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小熊执事

2、学生观

　　校园内。

　　预备铃响起。

　　太阳晒得受不了，周泛他们加快了脚步，没多久就到了教室。

　　教室不大，87个学生，摆满了桌子，四个人一排摆了三排，中间空出一点点缝隙算过道，挤得连转身都会打到同桌。

　　今天开学第一天，还没有分座位，大家都乱坐，再加上新装了两台空调，凉意席卷全身。

　　洪嘉宇抬头找空的座位：“你想坐哪？我们一起吧。”

　　“随便。”

　　“我看看啊。”洪嘉宇走过去。

　　“有空调真舒服，以前想要吹空调还得去老师办公室蹭。”洪嘉宇边走边说，“那里还有两个位置，走走走。”

　　周泛神情慵懒，刚想开口说自己早上打球前来教室占了一个课桌，就被拉了过去，撞上一道很不善的眼神。

　　对方说：“这里有人了。”

　　洪嘉宇左右摇头看：“哪有人。”

　　那人直接掏出一本书摔在桌子上：“现在有了。”

　　“你什么意思？”
　　“不想和学习差的穷逼坐，怎么了？”

　　周泛慢悠悠看了过去。
　　是王子豪。

　　也是冤家路窄，王子豪上学期风风火火追过一个妹子，这妹子嫌弃他体重如猪脸大如盆，拒绝了。被拒后王子豪还不死心，天天送早餐，妹子毫不客气说自己喜欢帅哥，比如周泛。

　　同一个学校，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这人觉得被拒绝很丢人，几次三番阴阳怪气。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和周泛分到了一个班。

　　女生后来买了一瓶可乐来道歉，说只是找个理由劝退王子豪，没想到给他造成了困扰，算欠他一个人情。周泛接受了可乐，没当回事。

　　“……”

　　洪嘉宇还在吵：“你学习好怎么不去尖子班？来我们班？”

　　“还不是有些小白脸，抢别人女朋友，害我没心思学习，掉到这个破班。”

　　“嘴巴放干净点。”

　　周泛本来不想搭理他，看他得寸进尺非常不爽，“谁是你女朋友？少给别人造谣了，你这么爱说，要不放学后来巷子找我，我们慢慢聊？”

　　王子豪瞬间不敢说话了。

　　周泛走过去，单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按住王子豪的肩头。
　　突如其来的压制姿势让王子豪想站起来，但肩膀上的手力气很大，想站起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怎么？不敢来？”
　　“谁……谁说我不敢。”

　　几个男同学平时嘻嘻哈哈的，听到他骂自己班级，都走了过来，乌压压一群人站在周泛身后。

　　他们开口说话，“兄弟，你刚刚说的破班，是在说我们13班？”

　　顿时，全班的目光都聚集。

　　有人要遭殃咯。

　　王子豪脑子短路了，说话都结结巴巴，“我……”

　　周泛勾起唇角一笑，慢条斯理地松开手，立刻有同学顶上来。

　　“哎，别走啊。”
　　他们迅速坐在王子豪身边，挡住他想逃走的路，压迫感极强。
　　“你小子刚刚骂谁呢？”
　　“没……”
　　“看不起我们班是吧，还给夏如造谣，你一直骚扰别人当我们不知道？”

　　王子豪石化了。

　　“敢在我们班嘴这么贱的，你是第一个，来来，把书拿开，这学期我跟你坐。”最高大的那个男生开口了，是学校出了名的打架斗殴选手。

　　王子豪根本没反应过来，旁边空桌子上的书就被拿走了。

　　他连一句屁都不敢放。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骚扰那个女生，我把你的脸打肿成真猪。”

　　周泛眉眼舒展开来，神清气爽，把场地交给了他们。

　　洪嘉宇头都没回，继续说：“这种人，打他一顿就老实了。我再看看哪里有位置。”

　　周泛：“你去吧，我早上放书包的时候占了一个课桌。”

　　“哪啊？”

　　刚想指给洪嘉宇看，可下一秒，他看向自己的座位，气笑了。

　　啧。

　　靠窗的座位旁多了一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每一科目的书都分类摆放，与空荡荡的课桌形成鲜明对比。

　　又是林然。

　　课桌旁还围了一群人，桌子上摊开物理练习册，在讲解题物体题目。

　　洪嘉宇嘶了一声，摸摸下巴说：“大学霸怎么又在我们班，好好的年级第一，不去尖子班来我们这个最差的班精准扶贫。”

　　“鬼知道他脑子怎么想。”
　　“难道他，喜欢你？”
　　“滚。”
　　“行，行，我不和你坐了。”

　　洪嘉宇假装生气跑开，留周泛一个人。

　　随便了，应付林然又不是很难的事，喜不喜欢的不知道，喜欢自己的人不少，男男女女的，他早已习惯。

　　周泛走过去，课桌旁边围着的同学一哄而散，刚坐下，一个面包就伸到了面前。

　　“你今天出门早，阿姨让我给你带的。”

　　“行。”
　　打篮球也饿了，不吃白不吃。

　　林然问：“怎么不接我电话？”

　　周泛刚啃一口，就被噎住，主要是被他话噎住，“大哥，我在打球，我们是情侣吗还要实时报备，说吧什么事。”

　　“班主任找你。”
　　“找我？找我干嘛？”

　　周泛在疑惑中又啃了一口面包，没味道，硬邦邦的又干巴，狗都不吃。

　　还没吃完面包，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班主任姓刘，教数学，有点啤酒肚，拿着保温杯先眼神压制扫了一眼教室，然后让靠窗的同学开窗通风散味。

　　刘文松把保温杯往讲台上放下，“都回自己座位坐好。”

