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小熊执事

3、仙界卖符

　　学校的小路上没有人，周泛和洪嘉宇两个人绕开了监控，溜到了偏僻的围栏处。

　　两人绕过一栋老旧教学楼，看见围栏下已经有几个老油条在翻墙，底下踩着垃圾桶熟练往上爬，爬到最上面不动了。

　　“快点快点！”
　　“胖子你睡着了啊。”

　　先爬上去的是（7）班的胖子，卡在最上面，不敢往下跳，又不敢下来，完全和胖子平时飞奔打头阵的样子不一样，把（7）班另外几个人急得直跳。

　　“你们行你们上。”

　　胖子坐在围墙顶上骂骂咧咧，立刻从墙上跳下来。

　　后面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切了一声，骂了几句怂货，踩上突出的石块上跳了上去。

　　瘦子撑着围墙往下看了眼，朝胖子喊道：“不就一辆豪车么，里面乌漆嘛黑的一看就没人，这有啥不敢的。”

　　瘦高男生直接跳了下去，砰地一声，应该是稳稳踩在了车顶上。

　　“别怂了，快翻过来。”他在围墙那边喊。

　　有了他的打头，几人陆续翻了出去。还有几个人爬上了围墙但不敢踩豪车，纷纷推搡着让周泛先上。

　　这有什么不敢的。

　　周泛走到围墙下，踩着凸出的石子握着栏杆，往上一跃便跳上了墙头。

　　就在此时，他听见远处有人警告。

　　“喂！你们是哪个班的？在这里干什么！给我下来！再不回去我就要记下你们名字找你们班主任了。”

　　众人回头，保安气势汹汹指着他们，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

　　完了！
　　被抓到肯定要写检讨的。

　　“我去，保安会不会往外看啊？快跑快跑。”

　　一群人怕被抓回去，瞬间一哄而散，溜没了影。

　　周泛暗骂一句“不讲义气”，他没着急，轻车熟路跨过围墙，翻了出去，鞋底踩在顶级黑色漆面的车顶上。

　　听到保安的脚踩在石子上往围墙上的声音，周泛已经来不及多想。

　　他撑着车顶一跃而下，落地差点踩空，高处的跳跃让他的脚发麻，他迅速蹲了下来，利用高大的豪车做掩体。

　　保安扒拉在围墙上，视线朝下360°扫了一眼，喊了句算你们跑得快。

　　刚松一口气，周泛就听见车门锁响了一下。

　　？？？

　　这车里居然有人？！

　　周泛吓了一跳，他祈祷是幻听，可下一秒车门开了，从主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耳朵上还带着疑似通讯麦克的东西。

　　周泛：……

　　对方先是不满地扫了他一眼，绕了一圈车，仔仔细细摸了摸车漆，然后仰头看了眼车顶，啧了好几声，眉头越皱越紧。

　　他作为司机陪总裁出差，开了四个小时的车累了，稍微在驾驶座眯一下眼，怎么车就被踩成这个样子了，总裁还在学校谈事情，他把车开到这个有树荫的地方歇歇，等回来了他怎么解释？

　　这小子。
　　真可恶。

　　夏日的热风让空气都变得窒息。

　　检查完车损状况后，对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不用想，车顶上一定全是脚印，甚至可能把漆面踩花，把车顶踩凹。

　　周泛不说话了，默默保持原姿势，像只小猫一样蹲靠在车门，心想无所谓了，大不了出点钱给对方洗车，反正城北有一家便宜的自助洗车店，20块钱就可以洗半个小时……

　　“呃，抱歉，我不是故。”
　　“一万三千。”

　　“啊？”

　　周泛心脏都快停了，他知道豪车保养贵，可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一万多！！！！

　　一万三啊！

　　周泛平复了一下心情，拽着车把手从地上站起来。

　　他垫起脚往车顶看了看，典雅高贵的黑色车漆上全是脚印，但这又不是他一个人踩的，他用手抹了一下，几乎就擦干净了，也没有刮花车漆。

　　讹人呢？

　　“哎！别用手擦。”对方没耐心阻止道，“细碎的沙最容易摩擦车漆，弄花了你更赔不起。”

　　还以为对方不让他用手擦是出于好心，多想了。

　　周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他面前想好好谈谈，“要不我先给20块钱洗车钱，如果真刮花了，你再找我行吗？”

　　“20？你开什么玩笑。”对方嘲讽道。

　　“我们这里洗车就是这个价格，美团上下个团购，然后就可以洗了。”周泛从校裤口袋里掏出藏着的手机，“我把钱扫给你。”

　　“……”

　　见对方不说话，周泛抬头。

　　对方那道带着讥讽、不可置信、看穷逼的视线尽收眼底。

　　“我会赔。”周泛承诺说，“您看您把车保养的这么好，车还这么帅，一看就是有品味的成功人士，想找我一个学生还不是轻而易举，我就在这个学校读书，不会跑。”

