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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穿上吧 ...

  •   他没接梁勋的话,只是抬手,用指尖不太耐烦地点了点梁勋还挡在门框上的胳膊,示意他让开。

      然后,霃愿便自顾自地侧身从他旁边走进了房间,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房间一样。

      “我刚才叫了客房早餐,等会儿会送到你这里。你先…”霃愿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让更多天光涌进来,然后才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到梁勋身上,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把衣服穿好,行吗?”

      梁勋这才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宽松的棉质平角裤因为自然的反应,起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充满存在感的弧度。

      薄薄的面料根本无法掩饰其下的蓬勃生机,甚至带着点嚣张的意味,直愣愣地对着空气,也对着几步之外的霃愿。

      饶是梁勋脸皮不薄,此刻也有点耳根发热。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非但没有窘迫地躲闪或掩饰,反而抬起头,迎上霃愿平静无波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带着点挑衅的笑意,用那种刚睡醒的、慵懒沙哑的嗓音。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正常自然现象而已,很正常。”他顿了顿,目光在霃愿同样包裹在合身裤装下的、修长笔直的腿上扫过,意有所指地补充,“再说了,霃队又不是没有。何必大惊小怪。”

      霃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似乎冷了一度。

      他没再接这个话茬,甚至懒得再看梁勋一眼,直接扭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街景,选择了彻底的无视和沉默。

      梁勋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倒也不觉得尴尬。

      他转身走向浴室,经过沙发时顺手捞起搭在上面的浴巾,围在腰间,然后才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浴室。

      不到五分钟,哗啦啦的水声停止,他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蓝色休闲西装,内搭简单的白T,头发用毛巾随意擦得半干,几缕湿发搭在额前,少了些平日的冷峻疏离,多了几分随性的不羁。

      那张混血面孔在晨光下,帅得极具冲击力。

      两人就这样穿戴整齐地坐在套房客厅里,面前是酒店送来的早餐推车。

      缅甸国土面积不大,又长期陷入内部纷争和混乱,物质供应和餐饮水平自然无法与国内相比。

      推车上的食物种类有限:几种看起来不太新鲜的面包、煎得有些过火的培根和香肠、颜色可疑的炒蛋,还有一小碟本地水果。饮品除了速溶咖啡和袋泡茶,就只有几种本地罐装果汁。

      霃愿和梁勋对视一眼,都没什么胃口。

      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对安全的选项。烤得最焦硬、看起来可能细菌也少点的法棍切片,配上一大壶黑咖啡。

      沉默地吃完这顿谈不上美味的早餐,霃愿刚放下咖啡杯,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梁勋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吴奈温。

      他脸上依旧是那种殷勤到近乎卑微的笑容,但今天,当他看到霃愿和梁勋从同一个套房里走出来时,那笑容里明显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暧昧的探究和了然。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逡巡,尤其在梁勋那身休闲却昂贵的行头和霃愿平静沉稳的姿态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公子与特别顾问之间不可言说的戏码。

      “早啊,Von先生,Eureka先生。”吴奈温连忙躬身问好。

      梁勋嘴里还叼着最后半片法棍,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姿态随意又带着点不耐烦,完美契合他骄矜公子哥的人设。

      吴奈温立刻不敢再多问,只是更加恭敬地侧身引路:“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下。昂山先生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候二位了。”

      一行人下楼。今天停在酒店门口的,不再是昨天那辆略显寒酸的旧款SUV,而是一辆崭新的、在热带阳光下反射着耀眼漆光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

      车型经典而低调,却散发着无声的奢华与权势感。

      吴奈温小跑着上前,亲自为二人拉开厚重的后车门。梁勋习以为常地弯腰坐了进去,霃愿也跟着坐进他身旁。

      车门关上,车内是与外界闷热喧嚣截然不同的、恒温且安静的世界。

      顶级皮革的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内饰的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工艺与奢靡。

      车子平稳启动。梁勋似乎对这样的座驾早已司空见惯。抬手,在车门内侧的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一阵轻微的电机声响,驾驶座后方一道深色、完全不透光的隐私挡板缓缓降下,无声地将宽敞的后排空间与前排驾驶座完全隔绝开来。刹那间,后座变成了一个极度私密、与世隔绝的移动包厢。

      霃愿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梁勋做完这一切。当挡板彻底落下,隔绝了前座可能投来的任何视线和声音后,他才微微侧过头,看向梁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陈述。

      “你这样做,更容易让外面的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和误会。”

      梁勋闻言,也侧过脸看向他。

      晨光透过深色的车窗过滤后,变成柔和的光晕,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玩世不恭,又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

      他学着昨天’村言村语‘的调调,但语气却更加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宣言般的意味:

      “误会就误会吧。”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进霃愿的眼睛里,声音低沉而清晰,“再说了,咱两那样的…在俺老家,那可是合情、合理、又合法的。光明正大,天经地义。”

      他特意加重了“合情合理合法”几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霃愿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波澜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再接这个话茬,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伸手拿起旁边小桌板上冰桶里镇着的一瓶依云,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清澈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那丝莫名的、被热带晨气和刚才那番话撩拨起的微躁。

      然后,他再次伸手,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杯事先准备好的、加了双份浓缩的冰美式,沉默地喝了一大口。

