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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军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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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了好衣物,秦兰芝又在营帐里待了片刻,觉得无聊,用营帐中的刀剑裁出一块不大不小的面巾。
遮住了半张脸,秦兰芝便出门去了,双腿有些疼痛,秦兰芝咬牙忍下,一瘸一拐掀开了帘子。
营帐外的士兵见到秦兰芝,吓了一跳,慌忙拦住她:“姑娘怎么了,卑职去请将军。”
秦兰芝微微一笑,扶着自己的腿:“不必麻烦,我亲自过去找他就好了。”
目光扫过这片营地,依山傍水,空气倒是极好,见她掀开了帘子,不远处的好几个士兵看了过来。
被许多人盯着,秦兰芝些许不自在。
士兵注意到了,连忙遣退了看戏的士兵们,由着小士兵引路,秦兰芝一瘸一拐往杜洲节住的营帐中走去。
小士兵也不敢扶她,看着将要伸手却又不敢的小士兵,秦兰芝悄悄笑了笑。
他带的士兵倒是像极了他的性子。
走到了营帐门口,士兵本要通报,被秦兰芝拦下来,早些杜洲节早就吩咐过见她如见军令,因此把守的士兵退下来。
秦兰芝轻轻地掀开了帘子,巡视一周,看见了背对着她的那个人。
他坐在草皮子上,弓着背不知道再做些什么。
秦兰芝对着营帐门口的士兵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悄悄绕到他身边,许是手中的动作认真,杜洲节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秦兰芝缚手于背,抿唇无声笑笑,弯着腰靠近他。她猛地出声,不出她所料的,杜洲节吓了一跳。
几乎是条件反射,杜洲节起身迅速把秦兰芝抵在了帐篷的边上。
他没反应过来是她,尖刀抵在了她的喉管,两个人身子靠得极为近,眼珠中倒映着刀尖泛白得光线。
秦兰芝的心口剧烈跳动起来,呼吸起伏不定。
不是因为那差一厘米就能刺进她喉咙的弯刀,而是那张引入眼帘的,放大了的脸,少年的眼睫毛似乎比他的还要长上些许。
常年累月的边疆苦寒,在他脸上留了不少的痕迹。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杜洲节喉咙干涩,迅速放开了秦兰芝,手中的弯刀收紧了袖子里,他眼神闪躲,身体似乎燥热起来。
他赶紧离得远了些:“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姑娘你。”
秦兰芝也被吓得不轻,待两个人拉开了距离,她才缓过神来,如同小鹿乱撞的心,使得她说话也微微结巴:“没…没关系。”
她羞红了脸,想起刚刚少年将她抵在边上,炙热的臂膀和身躯将她紧紧围住。
不自觉红了脸,秦兰芝敛着眉眼,扯开话题。
“你在做些什么?”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秦兰芝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像个无知少女一样。
绕过杜洲节,秦兰芝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木棒子。
很快,她便认出来,他是在做拐杖。
方才的那一遭,杜洲节久久难以回神,深呼吸了一开口气,杜洲节自责差点伤了她,见到小姑娘脆生生地开口,他这才放心下来。
笑了笑,杜洲节道:“你腿伤未好,给你做的,想来会方便一些。”
“不过没有完工呢。”杜洲节看着木棒上未雕刻完的地方说道,秦兰芝点了点头,一时之间耳垂滚烫起来。
她把木棍递还给他,轻轻说了一句谢谢,手掌不自觉在袖子中缩了缩,秦兰芝不敢再去看目光炯炯有神的少年。
杜洲节把木棒子接了过来,秦兰芝摸了摸滚烫的耳垂,不知道要将眼光放在哪里,还好杜洲节拿了棍子之后,朝着秦兰芝微微一笑,请了她坐在草墩上,又开始了手中的活。
他弯刀用得凌厉干脆,秦兰芝坐在边上,细细打量着他认真炙热的眉宇,悄悄红了脸,杜洲节偶尔会抬头和她讲些话。
大都是将一些秦兰芝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天文,地理,人情。
少年说得眉飞色舞,秦兰芝听得认真,也抿唇跟着他笑了。
时间过的很快,秦兰芝还听得意犹未尽,杜洲节已经收起了弯刀,抬头看向了秦兰芝,轻轻一笑。
他将一根雕刻精致的拐杖递给秦兰芝:“你试试,好用吗?”
收拾了弯刀,藏进袖口里,杜洲节起身站了起来。
秦兰芝不可置信地把拐杖接了过来。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棒,此刻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另一幅模样,秦兰芝微微惊讶,夸赞道:“将军手工好生厉害!”
