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他府上 ...

  •   醒来的时候,昏黄的灯光迷了秦兰芝的眼,掀开了锦缎被子,才发现了杜洲节守在桌边,大概是守得太久,他趴着桌子睡了过去。

      秦兰芝抿唇微微一笑,拾起挂着在屏风上的披风,给他披上。

      她轻手轻脚的,并没有吵醒他。

      替他遮好,秦兰芝走到了屋外,今日的早晨起了雾气,带了露水的风吹得有些冷,秦兰芝拢了拢胳膊。

      迎春恰好要过来,看见了站在屋外的秦兰芝,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

      “小姐怎么出来了?”担忧她的身子,迎春询询问。

      秦兰芝摇头,怕吵醒了杜洲节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迎春会意,压低了声音。走到院里的石桌坐下,迎春随着她而来。

      昨日那一出,怕是已经沸沸扬扬了,秦兰芝本不想问,可是总要面对的,她只能道:“昨日……我晕过去后,秦家那边可有来人?”

      迎春有些为难:“昨日,大公子来了一趟,杜将军拦下了。”

      而后,老太太那边也来了人,杜将军也只说了人昏迷着,不便送回,老太太也只好作罢,除此之外,倒是没了什么特殊的事件儿。

      迎春怕她心里伤心,不敢说,可是走到了这一步,秦兰芝也知道自己是无法回头了,走出秦家,对她来说也并非坏事。

      轻轻叹了口气,她如今手里还捏着那几家铺子,自力更生倒是不难,只是看向了屋里的杜洲节,她有些为难,她几分喜欢他,可如今自己这样岂不是坏他名声?

      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总是惴惴不安,秦兰芝抚了抚心口:“迎春,你去备马车,我们总归还是回去一趟。”

      迎春点了点头:“那需要告诉杜将军吗?”

      秦兰芝摇头:“麻烦他很多了,我们亲自去吧。”有些事情是要自己做了断的。

      今日得他庇佑,却并非时时都能得他护着。

      秦兰芝吩咐迎春去准备车马,而杜洲节早已经跟府里的打过招呼,下人们也尊敬着秦兰芝,因此要安排一辆马车,倒是很方便。

      赶了马车,很快就停到了秦三爷府上。

      迎春扶着秦兰芝下马,府上的人面色各异地看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厚着脸皮,秦兰芝径直去拜见了祖母。

      她没请示海氏,海氏也不想去搅这趟混水。

      入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太太一脸怒色地坐在主座上。

      她的一脸严肃,看来是气得不轻。

      顶着压力,秦兰芝走到祖母面前,老夫人身旁的嬷嬷看着秦兰芝,知道老夫人这回气得不轻,喟叹了一声,老太太拄着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板:“跪下!”

      声音浑厚,不容置疑,秦兰芝身子颤了一颤,依言跪下了。

      她双膝跪地,低头看着冷色的地板:“祖母,孙女不孝!”

      老太太气得肝疼,眼眶中也多了些泪水:“你可知道你知道你做了哪些糊涂事情!族谱血肉岂是说断就断!”她是气她这般糊涂地就说出来这样的覆水难收的话,往后让人想要护着他,也没了理由。

      眼眶酸涩,老太太抬气袖子,她不欲秦兰芝看见,快速擦去了泪水,让嬷嬷从身后的的匣子中取出了秦兰芝的庚帖:“这是你的庚帖。”

      昨日事情方一传出来,谢氏那边就派人秘密把庚帖婚书退了回来。

      秦兰芝抬头,看见了嬷嬷递给她的庚帖,眼泪滚烫了眼眶,她伸手接过来,朝着老太太磕了磕头;“祖母对兰芝的疼惜和爱护,兰芝记在心里。”

      拐杖敲了敲两下,老太太不想再去看跪在地上的秦兰芝,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你的东西,已经派人收拾好了。”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秦兰芝看见了两个包裹放在一旁。

      想来是老太太已经做了打算,秦兰芝再一叩首,拜别了老太太。

      提着包裹出来,秦兰芝出院子的时候,正好从后院里看见了匆匆赶来的林尤月,看着她嘴角噙着的笑意,尤为违和。

      “妹妹……”林尤月面露忧色,一副不可置信的难舍样子,只是这副猫哭耗子的模样着实令人作呕,秦兰芝不想和她纠缠,并未理她。

      秦兰芝想要走,林尤月却先一步拦住了她:“怎么,你到了今天这副地步还要装得高高在上吗?”瞧着她落魄,林尤月心中满意至极,可是看见她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底的姿态,她就觉得不爽。

