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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国 ...

  •   佛爷眼神凌厉。

      他无声地走到门后,透过高精度防弹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门外确实站着一个穿着本地某知名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签收板。秘书站在一旁,表情正常。

      看起来似乎没有问题。但佛爷的心却沉了下去。他认出了那个快递员的站姿,过于标准,像是经过训练。而且,昂山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给他寄东西?

      电光石火间,他已然明了。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设计,等待他主动开门的局。

      他猛地后退一步,但一切已经太迟。

      就在他看清门外情况的下一秒,走廊两侧原本紧闭的安全通道防火门,像是被无形的手同时推开。

      八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佩戴国际刑警组织臂章的突击队员如猎豹般迅猛冲出,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划破走廊的昏暗,数支自动武器的枪口稳稳指向门口!

      门外的快递员在同一时间丢开纸箱,闪电般侧身贴墙,手中赫然也多了一把紧凑型冲锋枪。而那名女秘书,早已被另一名队员无声控制,带离了门口区域。

      整个突击过程快、准、静,没有喊话,没有迟疑,从门被敲响到控制局面,不过短短十几秒。专业到极致,显然是早有周密部署,且情报精准。

      佛爷站在门内,没有试图去拿藏在佛像后的武器,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他看着猫眼里那片被强光充斥的模糊景象,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系统的漏洞,甚至不是输在内部的背叛。

      他输在,对方动用的力量层级,完全超出了他所能对抗的范畴。国际刑警的直接介入,意味着他的生意早已被更高层面的力量锁定,之前的所谓顺利,不过是诱敌深入的饵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之上,还有持弓的猎人。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懂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收网的会是这样一群人,以这样一种干脆利落的方式。

      他没有反抗,缓缓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和胸膛,队员动作专业迅速地给他戴上了特制的黑色头套和手铐。

      在被带离的瞬间,他听到走廊尽头传来阮姐气急败坏,正被人押解过来的模糊叫骂声,但很快也消失了。

      这位在缅甸地下世界纵横多年、建立起庞大洗钱帝国的“佛爷”,就此悄然落幕。甚至没有人确切知道他会被关押在哪里,后续的司法程序又将如何进行。一切都被更高的权限接管,静默而高效。

      接下来的几天,风暴以佛爷的落网为中心,迅速席卷整个网络。关键的技术人员、财务管家、区域头目,乃至下面一些重要的“水房”负责人和小喽啰,如同被精确制导的导弹点名,在全球多个地点相继被控制或逮捕。大量的账本、服务器、加密设备被起获,那个号称“滴水不漏”的系统,从核心开始崩解。

      昂山得知这一切时,正在陪着他的两位“财神爷”,在一处风景优美的湖畔度假村享受下午茶。他脸上还挂着这些天习惯性的、带着点谄媚和得意的笑容,正口若悬河地介绍着当地一种特色甜品。

      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是只有最紧急情况才会使用的频道。他告罪一声,走到不远处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似乎都僵直了。

      他握着手机,呆立了几秒,然后猛地用缅甸语爆出一连串急促而恶毒的咒骂,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调。

      他猛地切断电话,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在巨大的震惊中理清头绪。佛爷倒了?系统被端了?国际刑警直接抓的人?这怎么可能?!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惊恐地投向不远处餐桌旁那两位气定神闲的“贵客”。

      就在这时,霃愿似乎恰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普通手表,然后微微侧头,与梁勋交换了一个极快、几乎难以察觉的眼神。梁勋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弧度,似乎深了些许。

      这一幕落在心神大乱的昂山眼里,不亚于一道惊雷!一个可怕的、他之前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他勉强扯动面部肌肉,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脚步虚浮地走回餐桌,声音干涩发紧:“两、两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公司,公司总部那边突然出了点急事,非常紧急…我得立刻赶回去处理。今天…怕是不能继续陪二位了。”

      他说着,就想起身离开,脚步都有些踉跄。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却在此刻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

      是梁勋。

      “哦?”梁勋抬起眼,依旧是那副公子哥儿的做派,但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散漫,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探究,语调慢悠悠的,“公司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说来听听。”

      这几天宾主尽欢的假象差点让昂山忘了,眼前这位可是能调动三亿美金、背景深不可测的“太子爷”!是连佛爷都要客气三分的主顾!自己刚才的失态,恐怕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和不满!

      冷汗瞬间浸湿了昂山的后背。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硬是重新堆起那副熟悉的、卑微讨好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充满了惊惶与哀求:“哎哟,您看我这…让您见笑了。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母亲,非逼着我回去相亲!我都推了好几次了,这次她老人家直接闹到公司来了!您说这…家丑,家丑啊!实在不好意思,扰了二位的雅兴!”

