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仙》十八夜雨

16、第 16 章

　　等到了妖族所在的谷地，净恒有些头疼的看着身后跟着的人，开口道，“多谢你带我到此处，那我们就此别过，天涯路远，有缘再见。”
　　“我来都来了，你又何必赶我走，我在，好歹多一分助力不是？”爻戾笑道。
　　净恒面色古怪的看向他，“我以为你并不愿趟这趟浑水。”
　　“我若说我从未当过好人，此番想做一回善事，为自己积攒些功德，你可信？”爻戾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净恒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随你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你若在北境行走，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说完，净恒带着人入谷，一路意外畅通无阻。
　　已经过了大半日，那位叫槿浣的女族长想来已经回来了，净恒四下望去不见妖族踪迹，猜想此时他们恐怕正聚在谷中的议事厅中，于是领着爻戾往议事厅去。
　　爻戾跟在净恒身后信步走着，边走边饶有兴致的四下打量，活像外出踏青的纨绔公子。
　　净恒看他一副看热闹的闲散样子，有些无奈的开口提醒，“妖族刚遭了难，我们这些外人做不到感同身受，也不要把‘我来看热闹’这几个字写脸上成么。”
　　爻戾闻言大大方方的收回了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么明显吗？”
　　又是那副诡异的不谙世事的模样，净恒看得额角抽搐，强忍着想要抬手给他一巴掌的冲动，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闭嘴。”
　　爻戾发觉净恒面色不善，识趣的收起了四处乱看的目光，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净恒身后，微微贴近净恒耳边，嘴里小声说着，“初次在外行走，还请小善人多多提点。”
　　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飘进耳中，净恒只觉得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当即向前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半晌从牙缝间挤出了一句，“跟好我，少说话。”
　　“都听小善人的。”爻戾温和的应和，跟着净恒亦步亦趋。
　　净恒只当没听到，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路上净恒看见零零散散的几个受了伤的妖族，见到净恒二人，那些妖族的眼中闪出光芒，显然是认得他，纷纷叫着“恩公”。
　　净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胡乱应付了一声，拉着爻戾快步往议事厅方向走。
　　“小善人看来已经结了不少善缘啊。”爻戾笑道。
　　“举手之劳而已。”净恒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
　　爻戾知他羞窘，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了议事厅外，远远就看见议事厅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妖族，待两人靠近，见过净恒的妖族如刚刚路上的情形一样，嘴里喊着恩公，自觉让出了一条路来。
　　净恒原本想在外面等着，现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爻戾走进了议事厅中。
　　议事厅内，槿浣正端坐在厅中族长的位置上，四周站着魁叔、夕照还有几个眼生的妖族。
　　见他们进来，槿浣看到净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待看清净恒身后的人，面色一僵片刻又恢复如常，夕照率先跑了过来，一脸激动的拉着净恒来到槿浣面前，“槿姑姑，就是他，是他救的你。”
　　说完就扭头对净恒说道，“你真的把槿姑姑救出来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净恒笑道。
　　“这位小仙友，如今我族蒙难，得您出手相助，此大恩受槿浣一拜。”槿浣走到了净恒面前，郑重的单膝跪下，议事厅里的妖族也纷纷跪拜在地。
　　净恒原本只是帮他们也是存了些私心，如今被行了这么大的礼，当即有些无措，只能手忙脚乱的先将最前面的槿浣扶了起来。
　　“瑾姑娘，我原本也是来北境历练，与夕照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原本救你也只是冒险一试并没有太多把握，你能安全回来，也多亏了魔族防守松懈，我并没有出太多力，只当结个善缘，实在当不起你们这一拜。”净恒说的也是大实话，毕竟自己尚未陷入苦斗，就被爻戾给救了。
　　净恒这才想起爻戾还跟着自己，于是朝厅里的妖族介绍道，“这是爻戾……同我一样在北境修炼，此次我和瑾姑娘能脱困也多亏了他出手相助。”
　　爻戾站在一群妖族中间丝毫不因自己是个外来者而局促不安，任众妖打量，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净恒索性把这个人情扔给他。
　　闻言，槿浣又带着妖族人要拜。
　　“不必，举手之劳而已。”说着，爻戾抬手挡住了槿浣的动作，扫了眼站在一旁看戏的净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净恒被那个笑激的有些背后发凉，也不敢再看戏，出声打了圆场，“瑾姑娘，我们就别再谢来谢去了，当务之急，不如想想如何应对魔族下次来犯吧。”
　　净恒话音刚落，就感觉议事厅内的气氛顷刻间凝重起来。
　　“最近大伙都辛苦了，先休整一夜，其他的我们明日再议，散了吧。”
　　虽然面前的算得上是妖族的救命恩人，但槿浣还是存着几分谨慎，于是挥手让厅里聚集的妖族各自散去，只留下魁叔和夕照。
　　待妖族散去，槿浣突然脸色一变，闷声咳嗽了两声，别过脸咳出了一口黑红的血来，人也几欲站不稳。
　　“槿姑姑！”
　　“瑾姑娘！”
　　魁叔和夕照惊呼，连忙扶住了槿浣，将人扶着坐下。
　　净恒见她脸色苍白，想必是在魔族受了伤，回到妖族担心族人慌乱，故而强忍到了现在，原本槿浣就是妖族的主心骨，要是被看到受了重伤，妖族势必会乱，这个道理净恒懂，魁叔和夕照也明白，此刻夕照的双眼通红，站在槿浣身旁心急如焚却也束手无策。
　　净恒想输一些灵力给槿浣，但又担心自己的灵力与妖族所修法术相冲，一时间不敢贸然施法。
　　一旁的爻戾看出了他的顾虑，走上前，“我来吧。”
　　说完，抬手将一股灵力推入了槿浣的脉门处，不多时，槿浣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妖丹被魔气所伤，妖力短时间至多恢复四成。”爻戾收了掌，平静的开口道。
　　槿浣阖眸运气，体内流窜的灵力渐渐平息，沉静了片刻，淡淡开口道，“无事，四成足以。”
　　魁叔和夕照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表情凝重，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瑾姑娘，不如我们……”魁叔看着槿浣，有些艰难的开口。
　　话还没说完，就被槿浣开口打断，“魁叔，退敌之事我们明日再议，你先带着两位贵客去安置吧。”
　　魁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有些歉意的看了看净恒和爻戾，苦笑了一声，“两位见谅，先随我来吧。”
　　净恒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夕照，知道他此时心中肯定难过，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招呼爻戾跟着魁叔走出了议事厅。
　　路上，净恒又劝慰了魁叔几句，但心中也在犯愁，如今的妖族，说一句老弱病残也毫不夸张，想要在那些魔兵手中保住谷地无疑是虎口夺食，这样的妖族，净恒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帮他们保住故土。
　　魁叔安排了两处住所给了净恒和爻戾，等两人安置下，自己又匆匆忙忙回了议事厅。
　　见魁叔离开，净恒自己坐在榻上把玩着手里的无垢扇，陷入沉思。
　　自己进入北境也有些时日了，如果顺利，鹤归此刻应该已经与援兵汇合，也不知道鏖凊是不是已经派人来北境寻自己，只是即便现在能找来援兵，以北境与九重天微妙的关系，想来九重天的将领也不会轻易插手这种妖魔之间的纷争，恐怕能阻止这一切的只有如今的北境之主，那位神秘的幽都魔尊了。
　　“算了，最差就劝槿浣带着妖族换个地方。”净恒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章法，索性不再去想，倒在榻上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