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了他人白月光》十三姑娘

44、逐出门

　　漫骂声一片，秦兰芝握紧了拳头，周身犹如跌入冰窟，眼前一张又一张脸交错重叠，她好像……好像又回到那个大宅子里，所有人将她围堵着，所有人都在指责她为妒妇……害死了妾室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她没有啊，没有人愿意听她辩解，所有人也是这样冷眼看着她，纵目睽睽之下，她跪在大堂，左右的人这般看着她，冷漠，厌恶……

　　陷入了回忆，秦兰芝身子发软，瞧见了云氏那张得意嫣然笑着的脸，她才恍惚觉得原来不是所有的良善都可以得到相应的对待，可是她又该怎么办呢。

　　脚下的丫鬟一声声凄惨的哭诉着扭曲的事态……

　　门庭前是无数的羞辱，谩骂……

　　秦兰芝紧咬着唇齿，努力忍着自己眼中的泪，不让它掉落下来，瞧着得意洋洋的云氏，指指点点的人群……她根本没有能力去应对这样的场面。

　　她何尝没有怨过云氏对她冷落，怨过秦兰珍嚣张跋扈，可是她刚生来就没了父母，丢在这人心不古的宅子里，她何德何能……莫不是冲上去拼个鱼死网破？

　　身世凄苦教会了她忍气吞声，谨小慎微，古书教她尊师敬长，冷静自持。

　　身边无人，让她一颗心结成了枷锁，她故作清高故作姿态不愿与她们同流合污，到头来，依旧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撑住妇人的手勉强稳住了身子，自嘲似地笑了笑，对着云氏，秦兰芝抬头看看这活了两世的地方，像是最大的讽刺。

　　“放了迎春，此后我自是脱离秦氏，自愿除去姓氏，甘愿除名族谱，往后恩惠荣辱一切与秦氏无关。”她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决。

　　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云氏听到了，目的也差不多了。

　　她抬起袖子轻轻一勾，两个嬷嬷松了手，迎春瞬间跌在地上，秦兰芝走了几步扶起她：“跟在我参身边这些年受了不少的委屈吧……”

　　迎春哭得泪眼朦胧，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停，秦兰芝揩去了她的眼泪，环顾了一周，无论是府邸，还是人群，似乎卸下了这一切，整个人要轻松许多了，她低声故作玩笑道：“往后可真的是穷光蛋了。”

　　秦兰芝伸手刮了刮小丫鬟的鼻头，看向了妇人，微微一笑。

　　她扶着踉踉跄跄地突出人群，身后的漫骂声不止，秦兰芝低着头，不敢去听如此下流剜心的话语，她一路低头，没看路，没有看见眼前高大的人和马。

　　高大的黑影盖了下来，秦兰芝才回神似地抬头去看。

　　是谢景岚，他就着那样淡然的目光地看她，居高临下的，风姿卓绝的。

　　秦兰芝苦涩一笑，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瞧见了她的狼狈难堪……以这样漠然的姿态。

　　她浑浑噩噩，方想问一句，但是浑身无力，眼皮子沉重得紧，身子滚烫，她就这样倒了下去，迎春惊呼一声，连忙扶起秦兰芝。

　　骑在马上的谢景岚才反应过来，他方想下马去扶着，那头已经有人冲了进来。

　　棕红色的马匹冲入人群中，鲜衣怒马的少年风风火火而来，杜洲节翻身下马，从迎春手里抱过秦兰芝，他身上还有未来得及脱得铠甲。

　　把小姑娘抱在怀里依旧是轻盈的，可想而知这副身子多么单薄。

　　杜洲节看了一眼谢景岚，谢景岚下了马，他把手背在背后。

　　方才他是想去接的，只是……她那般凄凉的目光盯着他，倒是让他着了迷，失了心，只觉得难以自抑地喘不过气来。

　　杜洲节朝着谢景岚微微颔首，“在下见过铁骑将军。”

　　高职高了杜洲节一节，他年龄也先长些，杜洲节先行问好并没有什么出处，谢景岚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杜洲节看了一眼怀里轻盈的人儿，又冷眼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他最终把目光投向了正了在门口的云氏母女，秦兰珍看了一眼，瞧见了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心中突突跳动……

　　男子长相俊美，带了军人特有的气韵尤为特别，着了一件不起眼的玄黑色盔甲，别着一把短刀，佩着令牌，步态沉稳，面上从容，一股隐隐的凌人气势。

　　他自人群中走近，秦兰珍那颗越发心剧烈，畏惧油然而生……

　　杜洲节单手抱着秦兰芝，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短刀，他冷眼看着云氏：“夫人，在下杜洲节，官职虽小，但也容不得如此不公之事。”

　　低头看了一眼在她怀里安静的小姑娘，杜洲节道：“先前杜某于河中救了二姑娘，并无非分之礼，在下也已经提亲，她我二人清清白白，没有夫人口中的勿污言秽语，小姑娘要脸面，敬着您，在下征战多年，练的是一副铁石心肠，却不畏惧这些言语。”

