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仙》十八夜雨

15、第 15 章

　　爻戾带着净恒来到一处开阔的空地，将人放下。
　　“怎么样，这位小善人，被人追得屁股尿流的感觉可好？”
　　净恒听了脸不红心不跳，“好说好说，谁曾想这天降神兵，让我捡回来了一条命。”
　　爻戾挑眉，惊讶于这人的厚脸皮。
　　“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思来想去，毕竟你救我一命，自当涌泉相报，天涯路远，我便寻你来了……”
　　净恒自然是不信他是专程来报恩的，也不知道他究竟跟了多久，自他把救命之恩挂在嘴上，净恒便知道这人恐怕早在夕照靠近前就已经醒了，自己的出手不过是多此一举，见这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也不欲与他较个长短，微微欠身，“如此，就多谢你了。”
　　因着关心槿浣和阿九是否已经回到了妖族，净恒此刻着急想赶回去。
　　“我劝你啊，若不能长久庇佑他们，就索性不要再管，不然这北境魔族众多，即便这次你帮了他们，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他们次次都能全身而退吗？不过是给自己徒增了烦恼。”
　　看穿了净恒的意图，爻戾在一旁凉凉的开口，话说的薄凉，也中肯。
　　闻言，净恒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嘴上也不客气起来，“这么说来，阁下路上要是遇见个将死之人，只怕也会上去搭把手送他立马上路吧？”
　　爻戾挑眉，看着净恒不置可否，自然能看出来这位小仙君面色不虞。
　　净恒明白他说的不无道理，但时常在人界扮作游侠行走，身上不免染上了两份侠气，见死不救这样的事，他委实干不出来，想了想还觉得不解气，抬头看向爻戾，刚想开口再刺上两句，突然愣住了。
　　原本以为爻戾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说了句中肯的风凉话，但净恒看着爻戾脸上的神色，又觉得似乎是他理解错了，爻戾表情认真，看上去就是在冷静的陈述事实，淡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的杂念，甚至透着股诡异的不谙世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净恒居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和远在九重天上的凛渊有几分相似，身上同样带着一股遗世独立的疏离感，特别是对周遭一切的淡漠，只是净恒明白，凛渊的淡漠源自心怀六界的超然，可是爻戾的这种淡漠又从何而来，净恒心中狐疑，越发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仿佛藏了什么巨大的秘密。
　　“不管怎么样，既然事做了一半，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只求个问心无愧。”说着，净恒深深的看了一眼爻戾道，“我知道你的话并无错处，但我实在不敢苟同，多谢相助之恩，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转身要走。
　　爻戾注视着一脸认真的净恒，从第一眼见到，爻戾就主义到他与北境格格不入的气质，那是不属于北境的天真。
　　爻戾拦住了他。
　　“你可愿听我一言？”
　　净恒猜他还是想阻止自己前往妖族，心中生出了两分恼怒，“你我也算萍水相逢，实在不用与我浪费口舌。”
　　“仙友这话不妥，即便萍水相逢，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能看着你稀里糊涂的踏入浑水之中。”
　　爻戾索性挡住了净恒的去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可曾想过，若你帮他们渡了这次难关便罢，若渡不过呢？如今你救了他们族长，算是给了他们几分希望，若之后这希望落空，你又如何自处？”
　　净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在北境，救人是最愚蠢的行为。”爻戾看着他，一双眼睛幽暗深邃，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净恒默然，片刻，低声开口道，“可是……即便如此，想生存下去，想活下去，也不是他们的错。”
　　爻戾的脸上慢慢敛去了笑意，看着净恒，极缓的开口，“若他们想活……”
　　爻戾没有继续说下去，微微侧身，将路让开。
　　“是我一叶障目了，功德路，就还给这位小善人吧。”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了。”说完，净恒绕过了爻戾，刚要走，迈出了几步又停在原地犯了难，这辗转了几个地方，他怎么还记得妖族所在的位置？
　　背后传来了不合时宜的轻笑，净恒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也不回头。
　　“走吧小善人，好歹给我个报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