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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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夜幕没有半点星光，昏暗的夜色中，一个身影立于爻戾的住所前，片刻，推门走入。
来人正是妖族族长槿浣。
爻戾像是知道有人会来，见槿浣进来也不惊讶，状似懒散的倚在榻上，狭长的凤眸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开口。
槿浣走到爻戾面前，双膝伏地，“愿魔尊庇佑。”
爻戾打量着她，目光薄凉，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以为，这是个秘密。”
慵懒的调子飘进槿浣的耳中如催命的符咒，槿浣只觉得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一时间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魔尊的身份，我并未同他人说起，”槿浣匍匐在地，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说道，“我族当年蒙魔尊收留在此处落脚，本不该奢求魔尊出手，实在是如今族人无力抵抗，只能任人宰割。”
爻戾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闻言竟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挂在眼角却没有到达眼底，他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本座本不愿留你们，只是你与芙彧的陈年旧事，我便默许你们在此处，至于是死是活，是成了魔族的砧上鱼还是鬼族的盘中餐，本座并不感兴趣。”
说着，爻戾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人，叹了口气，语气中竟带了两分怜悯，“我早说过，太过执着，只会让这北境多上几缕冤魂罢了。”
槿浣低头不语，许久之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朝着爻戾一拜，说道，“请魔尊庇佑，妖族若能留在此处，对魔尊大有裨益。”
“哦？”爻戾饶有兴致的转过头，槿浣一脸郑重的看着他，“说来听听。”
槿浣从爻戾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希望，咬了咬牙，徐徐开口，“我们在此处发现了与北境一处结界相连的灵脉。”
槿浣没有着急往下说，爻戾原本依靠着软塌，此刻微微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刚刚漫不经心的浅笑，最终细细咀嚼着刚刚槿浣的话，“结界灵脉？”
“正是。”
爻戾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房中慢慢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突然间又笑了起来，“好啊，好啊，这可是个好消息，倒是能帮本座一个大忙。”
说完，爻戾坐回了榻上，冲槿浣随意一挥手，“起来吧，你的筹码本座很感兴趣，便帮你这一回。”
“多谢魔尊。”槿浣闻言，舒了口气，忙朝着爻戾又是一拜。
“去吧，明日，你去求那小仙君帮你在谷中布置结界，其他我自会安排。”
槿浣点头应是，抬头看了眼爻戾，见他正盯着窗外一处若有所思，便行了一礼，悄悄退了出去。
槿浣离开没多久，原本看着一处发呆的爻戾突然脸色一变，飞快的抬手在房屋四周打下了结界。
还未等结界开始结成，一股灼烈的痛感瞬间侵袭了爻戾的四肢百骸，即便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爻戾还是闷哼了一声，强忍着将结界设好。
爻戾的周身开始隐隐泛起火焰纹路，将原本昏暗的房间映成了一片通红，如同陷入了一片火海，爻戾双眼转为赤红，运转着灵力压制着体内愈燃愈烈的凶焰。
魔尊鲜少在六界现身，北境流传着魔尊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无人知晓魔尊日日都要在十方业火的灼烧中度过子夜时分，忍受仿佛来自炼狱的煎熬。
不消片刻，爻戾已经大汗淋漓，体内的业火仿佛要冲破皮肉而出，整个人都仿佛已经置身在酷烈的火焰之中，爻戾不断调动这内息去压住体内作乱的业火，发狠一般接连打了几道法术在身上。
正要抬手再大一道法术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爻戾，你休息了吗？”净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爻戾皱眉，虽然打了结界在四周，净恒看不到房内的情景，以他的修为想冲破爻戾打下的结界几乎不可能，但净恒有浑厚的灵力傍身，恐怕能感受到此刻房内肆意的业火之力。
果然，没有等到回应的净恒并没有马上离开，又敲了敲门，声音有些迟疑，“爻戾？你在里面吗？”
净恒的手在触到爻戾房门的那一刻就感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仿佛要破门而出，但从外面看房内并没有什么异样，净恒有些担心此刻爻戾的境况如何。
