      “硝子?”家入硝子看到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圆圆的,竟有几分妩媚的可爱,“你怎么来了?”
      “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你的伤有没有大碍。”家入硝子转向跪坐在角落里的侍女,“能麻烦你先离开一下么?我替你们家少爷拆一下纱布,用术式治疗一下他的伤口。”
      侍女恭敬地低下头,却没有要退出去的意味:“没关系的,家入小姐。您请便。我不会打扰到您的。”
      “不会觉得不方便么?”家入硝子好奇地问。
      “不会的。”那个侍女说,“毕竟服侍直哉少爷就是我的职责。少爷与人同房时,我们也是要在一旁伺候着的。”
      倒是禅院直哉先发了火:“滚出去!”他抓起一旁的香炉,向那个侍女砸去,“哪个老不死的派你来的?这是怕我还没死么?!”

      香炉准确地砸到那个侍女的身上,里面的焚香滚了出来,炉灰撒了一地。那个侍女被吓得立刻伏跪在地上,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可禅院直哉依旧不依不饶:“这都敢爬到主子头上来了,怕不是忘了禅院家的规矩吧?干脆直接把你送去喂诅咒好了,自作主张的东西。”
      “直哉!”家入硝子呵斥了他一声。虽然她能理解禅院直哉的愤怒,但却并不能认同他的做法。
      禅院直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却也收敛了些恶毒的言语:“收拾好香灰后就给我滚!要是监视我是那群老东西给你的命令,那就跪到外面去。别再放其他人进来。”
      “是!”侍女连忙俯身回答,“感谢直哉少爷的体谅。”

      在那个侍女退出去之后,禅院直哉笑意盈盈地看向家入硝子。他用了一种故作委婉的关西腔,话尾轻缓的语气像一根微微挠人的小羽毛,听起来更像是在调情和撒娇:“硝子,你是来看我的么?”
      家入硝子蹲下身,低下头,开始揭开他身上缠着的绷带:“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禅院直哉抬起手臂,大大方方地配合她一圈圈把绷带绕过他的腋下:“那群废物的术式都是垃圾,只能暂时替我止住血而已,真不知道禅院家养他们干什么。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可能要无所事事地在这里躺好久。白让那堆废物点心看笑话。”

      家入硝子没理会他口中的那些混账话,将手心贴在他胸膛上:“为什么替我挡?”
      禅院直哉盯着她手中治疗的术式发出的莹白色光芒:“没有为什么。身体自然而然就动了。”
      “悟说,按照你那时候的速度,估计等痊愈后可以试着考一下特级咒术师。”反转术式的咒力一点一点渗进禅院直哉的身体,伤口处渐渐愈合到原来的样子。

      禅院直哉笑了,他伸手打断了家入硝子的治疗,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不顾她的意愿、亲昵地亲吻她的额头:“你是第一次知道你丈夫很厉害么?”
      家入硝子重心不稳地跌坐在禅院直哉身上。她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狗改不了吃屎:“放手!”

      禅院直哉听见这句话后,虽然松开了框住家入硝子肩膀的手臂,却不依不饶地握住了她的手指。他低下头,带有暗示意味地轻啄着她的指尖,声音里有种不正常的愉悦,像是沾了蜜糖的毒药:“硝子,我想要。”
      “别发情,我正在给你治疗呢!”家入硝子警告他。
      “治疗可以在同时进行。”禅院直哉又抬起头去吻她,“自从元旦起,我就没找过别的女人。都大半个月了。所以,帮帮我,好不好?”
      “你的侍女还在外面呢。”家入硝子冷静地盯着禅院直哉流露出的明显的渴望与痴迷。他不像是真的欲|火焚身,而更像是一个瘾君子,对她的治疗上了瘾。他是一个病人。他也许也知道自己有病,所以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把对那些得不到的事物的渴求,化成自己可以解决的欲望来抒怀。
      “别管她。”禅院直哉把家入硝子按在榻榻米上,在她的脖颈处留下缠绵的吻痕,“反正家里的眼线又不止她一个。”

      家入硝子的视线扫过禅院直哉所在的和室。
      干净整齐的房间,一板一眼,一切都在该被放置的位置上。画着浮世绘的巨型屏风,摆放在桌案上的精致插花,光洁的木质书案和空荡荡的暖黄色墙壁,一格一格的窗户被白纸糊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物品。清冷而疏远,就像博物馆里摆放在明亮灯光下可望而不可亵玩的标本。
      她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你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多久?”
      “这样的房间?”禅院直哉不屑地笑了笑,“我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里,大概三十多年了吧。你喜欢么?要不要把我们的婚房也布置成这种样子?”

      三十年啊。
      家入硝子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一间方方正正的和室,一个毫无自由的人。组合起来,这不是一个‘囚’字么?

      她推开正舔吻她手指的禅院直哉,坐起身,直视着那双浸满了情|欲和疑惑的眼睛:“你听过箱庭疗法么?给我十天的时间。我会尽力治好你的。”

      外出治疗的申请被批准了,虽然是打着治疗这次战斗所受的重伤的名义。
      说到底,禅院直毘人心里还是在意禅院直哉这个儿子的。只不过禅院家整个家族就是如此。
      爱是放纵,是惩罚,也是严苛的命令与要求。

      家入硝子开着车把禅院直哉带到了他曾带她来过的房子。
      她对他说:“我们有十天的时间。这十天里,你要忘记自己禅院家成员的身份,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普通人。向我打开你的心扉,告诉我你所渴望的,以及你所恐惧、所想要逃避的事情。我会试着引导你的,直到我们找到那个能填补你心脏处空缺的东西。”
      禅院直哉不以为意地从背后抱住了家入硝子,他轻吻着她的颈侧,调笑着说:“角色扮演游戏?我喜欢。所以,你要扮演我的妻子么?”

      本以为家入硝子会拒绝的。可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家入硝子转过身,用手托住了他的脸:“好啊,为了达成最好的治疗效果,你可以在这十天内把我当成你的妻子。直哉,向我坦诚你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以及,不要抵触我向你提出的问题。相信我。以及,如果有什么感受,记得对我说。即使是觉得我的问题冒犯你了,也要把你的愤怒及时地向我表达出来。”

      “好。”禅院直哉闭上了眼睛,侧过脸吻了吻家入硝子的手心。这个举动让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猛兽的驯兽师,但与其他驯兽师不同,她面前的那个残暴的野兽却是自愿被她驯服的。
      “你会好起来的。”家入硝子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禅院直哉金色的短发,“我会治好你内心的伤口,让你以后都不会再觉得迷茫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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