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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如花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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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秦兰芝回了营帐,杜洲节请的嬷嬷已经到了营帐中。
老嬷嬷是村里人,以前在大户人家当过差,伺候起人来也干脆利落,嬷嬷瞧着秦兰芝一身的农女布衣,可是细细看那眉眼。
老嬷嬷也知道这位是位金贵的。
秦兰芝回了营帐里,第一件事,便是写了书信,担心家里乱成一团。
她特意说了无碍,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寄给兄长。
兄长做事妥当,有他在,秦兰芝也放心些。
落笔书成,秦兰芝微微一笑,递给了嬷嬷:“麻烦嬷嬷替我送到将军那里。”她语气客气大方,老嬷嬷憨厚一笑,接了过来。
看了一眼书皮子上的娟秀小子,老嬷嬷诶哟了一声,眼里大放精光,年少的时候,她在主家学过字。
看见秦兰芝这笔锋,老嬷嬷赞叹道:“姑娘,你这字可真好看!”
“老身写了一辈子也比不上呢!”老嬷嬷眼中流淌着浓浓的笑意,语气也厚实可亲,没了大宅里那些的语气拘谨,听起来也舒坦。
秦兰芝谢了老嬷嬷夸赞,嬷嬷便退出去送信了。
她从怀中掏出那根簪子,细细琢磨着,原本完美无瑕的玉石宝坠,因着她的凶险添加了几道细痕。
手里打量这根珠钗,秦兰芝心里一股暖意流淌。
老嬷嬷送了信回来,手里端了一盘食盒,大大咧咧地对着秦兰芝道:“姑娘,我看那小将军人挺好的,亲自去的伙房给你取的晚膳呢!”
老嬷嬷看着手中食盒,想起她刚刚过去的时候,杜洲节还特意送着她出门到了伙房,还贴心地吩咐伙夫单独准备了适合姑娘家的晚膳。
老嬷嬷眉开眼笑,打量了一下秦兰芝。
悄悄问道:“那小将军可是姑娘未婚的夫婿?”
老嬷嬷嘴上没个注意的,秦兰芝顿时羞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支吾了好一会。
“嬷嬷,不是的。杜将军是个好人,我落了水,巧好是他把我救了。”
听秦兰芝说了经历,老嬷嬷叹息了一声,看着秦兰芝的眼神
中充满慈蔼:“幸好,姑娘遇到的是个好人啊。”听秦兰芝说着,嬷嬷都觉得惊心动魄,一个女儿家经历了山贼。
想都不敢想。
秦兰芝温和地笑了笑,点头承认道:“是啊。”要是没有杜洲节,恐怕自己就是身首异处了吧。
秦兰芝指尖摩挲着簪子,悄悄地把它收进了袖子里。
开了食盒,味道飘了出来,清香又不油腻,很是合口味。
安静地用了晚膳,又歇了一会,便入睡了。
杜洲节那边用好了晚膳,交代了士兵按照秦兰芝给的地址去送信,杜洲节打开了地图。
如今他们已经耽搁了一日,原本是今夜子时大概就能到京城,但是惦记着秦兰芝的脚上,杜洲节便没有行军。
看了宫中那位的来信,杜洲节点着灯火,把小纸张烧成灰烬。
看来,远在边陲的那位已经先行回来京城。
杜洲节眼中眸色复杂,暂时睡不着,杜洲节出了营帐,打了一套军拳,累得大口喘气,跑带河边洗了澡,才回到营帐中睡下。
第二天,天边映出一条鱼肚白,朦胧的晨间,书信已经快马加鞭送到了秦府。
守门的小厮看着来人一身军装不敢怠慢,听将士说要见秦柏焕,小厮慌忙去秦柏焕的院子中报道。
送了信,将士拱手便要走。
秦柏焕看着书信上的娟秀小字,指尖捏着信封微微发白,认得出来,这是秦兰芝的字,秦柏焕截住士兵:“能否告知将军名号。”
将士牵着马匹,沉思一会道:“将军只吩咐了将信件送到其他,卑职一概不知,还请大人饶恕。”
知道问不出来,秦柏焕没有在拦着人,马匹一溜烟出了无人街市,不过须臾,已经不见踪迹。
经历了这么一闹,便已经惊动了秦府里边的人。
整个秦府似乎还是静悄悄的,可是各个院子里面的人已经醒来,秦柏焕没有同秦二爷讲,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有心的打探来了消息。
如今云氏已经回了秦府,闹了这么一出,娘家也不好留着她住,云氏自己也心知肚明,若是再闹下去。
恐怕就是个鱼死网破,两边都捞不着好。
身边的老奴打探来了消息,云氏坐在床上,过着云杉被,压低声音问道:“消息可准确?”