      迎春护在了秦兰芝面前,秦兰芝对着林尤月笑只是淡淡地道:“装与不装,你在我眼里都一样。”无视地略过她,迎春还撞开了林尤月。

      秦兰芝只顾走着,不理会身后吵闹嘶叫的声音,走出了秦三爷的府上,秦兰芝手里抱着包袱,强忍的倔强才泄了气,有些失魂落魄。

      说来,也不是因为离了这地方而悲伤,只是可怜自己这些年的隐忍罢了。

      抬头看了看这地方,秦兰芝自嘲似地无声笑笑,搭着迎春的手上了马车,脱下了这个冠了她两世的姓氏,心里倒是轻松些,只是觉得有些许对不起她那没什么记忆的父亲母亲罢了。

      上了轿舆,马车缓缓开动,秦兰芝闭上眼,想起了还睡在屋里的人,努力扬起一个笑脸,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吩咐了车夫走快些,她则在马车内闭目休息。

      马车走远,车后才出来一俩华丽的舆轿。

      舆轿里的女子掀起了珠帘,看着前方的马车笑了笑。

      她扭头看了看着秦府,心里有些轻蔑,如今的秦氏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若不是百年世家的名字挂着,恐怕早就不在了吧。

      轻轻理了理自己的护甲,流珠吩咐马车调转了一个方向。

      秦兰芝回到了杜洲节的院子里的时候,听下人说杜洲节有事出门了,秦兰芝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专门派人告知了她,心里微微流淌过一丝丝的暖意。

      可是心中到底还是她这般堂皇地搬到府邸里,让他的同僚如何看待他?

      秦兰芝心中烦乱,正思虑着,一个小丫头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刺鼻的汤药,看见了秦兰芝在院子里,小丫头很是惊喜:“原来姑娘躲到了这里!”

      小姑娘笑着,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瞧着也不过是十三四的年龄,两个小髻子别在脑袋后,显得可爱,也人喜欢。

      听她这语气是识得秦兰芝的,待她走近了一些,秦兰芝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姑娘笑了笑,把手中的药放在石桌上,柔声道:“姑娘快些喝药,凉了可就不好了!”

      她眼底干净清澈,秦兰芝见了心底也生了柔软。

      小姑娘催促着秦兰芝吃了药,一边催促也没忘记了夸着杜洲节,说是这药是将军亲自看着火候给煎制的。小姑娘一边说一边语气微微上扬,听得秦兰芝一阵阵好笑,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

      小姑娘撤下药碗远去,迎春弯着腰告诉秦兰芝就就是那位护她的农妇的孙女儿,秦兰芝点了点头,看着那道影子,心中感激。

      从秦三爷那边带来的包袱还来不及拆开,秦兰芝吩咐了迎春,主仆俩个回了房里收拾东西,老妇人在包袱里多塞了银票,外加的还有老夫人自己的几处铺子,秦兰芝翻出来的时候,指尖轻轻颤着。

      折成两叠,秦兰芝让迎春收好,再翻看目光却落到了一个方形的木盒子里,打开来,是那一血玉红镯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兰芝觉得这血玉像是更艳了些。

      收拾了东西,秦兰芝便去打理起这院子。

      热闹的街市外,重华手中着了白棋子,坐在他对面的杜洲节犯了难,手中的黑棋迟迟难以落下。

      很快,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笑着看向了对面遮掩着的人:“子野不才,这局又输了。”

      重华拾了棋子,又开了一盘:“不过是娱乐,也唯有你能同我下下这棋了。”

      他今日出来,是因葵丘的暴乱终究是爆发了,城中聚财引了民愤,揭竿而战。

      这消息杜洲节晚知,他凝了眉头:“这事件是我疏忽,没想到竟是一招黄雀在后,倒是让这件事波及你了。”

      重华敛眉:“于我倒不是什么大事,父皇疑心虽重,倒也怀疑不到我这儿来,葵丘一事,各地又隐约有了动静,他的心思在那些诸侯身上。”

      身边多了眼线,重华在棋盘上又放了两颗棋子。

      丹殊入城,怕是只有九五之上的那位还不知道了,他动作频繁了些,才入城中,倒是挑拨了好多人马,如今秦二爷夜宿宫廷,恐怕也是给诸公的一记警告。

      宠妾灭妻一事被吏部告上了朝堂,坊间又闹了一出,风言风语早就吹到了宫里,天子借着借口将秦二爷留在了宫中,已经一日夜也。

      重华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杜洲节接了秦氏女回府的消息,他早已经知道。

      虽不合时宜,但儿女情长的事情却是不好干涉,微微抿唇一笑,他倒不担心他,只是恐有些麻烦缠身,因此劝诫道:“你总该注意些。”

      天子的心思难猜,伴君如伴虎,杜洲节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只道:“放心。”

      如今想起来京城内名卷丢失一事,恐怕和频频出手的那个人脱不了干系,杜洲节道:“此事特殊,唯今之计,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重华应了一声,身边眼线众多他不好多留,算着时辰,他随着身后的侍卫远去。

      房里只剩下杜洲节一人,看着眼前的棋局,杜洲节皱了眉头。

      粗糙的指尖摩挲着黑色的棋子,口中说的那人,是皇三子丹殊。

      细细算起来,与十多年前那桩旧事有渊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