　　原本吵吵闹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刘文孙皱着眉，语气不满说：“下次带早餐来教室吃的同学，一律扣3分。”

　　“装了空调就要好好爱护，以后只有下午可以开，温度不能低于24度，你们就是过得太舒服了，我们小时候读书哪有你们这个条件，考出这么一坨成绩，对得起你们父母吗？！”

　　“上学期的期末成绩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班全年级倒一，这就是你们给父母的报答，高二了，你们再不想想毕业的事，高考完后就只能去打螺丝。”

　　“我说多了没用，得靠你们自己自觉，考试不是为我考的，是给你们自己考的，是你们自己的未来，知不知道！”

　　“知—道—了—”

　　整间教室，只有几声稀稀散散的应答。

　　刘文松话锋一转，接着说：“还有一件大事，明天是我校的开学典礼。早自习不上，你们明天把凳子搬到操场上，按班级坐好，班长和纪律委员维持好秩序，八点开始，所有人都不许迟到。”

　　周围的同学有开心的，也有骂人的。

　　“太好了，不用上早自习了！”
　　“这么热的天还开会，真服。”

　　“安静！”

　　班主任用三角尺敲了敲讲台，“一个个讨论别的就积极，上课的时候都跟蔫茄子一样。”

　　几个吵吵闹闹的学生坐好，看向讲台上的班主任。

　　刘文松继续表情严肃说：“明天全程直播，要是不想被无人机和摄像头拍到丑样子，就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听到要直播，旁边的女生讨论要不要化妆之类的。

　　周泛撑着下巴，咬了一口面包，无聊看向窗外。

　　“周泛。”

　　被当众点名的周泛将面包咽下去，抬起头看向老刘，很识趣地把面包包装袋丢到了垃圾桶。

　　刘文松说：“吃的挺香，我的话这么下饭？”

　　全班笑了笑。

　　中间排的女生注意到了周泛，推了推同桌：“你不觉得周泛一个暑假没见又变帅了吗？”
　　“是挺帅，咋滴你要追他？”
　　“也不是不行。”
　　“你先过林然那关吧你。”

　　“……”
　　周泛没聋，不爽地歪了歪头，靠着墙站。

　　“都别吵。”刘文松说：“安排你一个任务，下午你和林然去花店买花，学校安排你们明天一起上台献花。”

　　“啊？”

　　周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句话像是一道雷劈在他脑袋。

　　送花。
　　和林然这小子？！

　　“啊什么啊，原定和林然一起上台送花的夏如同学说她身体不舒服，你代她上台。”

　　“那关我什么……”
　　“就你了。”

　　夏如！你恩将仇报！

　　老刘继续念叨：“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下课后你们去校外预订两束花，要最新鲜的，然后去找年级主任去走一下彩排。”

　　“来，课代表把暑假作业收上来，正式上课。”

　　他觉得周泛形象好。气质嘛，嗯，穿上校服只要挺起腰板也像个三好学生。

　　他这种长相，去送花最合适不过。

　　学校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邀请媒体，很重视，仪式彩排了几天，特意选了一男一女送花感谢。

　　女生请假后校领导急得团团转，她拿出周泛的学生照往他们面前一摆，领导一拍板，就他了。

　　青春阳光，穿着和其他同学一样的校服，也能成为人群中最吸引人的模样。

　　要是成绩再好点，简直是完美学生……

　　—

　　到了下午。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同学们都一溜烟蹿了出去，扎堆跑去操场，生怕数学老师来占课。

　　周泛趴在桌子上睡觉，用语文课本遮住脸。

　　“醒醒。”洪嘉宇拍了一下周泛的肩，“你不去上体育课？”

　　“嗯……”

　　洪嘉宇还想叫醒他，余光看到旁边林然在认真写作业，他顺带问了一嘴：“林然你也不去？”

　　林然也嗯了一声。

　　洪嘉宇哪壶不开提哪壶， “哦，我忘了你们待会要一起去买花。”

　　买花……
　　买个屁。

　　周泛趴在桌子上沉默几秒，想到要和一个大男人去花店，感觉自己浑身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他将语文书拿走，站了起来，“走吧。”

　　“啊？你们不去花店吗？”
　　“还早，你急什么，走。”

　　教室外气温很热，紫外线直接照在皮肤上，刚下楼洪嘉宇就受不了了，用手扇风。

　　“话说班主任使唤你们，给你们钱了？”

　　“说买完再往班费里拿。”
　　“真抠搜，还要你们垫钱。”

　　“嗯。”

　　周泛拿着手机，打开花店的小程序，随便选了两款花束截图发给林然，说就拿这两束。

　　林然回了个OK的手势。

　　毕竟他是真的不想和大男人去花店，直接买完拉倒。

　　退出林然的聊天窗口他又把图片发送给了另一个联系人，没备注，微信名：一路生花~提前预定88折。

　　“买好了。”
　　“这么快。”
　　“明天早上去花店拿就行。”

　　全程不用林然和自己一起出现，简直完美。

　　周泛眯着眼，抬起手挡住了阳光，注意到了（7）班三个以前的同班同学，往操场的反方向溜。

　　“哟。”

　　洪嘉宇也疑惑说道：“7班这节也是体育课，他们怎么往那边去？……”

　　他说到一半停了。

　　在城南四中读书两年，作为常年逃课选手，一下就猜到他们要翻墙逃课去网吧。

　　周泛打了个哈欠：“所以，去不去操场？”

　　“你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完全是低山臭水遇知音，掉了个头，跟着（7）班逃课部队一起走了。

　　去他的林然。
　　去他的开学典礼。

　　还有什么比逃课去网吧更爽的时刻吗？没有。

　　天空中白云飘飘，这个天气很适合去网吧玩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