　　几句夸赞的话把对方吹得稍微松了松口。

　　本以为对方会答应，没想到话锋一转，“这样吧，八千，我知道不止你一个踩，你们可以集资，不然的话我会查监控，到时候一个个找出来，不止要赔钱，你们逃课也要挨处分。”

　　周泛沉默了。

　　他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赔偿。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对方的电话犹如真爱降临般响了。

　　双手接通后，他捧着手机在耳边语气谄媚，“江先生，好好好。我马上就过来，好好好。”

　　居然是司机吗。

　　对方通完电话后说：“你加我一个微信，把学生证发给我，我得知道你是哪个班的。”

　　“哦。”

　　算了，不管是不是司机，毕竟是他踩了人家的车，人家担心跑路也很正常。

　　周泛默默打开二维码，对方扫完之后通过了验证，他把学生证发了过去，学校的学生证只有姓名班级。

　　对方核对了一下照片和人，没问题后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后续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找到你的老师，还有监护人。”说完就上车走了。

　　监护人。

　　周泛默默撇开眼。

　　十分钟后，周泛来到了网吧。

　　网吧人不多，前台小姐姐无聊到磨指甲，混杂着砸地啪啪响的键盘音和开麦骂人声。

　　周泛在前台开了台无烟区的电脑，一排的电脑没开几台，安静，还没有烟味，他先用纸巾擦了擦键盘和耳机，然后坐下。

　　“洪嘉宇呢？没翻出来？”胖子在隔壁的隔壁，边敲键盘边问。

　　“没。”

　　他们问：“那你怎么也来这么晚？保安没抓到你吧？”

　　周泛打开电脑，坐下打开了游戏，“保安没抓到我，但是那辆车里有人，喊我赔钱。”

　　“啥？那车有人？！”

　　听到周泛说了一遍经过，包括对方说要查监控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的原话，赔偿八千，几个血气方刚的男高哪能忍，游戏也不打了，直接开喷。

　　“讹人呢！”
　　“一万三，他怎么不去抢。”
　　“有这种骗局，像杀猪盘，就像有些翡翠店，故意不放稳就等倒霉蛋碰坏，店家就可以索要高额赔偿。”

　　“……”

　　几个人现在就像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一眼我一句，直到有个男生说出关键的一句：

　　“他要是真查监控被发现我们逃课了怎么办？”

　　说完，网吧里瞬间安静下来。

　　——

　　学校接待室。

　　李言却被几个校领导围着，校长和颜悦色地跟在身侧，几个教导主任都笑脸相送。

　　少年站在中间，神色平静淡然，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矜贵冷峻，上位者的姿态尽显。

　　李言却有钱有势，人又年轻，短短交谈了半个小时，校领导们奉承夸赞中夹杂着一点真情实感和佩服。

　　“李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校长在一旁客气说，“有了贵公司的资助，孩子们的学习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李言却给出标准的商业式回答：“览free也希望有更多的学生在优质的教育环境下，学习成长。”

　　“您慢走。”
　　“留步。”

　　助理江听立马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小跑过来，司机从主驾驶下车弯腰打开了车门，校领导们目送了他上车，才转身返回教学楼。

　　李言却坐上了车，自动车门缓缓闭合。

　　江听收伞，瞪了司机一眼，“怎么来这么晚？不是让你在这等着吗？”

　　司机点头哈腰，然后指着车顶，“是是是，有几个学生翻墙逃课，把车顶踩了，所以来晚了点。”

　　“这点小事也值得耽误少爷的时间？”江听打住他。

　　“下次不会了。”

　　说罢，司机腰弯了90度，深深鞠躬道歉，姿态放得很低。

　　李言却在车内看得一清二楚，不过车子隔音效果好，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

　　他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脑里的文档。

　　“少爷。”
　　江听上车后决定还是请示一下，汇报了车顶被学生踩踏，漆面可能会被踩花的事情。

　　“既然是学生，不用追究。”
　　“好的。”

　　另一边。

　　回到四楼办公室的学校领导们站在窗户前，透过窗户看行驶远去的豪车，不免感慨：

　　“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教书几十年，他们见过成千上万的学生，聪明的、调皮的，再优秀的状元学生也接触过，唯独没见过这种。

　　优秀到不像一个世界的。

　　谈吐有礼，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一举一动有种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成熟，要不是这个开学感谢仪式，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人，至少在这个小县城是绝对见不到的。

　　几个老师继续闲聊：
　　“听说他早拿到了国外顶尖名校的毕业证书，近几年才回国继承家业。”
　　“年纪轻轻，那么大的集团居然能得心应手。”
　　“看着和我班上的学生年龄差不多大。”

　　老师透过玻璃看着操场上玩闹踢球的孩子们，“但我们学校的孩子，活得快乐。”

　　另一个老师笑了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