老嬷嬷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应当是二姑娘来信了。”
云氏坐在床上,眼中闪过一丝丝不悦,因着秦兰芝失踪,栢焕对自己的态度恶劣到了几点,心中不悦,可是看着儿子强硬的态度。
她却又不敢说什么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闹翻了。
指尖续的长指甲嵌入皮肤里,云氏却感觉不到疼痛,想着秦兰芝那张脸,云氏心中越发憎恨。
果然和长房的那个货色一样,都是下贱的胚子。
房中无人,云氏毫不顾忌地就露出阴毒狠辣的目光,像是淬了剧毒一般,陪在云氏身边的老嬷嬷身子颤了颤。
怕云氏真的剑走偏锋,老嬷嬷赶紧扯了扯云氏的衣衫,出声提醒:“夫人……”
云氏叹了一口气,拢紧了自己身上的被絮。
看着陪着自己长大的嬷嬷,云氏拍了拍她的手:“应姨,这些年也多亏你陪在我身边了。”
许久没听到云氏这样叫自己,嬷嬷身子僵直,心中难掩酸涩,眼眶中也蓄满了泪水,主仆两抱在了一起。
嬷嬷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拍了拍云氏的背脊,老嬷嬷安慰道:“姑娘,一切都会好的。”
天色微微放亮,秦柏焕便径直出了门,秦兰芝回信这件事情,他虽没有听府里的人讲,但他也知道,此刻怕是已经知道了。
秦府的里人,全部聚集到了大堂,秦二爷坐在首座上,眼中多了疲倦,这几日的烦心事他整个人看起来颓靡了一倍。
往日的神采奕奕已经被下巴的胡茬取代,秦二爷饮着茶水。
云氏坐在他身边,悄悄打量着他,想要开口,话却梗在喉咙里,宽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如今秦二爷不给她脸色好看,云氏也不可服输。
两个人分了院子,各自互不来往,倒像是分了家的。
两个女儿坐在下首,秦兰蕙还稳重些,左右她如今已经嫁了出去,父母闹腾,她也有了靠山,可是秦兰珍不同。
如今她还未出阁,年纪又小些,见到父母赌气,大哥出走,这几日她心中难受极了。
想怨恨秦兰芝,又想到她如今生死未卜,秦兰珍就没了脾气,好端端的一个家,如今个人有个人的心思,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京城郊林外,天色要比京城中亮一些,听着林子外边的鸟叫声,秦兰芝缓缓行了过来,洗漱完。
戴了面纱秦兰芝便去找杜洲节,先是他营帐中看了一眼,他人并不在。
营地里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
一个士兵手里抱着被褥,看见秦兰芝左右打转,过来问道:“姑娘可是在找我们将军?”
秦兰芝点了点头,经过了短暂的相处,秦兰芝知道这些士兵们都是心善的,也不在扭捏,大大方方地回答:“嗯,我方才去营帐中看了,将军并不在营帐中。”
小士兵挠了挠头:“姑娘去校场那边看看,早上我见将军在那边打拳。”
谢了士兵,秦兰芝往校场那边走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杜洲节,他只一身单薄的中衣,在校场打拳。
余光瞥见了秦兰芝,杜洲节赶紧向她过来,秦兰芝立在原地等他,身上出了一些汗水,杜洲节擦掉了额间的汗水。
迎着风跑来,风吹乱了他的衣裳,露出些许健硕的胸膛。
瞧见了他胸膛上微微乱的毛发,秦兰芝羞红了脸,迅速低下了头,此刻的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早知道洗了眼睛再过来。
小姑娘低着头脸色发红,杜洲节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抬手去触碰小姑娘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杜洲节生怕她发烧闹风寒,尤其是着早上的林子,带了露水,更加冷。
听着他说话,厚道有力的嗓音传入耳膜,粉色悄悄爬上秦兰芝的脖颈,他低头着头看她,气息尽数喷到了她粉嫩的脖子上。
额间上传来他手掌冰冷的温度,一时间冰火两重天。
实在难挨,秦兰芝红着脸,大胆拍掉了他的手掌:“我…我没事。”心虚得不得了,说话都打了结。
杜洲结看着小姑娘反常的动作,低头去看,看见了自己裸露些许的胸膛,顿时闹了个大脸红。
反应过来的杜洲节比秦兰芝还要羞涩,他迅速转给身子背对着秦兰芝,道:“对不住!”
瞧着他绯红的脖子,像极了一只红透了的虾子。
秦兰芝笑出声来,果然是个呆子她故意道:“无碍,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小姑娘伸出四根指头,保证道。
杜洲节回过头来,看见小姑娘立誓,又瞧见了她琼洁的四根指头,立誓是三根只指头。
知道她故意弄错,杜洲节无奈地笑了笑,赶紧去拿挂在栅栏上的外衣披好。
穿戴整齐,两个人相视一笑。
乘风望去,长空万里,山河一片好,人如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