小姑娘语气里不自带了几分欣喜,杜洲节微微红了脸,扶着秦兰芝起身,试了一试,拐杖坚硬。
握在手中却不显重,走了几步,比原先方便了许多。
秦兰芝对着杜洲节笑了笑,“多谢将军了。”
杜洲节缚手于背,温和道:“你喜欢就好。”
做了拐杖,秦兰芝就拐着出门,说是要在军营中看看,两世加起来的她,出了拘泥于大宅后院中,还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地方。
因着新鲜,小姑娘眼底闪烁着一丝丝兴奋的光芒。
秦兰芝提起,杜洲节自然是乐意,去了披风,杜洲节和秦兰芝并肩出了营帐,几个帐篷接连着,场地上扎了一些稻草人。
不少的士兵在休息,也有的就着篝火席地而坐,
见到自家将军和一个姑娘有说有笑地出了门一同散步,士兵们也宽慰地低头小声议论了起来,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姑娘。
第一次见道自家铁树一样的将军春心萌动,实属不易。
空闲下来的时候,士兵们也爱讲些八卦,让枯燥冷漠的军旅生活多些乐趣,不少的士兵朝着他二人看了过来,眼神暧昧又迷离。
有大胆的还吹起了口哨,秦兰芝脸皮薄,哪里经得起这样大胆的调戏,瞬间红了脸。
杜洲节听见了打趣的口哨声,也有些懊恼,怕小姑娘羞涩,杜洲节赶紧怒瞪了发出口哨的士兵一眼。
士兵不敢在出声,看着将军手足无措的样子,士兵们一阵哄堂大笑。
杜洲节怕惹恼了小姑娘,连忙道歉,他自己也窘迫得紧。
秦兰芝摇了摇头,抬起头,双颊滚烫:“将军不必烦恼,我倒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好。”
秦兰芝清澈的眼睛盯着杜洲节,杜洲节只觉得此刻快要窒息了,眼角不动声色地挑了挑,杜洲节连忙移开了目光。
看向了士兵们的方向,杜洲节开口道:“他们就是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其实想想上战场杀敌,闲暇的时光难得,不如过得轻松些。”
杜洲节说完,看着三三两两坐落的士兵们,心中一股自豪和宽慰油然而生,是啊,是这样一群人陪他走过来一个个地方,立了一次次功劳。
怕士兵们再起哄,杜洲节陪着秦兰芝走在宁静的小溪水边,瞧着如今太阳已经下山,自己也醒了一日了。
秦兰芝想同家里回一封信件,免得他们再担心。
杜洲节点头应下。
想着在这里遇见杜洲节的奇遇,秦兰芝问他:“将军又怎么会在此地?”
杜洲节跟上小姑娘的步伐,低头看着地上两道齐头并进的身影,笑了笑:“葵丘那边的事情正好结束,我就回来了。”
抿唇笑了笑,虽然他不愿意见她受伤,但不可否认,在这里遇上她,他很高兴。
秦兰芝点了点头,葵丘这个地名倒是听了几次,似乎兄长也有提过?
掠去了脑中的思绪,秦兰芝静静地跟在他身侧。
杜洲节想起来小姑娘的地契子,有些不好意思:“秦姑娘,那个契子……”
他这次出来的急促,没来得及同她告别,自然那地契也不在身上,恐怕又要拖了。
“无碍,将军先替我保管着吧,兰芝还不着急着要。”秦兰芝轻声说道,如今她要那铺子,无非是让自己底气硬朗一些。
左右不是需要钱的时候,留在他那儿倒是无碍。
两个人走了没一会,忽而一个士兵走到杜洲节面前,看着肩并肩走得两人士兵有些为难。
他不想打扰自家将军,两人看着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自己却要做这等棒打鸳鸯之人,士兵暗自懊恼。
秦兰芝见小士兵脸色微微呆滞,还以为自己待在这里耽误了他们汇报军事,微微抬头看向杜洲节。
从漫天的余暇中抬头看去,她看见了少年青涩的胡茬,原来她只到他胸膛处。
这样看去,秦兰芝第一次觉得自己好矮。
看见了小姑娘的眼神暗示,杜洲节对着士兵道:“没关系就在这里讲吧。”
士兵点了点头,汇报了事情:“信。”从京城的信鸽已经飞回,信件被截下。
士兵递给了杜洲节一张卷成细管的,杜洲节点了点头,没有打开,第二件事是杜洲节请的嬷嬷到来,已经安排住下。
杜洲节点头,遣退了士兵,时间也不算早,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了,怕秦兰芝饿着,杜洲节随着秦兰芝逛了没一会儿,便回去了。
将小姑娘送回了营帐,杜洲节吩咐好了士兵,自己钻进了营帐,手中摩挲着那根轻盈的纸管,上边俨然雕刻着几个大字。
子野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