爻戾猜净恒已经开始怀疑房内的情形，庆幸结界挡住了因业火灼烧被激出的冲天魔气，离子时结束还有些时间，刚刚的灼痛已经有了些许消退，于是开始以魔气为引，将周身的火纹慢慢化去，连同魔气一起纳入了体内，勉强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净恒还在门外，思索着要不要施法探一探房内的情形，又觉得与爻戾也不过几面之交，若有事便罢，若无事就有些唐突了，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爻戾有些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口。
“有事？”爻戾的目光慢吞吞的从净恒身上扫过。
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净恒有些担心开口，“今天让你糊里糊涂跟到了这里，在别人的地界，想来看看你是否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此时爻戾体内的灼痛还在持续，并不想与他多说什么，只想将人快快打发走，于是强笑道，“无事……”
话音未落，一股业火之力突然在体内翻腾，爻戾险些站不稳，一把扶住了门框，额上也冒出了不少冷汗。
净恒见状，也不管唐突不唐突，一把扶住了爻戾就往屋里带，趁着爻戾脱力片刻，将人按坐在了屋中的长塌上。
因为净恒在，爻戾驱动着灵力压制体内的魔气以免外溢，只能任由业火灼烧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一旁的净恒听出爻戾的呼吸越来越重，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见他周身并没有什么外伤，净恒只当爻戾是在搭救自己的时候被魔族所伤，心中当下生出了些愧疚。
也不管有没有用，扶着爻戾，抬掌将灵力推入他的体内，嘴里小声说，“受了伤也不听你开口，幸亏我来看了一眼，不然还要被你瞒着，过些时日再与魔族交手，你因此伤势加重，我可真的要内疚死了。”
爻戾任他抓着，只觉得一股沁凉的气息温和绵延的流入了四肢百骸，原本灼烈的痛感居然一点点被压制了下去，昏沉的思绪也开始逐渐清明起来。
爻戾面上不显，心中却惊异，净恒的疗伤的法术并没有多高明，却真的压制住了自己的业火之苦，这是万年来从未遇见过的。
净恒体内的灵力初次见到时，爻戾已经探知了一二，当时只当这位小仙君灵力纯净并无特别，但万年来，灵力纯净的神仙他遇到过不少，能因想到自己体内业火的，也就眼前这么一位，想到这位小仙君来自九重天，爻戾眸色渐暗。
“我的仙术修行有限，恐怕帮不了你太多，只能缓解一二，你可觉得好一些？”
知道净恒已经误会自己是因为在魔族领地受了伤才会如此，索性也不解释，顺着他的话微微蹙起了眉，一副大伤未愈的样子。
“无妨，只不过最近几日我可能要闭关将体内的魔气逼出来。”爻戾虚弱的捂住胸口，慢悠悠的开口。
见他脸色苍白，薄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净恒不作他想，连忙开口，“你就好好疗伤，我去求魁叔找两个人给你护法。”
“不必麻烦，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就不要给魁叔他们添麻烦了。”
净恒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也有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道，“最近几日恐怕还有一场恶战，我担心到时候有魔族趁乱闯入，扰了你。”
闻言，爻戾抿嘴轻笑了一声，“这是不是关心则乱，小善人，在你心里我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了么？”
净恒闻言一愣，片刻赧然，被人叫了一天的恩公，都忘了自己这条命还是眼前这位救的。
想了想，净恒也不再坚持，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这是固本培元的丹药，乃是药仙谷的思瑶仙君所炼制，对你疗伤有帮助。”
放下丹药，净恒嘱咐了句“好生休养”就要离开。
爻戾看着桌上的丹药通体泛着黛色的暗芒，必然不是凡品，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小善人，我有一事想要请教。”
净恒回头，“你说。”
“为何一定要帮他们？”
净恒思忖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你说你不曾做过好人，其实我也没有做过，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确实是没做过好人，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做不了，想必以你的修为应该已经看出，我空有一身灵力，但却修为不精，虚度万年，除却在人界行走，我向来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说着，净恒有些羞赧，“这次来北境，自从遇到夕照，这种被人需要，被有所期待的感觉，委实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