      他语无伦次地编造着借口,眼神闪烁,不敢与梁勋对视,只想尽快脱身。

      梁勋看着他这幅窘迫狼狈、漏洞百出的模样,强忍住几乎要溢出眼底的讥讽笑意。

      他故作恍然,又带着点调侃:“原来如此。昂主管也是性情中人,不过年纪确实不小了,伯母着急也是常情。”

      他松开了手,姿态重新变得疏懒,仿佛失去了兴趣,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既然是家事,我们也不便多留。昂老板先去处理吧。”

      昂山如蒙大赦,连句完整的告别都顾不上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朝着停车的地方狂奔而去,背影仓惶失措,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看着他消失在绿植后的身影,梁勋和霃愿对视一眼,方才伪装的一切瞬间卸下。

      直到昂山那仓惶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湖畔小径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一丝踪迹,紧绷的空气似乎才骤然松弛下来。

      “好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霃愿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连日紧绷后终于得以释放的些许疲惫。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梁勋终于绷不住了。

      方才在昂山面前那副高深莫测,略带戏谑的太子爷面具彻底碎裂,眼底压抑了许久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看着昂山消失的方向,先是肩膀微颤,随即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清朗畅快,在宁静的湖畔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充满了一种少年人似的纯粹得意。

      “哈哈哈哈…几百万,就把这么一条盘踞多年的地头蛇,给搅了个天翻地覆!”梁勋笑弯了腰,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他侧过头,看向霃愿,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阳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狡黠与邀功的神色。

      “霃队,我这卧底表现怎么样?回去有没有奖励?”

      霃愿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眼前的梁勋,褪去了在瑞士实验室里的清冷严谨,也褪去了在缅甸扮演时的骄矜疏离,更没有了平日工作状态下的沉稳专注。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冒险游戏,并大获全胜的顽童,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兴奋和炫耀。这种瞬间的切换和显露出的另一面,让霃愿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空降”的博士。

      他看梁勋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探究,一丝原来你也是‘这种路子’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那灿烂笑容所感染的微暖。

      梁勋敏锐地捕捉到了霃愿眼神的变化。那笑容立刻收敛了几分,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语气里故意掺入一丝夸张的委屈和玩笑意味:“哎哟,霃队,你这什么眼神啦?像看什么稀有物种似的…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奖励什么的,为人民服务,应该的,应该的!”

      “你最好是。”霃愿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语气里的那一丝松动,梁勋听得清清楚楚。

      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耽误。

      梁勋抬眼望向度假村外通往城市的方向,思索着:“现在就走吗?昂山这边需不需要再交代几句?或者留点尾巴?”

      霃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迅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调侃:“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再见到你。价值三亿的‘大生意’在他手上搞砸了,背后的靠山‘佛爷’也倒了。他这个中间掮客,不仅拿不到一分钱佣金,还要面临佛爷残余势力的追责,甚至可能被灭口。他以后在这片地界上,别说混了,能不能保住命都是问题。哪儿还需要我们特意去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梁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怎么?之前没看出来,我们梁博士还挺体恤这种公司员工的后续处境?”

      梁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露出一副“冤枉”的表情,连忙摆手解释。

      “怎么会!霃队你可别乱给我扣帽子!我这不是想着可持续发展。万一以后这边又冒出什么幺蛾子,咱们还得来查,留着这么个又蠢又贪,对本地门道还熟的老油条,说不定哪天还能废物利用一下,抓回来问问话呢?他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当地人,早点清理了干净。”

      霃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精心修剪却掩不住人工痕迹的花园,远处看似平静却暗藏污浊的湖面,以及更远方那片笼罩在湿热空气下的,混乱与奢华并存的异国城市轮廓。

      他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深切的厌恶与疲惫,低声道:“这种地方…下次真不想再来了。法律触及不到的阴影,利益驱动下的原始丛林。有些三不管地带,真该被设置为人类禁区。”

      梁勋几乎立刻就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沉重的无力感与道德洁癖带来的愤怒。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哄劝口吻,眼神却异常专注:“要不这样,霃队。回去之后,我找我那老父亲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以维护国际宝石贸易秩序或者别的什么名义,召集一支够专业的安保队伍,把这块乌烟瘴气的地方整顿整顿?说不定还能顺便帮缅甸人民改善改善生活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周末去哪里野餐。

      霃愿被他这天马行空、却又隐约透出骇人能量的提议给逗得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那笑容驱散了些许眉间的阴郁。

      “得了你,”他拍了拍梁勋的肩膀,力道不轻,“少在这儿异想天开,真当自己是超级英雄了?赶紧订票,收拾东西,回国。刘局那边估计已经等急了,还有一堆报告要写。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促狭,“你家里那只小金毛,这几天可是一天几百条加密消息追着我问你的下落和安全状况,我都快被他烦死了。你再不出现,我怕他真要雇雇佣兵打过来了。”

      梁勋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摆了摆手,语气嫌弃:“别提他,他就是我父亲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兼生活不能自理监视器。他的话,不必理会。”

      两人一边互相调侃着,一边并肩离开了湖畔的座位,朝着度假村内的酒店走去。连日来的紧张、伪装、算计,在这一刻似乎暂时被抛在了身后。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回到下榻的酒店,好在他们此行本就是轻装上阵,行李简单。霃愿利落地检查了房间,确保没有遗留任何敏感物品。

      梁勋则快速处理了电子设备上的痕迹。不过二十分钟,两人便已提着简单的行囊,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辆。

      车窗外的仰光街景飞速倒退,色彩斑斓却又杂乱无章,与高楼玻璃幕墙的冰冷光泽形成刺眼的对比。来时的忐忑与谋划,此刻都化为了归途的尘埃落定与淡淡倦意。

      车辆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梁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霃愿则望着窗外逐渐接近的机场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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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哇~ 上榜单啦!!!!好开心!!!!从1月23号开始每天日更一万,榜单期间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第一次接触这个题材,写得可能不是很好,也很感谢大家的包容,祝大家天天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