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仙》十八夜雨

7、第 7 章

　　净恒见鹤归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白净的脸上稚气未脱，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看上去讨喜的很。
　　“起来吧。”净恒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想笑，心想这夜明族不愧是守了北境边界万年，连这么半大的孩子都直接编入了军中，也亏这孩子的家中能狠得下心来。
　　鹤归起身后，绷着一张脸跟在净恒身后亦步亦趋，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净恒又让人四下检查了一番无果后，看了看赤羽林的深处，刚刚赭柒指着的结界的方位。
　　站在一旁的鹤归顺着净恒的目光看了过去，立马开口说道，“仙君，赤羽林常年被魔气浸染，这个时候正是林中魔障最重最危险的时候，不如先原地修整，只要几个时辰，这魔障便可散去。”
　　净恒看天色渐暗，也知道此时贸然入林恐怕会有危险，于是让将士们就近扎营休息，等魔障散去再做打算。
　　鹤归生起了一堆火，净恒在火边坐下，还不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鹤归坐在一旁也不去打扰他，借着火光时不时偷看两眼这位九重天上的仙君。
　　“鹤归。”净恒突然回头唤了一声，惊的鹤归手忙脚乱坐直了身子，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不由涨红了一张脸。
　　“这北境结界平日里被嘲风神兽看守，你们巡逻至此可曾发现过什么不寻常？”
　　见净恒发问，鹤归忙正色道，“回仙君，这赤羽林本身常有魔障，且结界重地又有神兽看守，一般的北境族类根本不敢靠近，只是您也知道结界所在之处灵力充沛，总是引的一些修炼的妖魔前来，不瞒您说，即便没有这档子事情，这几处结界附近也常有人丧命。”
　　北境结界本就是主神以天地灵力为根底设下的，自然灵力充沛，只是这灵力易散难聚如无根之水，恐怕正因如此，那抢夺灵力的人才选择从这些修炼者身上下手。
　　只是这北境结界所在之处并不是什么秘密，况且灵力充沛又适宜修炼的地方在六界有很多，没有谁会特地到北境来修炼，如此想来，恐怕行凶者应该就是北境的人。
　　看来等查探完边界之后，要和鏖凊商量深入北境走一趟了。净恒心想，抬头见鹤归还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由笑了。
　　“鹤归，赭柒说你自小在军中，可是因为你家父辈有人也在军中？”看赤羽林中魔障散去还需要些时间，净恒索性跟鹤归闲聊了起来。
　　“我姐姐在军中，我自小也跟着她在军中。”
　　“你姐姐？”净恒听了他的话，脑海中立马就想到了那个飒爽英姿的女将士。
　　“仙君，我姐姐就是夜明族守界军副将莳樾，您那天见过。”说到莳樾，鹤归一脸骄傲，忍不住想多说两句，“您肯定有印象，我姐姐是守界军百年来最优秀的战士，军中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她的。”
　　“哦？你姐姐这么厉害，你从小就在军营，想来也很有本事。”净恒挑眉。
　　鹤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还差得远呢。”
　　“你们父母居然舍得让你们姐弟两个人都投军，当真令人钦佩。”
　　话音刚落，就见鹤归原本笑呵呵的脸上有些黯然，不过很快又露出了笑脸，“我阿爹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战死了，我阿娘生下我也跟着去了，好在族长看我们姐弟两人可怜，就破例让姐姐顶替阿爹编入军中，连我也能跟着去了。”
　　净恒有些唏嘘，想来自己的话勾起了孩子的伤心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摸了摸鹤归的脑袋，跟着笑道，“你啊，还有个姐姐疼你，不像我天生天养，生来就无父无母，连个亲戚都没有，遇到个节庆都不知道跟谁庆贺，这么想着，是不是也挺可怜的？”
　　净恒说的半真半假，鹤归自小在军中，混在一群心思粗糙的大老爷们之中，莳樾又经常忙于军务，鲜少与人这么聊天谈心，听了净恒的话，心里那点儿伤感立马就被火光里净恒有些落寞（并不是）的脸给驱散了，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多了满满的同情。
　　“您是仙君，生来就是做神仙的，神仙都是天生天养的，不可怜不可怜……”鹤归结结巴巴的想要安慰他，“我姐姐说，没爹没娘不可怜，只要活出个样子，没人敢觉得你可怜。”
　　“说得好，”净恒一拍手，一本正经的开口，“那就与君共勉了。”
　　净恒与鹤归岔开话题又聊了几句，突然想起这次到结界探查，鹤归的结界莳樾也亲自带了一只队伍，于是有些不解，
　　“你这般年级在军中委实是小了些，你姐姐为什么不把你带在她的帐下，多少能照顾一二？”
　　鹤归听后摇头道，“我姐姐说了，我在她会分心，战士在战场上一刻都不能犹豫，况且，我是个男人，不能总想着躲在姐姐的羽翼下，我总要经历这些才能独当一面，战士的荣誉都是一刀一剑打出来的，我姐姐可以，我一定也可以。”
　　看鹤归一脸坚定的模样，净恒在心里愈发对这个叫莳樾的女将士钦佩不已，想着如果有机会，定要找人切磋一番，如果真的不错，干脆让鏖凊将其收入麾下，也算帮这对姐弟谋个好出路，前提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说话的功夫，赤羽林中的魔障已经开始渐渐散去，净恒起身朝林中看去，虽然还是雾气缭绕，但黑紫的魔气淡了不少，于是叫人列队准备入林。
　　“这林中虽说魔障散去，但魔气还是有些危险，你修行尚浅，只管指路，跟好我，千万不要落单。”净恒将鹤归拉到自己身侧不远，抽出无垢扇化出剑身握在手中，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是。”鹤归也知道以自己的功夫只能勉强自保，不拖累队伍已经算是好的，于是握紧手中的短剑，郑重的点头，紧跟在净恒身旁。
　　“好孩子。”
　　说完，净恒挥手，“将士们，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