　　“夫人逐了她出府，这是家事，杜某无权干涉，只是如今，我在这里有一句话要告诉尊夫人，此后她便是我杜某要护着的，尊着的，若人敢忤之，逆之，在下不在意手中多几条人命，就算是……朝廷宗妇也不珍代价……”

　　杜洲节出手割下自己的袍子，如同丢垃圾一样丢在云氏面前，收了短刀，杜洲节冷哼一身，身后赶到的侍卫早已经备好车马。

　　杜洲节抱着小姑娘入车：“若是有人敢在杜某及杜某夫人面前多提一句，我并介意割下他的舌头喂了狗！”

　　厌恶这些人的嘴脸，杜洲节驾车远去。

　　云氏看着遍地狼藉低低笑了笑，像是梦一场，没了方才的气势，她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秦兰珍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云氏，她才不至于跌在地上。

　　发髻上的步摇动了动，云氏看着车马远去，一股酣畅淋漓的报复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杜洲节带着人走远，闹剧收了场，身边的侍卫出声提醒，谢景岚才回神，他还有事在身，心情复杂，秉着两世家的之间的故交，谢景岚对着云氏拱了拱手。

　　打了照面，他手里握着马鞭，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虽是行礼，谢景岚对着云氏并没什么好感，或者说对着府里的人都没有感觉。

　　看着眼前的凌乱，脑中的混沌散去，秦兰珍开始怕了，牵住母亲的衣袖，秦兰珍忽而觉得，这样做会不会太……

　　云氏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命人关了大门，便扶着秦兰珍进去了，没有了大戏可以看，群众们也一哄而散。

　　街角暗巷里，撤下一队人马。

　　…………

　　风言风语很快传到了皇城之上，有人一袭白衣注视着城池下的一切，他眉眼淡然，像是世俗波动不了的一滩死水，那双修长的眉眼里像是藏着这世界上最深的洞穴，无人看穿。

　　身后有人寻上来，华服披身，珠宝铃铛。

　　是如今最得宠的公主，流珠。

　　“在看什么？”流珠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人似笑非笑，“这消息传得倒是很快，恐怕父皇的如意算盘要打翻了。”

　　天子有意将她嫁与杜洲节做妻，以拢络人心。

　　重华凤目微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见她穿得单薄，只提了一句：“城墙之上春风寒凉，早些下去吧。”

　　流珠笑了笑：“兄长宫内避着流珠也罢，如今到了这城池上也要躲人耳目吗？”

　　她凑了过去，在他耳边呵气：“兄长怕些什么？怕这天下不入你手中？”

　　重华皱了皱眉头，低声呵斥：“放肆。”

　　他不再理会流珠，径直走了，他着茶白色的袍子，却显得背影更加绝决，流珠低低笑了笑，伸手拨了拨自己发髻上的流苏。

　　目光悠远，心里想着，这秦氏女倒是个有趣的人物，改日自己也该见见。

　　杜府内。

　　杜洲节把小姑娘抱回府中，立马召了医者来看，瞧着她身上忽冷忽热，巴掌大的小脸上分泌着细汗，他的心也跟着提着。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眼底懊悔，要是知道她这般苦难，早些把人接过来就好了。

　　她这样要面子的人，今日之时不知道又该多绝望。

　　杜洲节心疼着小姑娘，医者已经把好脉，退了几步，写出个方子交给杜洲节：“这姑娘身子弱了些，今日是怒火攻心才导致的晕厥，照这个方子吃了药就好了。”

　　开了药，杜洲节感激地看向老先生：“多谢了。”

　　医者摇了摇头：“杜将军不必言谢。”

　　医者有些犹豫：“老朽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杜洲节了然。

　　吩咐迎春照顾好她，杜洲节引着老医者走了门外，医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姑娘体寒，吃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将来恐怕难有身孕。”

　　见过了诸多的后宅女子，不能生育，基本就是断了路。

　　听了医者的话，透过缝隙看见了脸色苍白的秦兰芝，杜洲节的心如同有钝刀割一般，闷闷的，有些疼……

　　送着老先生出去，杜洲节从袖口里掏出银钱交到医者手上：“先生此事不必再跟任何人提起，若是日后见到也不能说，可明白？”

　　医者点了点头，收了银钱，都说大宅子里是非多，干这一行的自然是守口如瓶。

　　医者提着自己的行李出了门去，迎春出门看见了面露复杂的杜洲节，担忧地问道：“我家小姐是不是……”

　　迎春黯然欲泣，杜洲节摇头：“别担心，只是有些体寒，多吃药补补就好了，你回去伺候着吧。”

　　迎春点了点头，护卫从小门旁进来低声对杜洲节说了一句，杜洲节会意，点了点头，吩咐好了这里的一切才放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