      极致的苦涩和冰冷瞬间席卷味蕾和神经,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即将到来,危机四伏的生意谈判上。

      车窗外,仰光的街景飞速倒退。阳光越来越烈,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疮痍都照得无所遁形。而车内这方私密的空间里,一种比窗外阳光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暗流,在沉默中悄然涌动。

      车子穿过戒备森严的庭院,最终滑入一座私人庄园幽深的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光滑如镜的环氧地坪,发出轻微的嘶响,随即在一处专属车位稳稳停住。

      车门尚未完全打开,训练有素的侍者已如影子般无声贴近。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孩,穿着剪裁一丝不苟的白色制服,脸上挂着经过精确计算的、弧度完美的殷勤笑容,微微躬身,静候贵客。

      昂山就站在侍者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他显然精心打扮过,稀疏的头发被大量摩丝梳得油光水滑,紧紧贴着头皮,试图遮掩日益扩大的发际线。

      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似乎买小了一号,勒得他微凸的肚腩有些无处遁形。看到梁勋和霃愿下车,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堆叠得比那侍者还要夸张,几乎要挤出褶子来。

      “Von先生!Eureka先生!早上好,早上好!”他声音洪亮,带着过分的热情,几步抢上前,几乎是用身体将那名侍者礼貌地挤开,亲自引路,“这边请,小心脚下。”

      他引着二人走向一部独立的电梯。侍者快步上前,按下呼叫钮,然后垂手肃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是深色的木质饰板与柔和的金色灯光,空间不大,却透着内敛的奢华。

      昂山抢先进去,用自己微胖的身躯牢牢挡住即将合拢的电梯门,伸出一只手,姿势略显滑稽却十足殷勤:“请,二位请进。”

      待梁勋和霃愿步入电梯,昂山才跟进来。他没有去按楼层键,而是小心翼翼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非磁非芯,通体哑黑,只在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金色纹路。他将卡片贴近感应区。

      “滴”的一声轻响,电梯面板上所有常规楼层指示灯熄灭,只有一个代表顶层的、原本不对外显示的菱形标志幽幽亮起。电梯微微震动,随即以平稳却迅捷的速度,无声向上攀升。

      电梯门再度开启时,眼前的景象与地下车库乃至庄园外部那种刻意低调的风格截然不同,堪称别有洞天。

      这里是仰光少有的摩天楼顶层,整面墙都是无框的落地玻璃幕墙。

      上午炙热的阳光被特种玻璃过滤成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瀑,慷慨地倾泻进来,将极尽奢华的内部空间照得纤毫毕现。目光所及,皆是顶级的大理石、稀有的木材、定制的金属构件和看似随意实则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香氛,温度湿度恰到好处,将外界的闷热与尘土彻底隔绝。

      最震撼的是视野。巨幅玻璃窗外,整个仰光城匍匐在脚下。蜿蜒的伊洛瓦底江支流如同银带,参差不齐的城市天际线、杂乱与繁华并存的街区、远处佛塔的金顶…

      一切尽收眼底,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近乎主宰般的俯瞰感。这与他们一路行来所见的、这个国家大部分地区的贫瘠与混乱,形成了触目惊心而又荒诞无比的对比。

      昂山显然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他挺了挺胸,在前方引路,穿过开阔的、摆放着巨型现代雕塑的休息区,走向最内侧一扇厚重的、镶嵌着复杂铜饰的双开门。

      门被侍者从两侧无声推开。

      里面的包间比外面更加私密,装修风格却一脉相承的奢侈。真皮沙发组,整块水晶打磨的茶几,墙上挂着色彩浓艳的当代油画。

      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质料上乘的丝质唐装,手里盘着一对光泽温润的玉核桃,动作缓慢而富有韵律。

      他面容平和,甚至带着点儒雅气,唯独一双眼睛,眼皮微微耷拉着,偶尔抬眼时,眸子里射出的光却锐利如鹰隼,带着久居上位、审视猎物的冷漠与精准。

      他身旁坐着一个女人,年纪看不真切,或许三十,或许更成熟些。

      一身裁剪极其贴身、勾勒出曼妙曲线的改良旗袍,颜色是浓烈的绛紫色。脸上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红唇似火,睫毛纤长。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浓郁扑鼻,是某种昂贵的、带有异域辛香和大量白花调性的馥郁香气,在这密闭空间里强势地弥漫开来,几乎形成实质的屏障,刚一进门便直冲鼻腔,呛得人喉头发紧,忍不住想打喷嚏。

      两人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便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刚刚进门的梁勋和霃愿身上。

      那目光并非简单的打量,而是带着评估、审视、衡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食物链顶端掠食者对可能的新闯入者的警惕与玩味。

      男人的目光沉稳而富有穿透力,女人的眼神则在最初的审视后,迅速流转出一抹混杂着好奇与某种职业化妩媚的复杂神色。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昂山连忙上前一步,腰弯得更低,声音里充满了谄媚与小心翼翼的恭敬:

      “佛爷,阮姐,这位就是我跟您二位提过的,恒峰集团的Von少爷,还有他的合伙人,Eureka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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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唇讥》 全文存稿ing。S0M1+追妻火葬场+青梅竹马+老阴币和小毒舌的故事。跪求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