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小熊执事

4、第 4 章

　　车窗外的街景飞驰而过，街道被形形色色的小吃摊占据，有种独属于小县城的烟火气。

　　车内昏暗，充斥着雪松高级的木质香气，气味浓淡相宜，令人舒适，安静得只剩轻微的引擎声。

　　李言却稍微有了点困意，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眼睫微垂，轻轻眯了眯眼。

　　江听还在处理琐事，刚想汇报一个进展，发现少爷睡着了。

　　江听毕业就进了览free集团，作为少爷的特级助理，每个月有六位数的月薪，这份资历和薪资令很多人羡慕嫉妒。再加上少爷脾气很好，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雇主。

　　他很少看到少爷这么累的时候。

　　江听从后座拿了一条羊毛毯子，轻轻盖在李言却身上。

　　李言却睡眠很浅，江听刚把毯子盖上，他就醒了。

　　李言却揉了揉眉心，舒了一口气，“还没到酒店？”

　　“还有十二分钟。”
　　“嗯。”

　　“少爷。”江听坐到他旁边，把平板递了过去，“我有新的发现。”

　　“您看。”

　　李言却看了一眼屏幕，是微信朋友圈，有两条朋友圈陌生人可见。

　　其实他每次看这种朋友圈都很头疼，这次也不例外，第一条是ivl比赛截图，第二条是聊天记录，尤其是聊天记录，会令他想起母亲经常发来的，和恩熙的聊天截图。

　　李言却将平板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9：20
　　一口麻辣烫：“你明天送花可不可以穿裙子@泛。”
　　天气好不好：“网上说说得了，现实中谁不想看周泛穿裙子上台送花。”
　　绿框：“滚。”

　　这个头像他记得，是周泛，周泛朋友圈没有屏蔽陌生人，暑假的时候几乎高强度更新游戏，江听给他看了两次他就懒得看了，陌生人也无权限查看更早的朋友圈。

　　总算有一条稍微有营养的信息。

　　送花……

　　江听带着欢快的语气说：“明天他们开学典礼，不知道为什么，周泛被选成送花的学生，如果明天能见到他，我们就可以直接和他说明白。”

　　——

　　车子缓缓驶入了滨江大酒店，不是星级酒店，但坐落在海县最繁华的江景地段，挨着一家娱乐会所，出入的都是些吹牛逼的成功人士，也算高档。

　　司机解开了安全带，提前把行李箱提下来，和两个门童将行李摆在推车上后，立马发动车子急匆匆向停车场驶去。

　　江听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驶远的车尾，心里疑惑。

　　司机在急什么？

　　这里又不是抢不到车位，有必要这么火急火燎的？……

　　他正思考着，酒店经理亲自迎接出来，经理朝李言却微微鞠躬，态度恭敬一路将两人迎进了酒店。

　　“李先生，江先生，这边请。”

　　到达顶楼套房后，江听还在想司机的事情。

　　江听站在套房门口，以往都是他负责李言却需要保密的文件和电脑的行李箱，不过他今天把行李箱放在了一旁。

　　江听说：“少爷，我有个东西忘了拿，想下去取一下，待会来整理这些文件。”

　　李言却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允许他去处理私事。

　　江听出了酒店，点开手机里的汽车定位，显示车子在停车场，他走过去时，远远看见司机正大开着车门，靠在车头抽烟，拿着手机一边聊天一边吐出烟圈，颇有一股油腻做派。

　　江听脚步放轻，保持距离，绕在车后观望。

　　看不清。

　　亮光能依稀看到是微信界面。

　　司机按了按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小子，问你爸妈要到钱了吗？】

　　【拿到了。】

　　【那就发过来。】

　　网吧里的男高们打到一半，听到周泛说有信息提示音，迅速放下了游戏围到了周泛旁边。

　　周泛指尖在屏幕敲下一串字：【我可以赔，但是我要赔给车主。】

　　司机：【你直接转钱给我。】

　　【不给。】

　　司机吐了一口痰，把烟叼在嘴里，气得两只手狠狠打字，【你什么意思，信不信我告诉你的老师。】

　　告老师。

　　这三个字，是学生时代最唬人的威胁，简直比任何恐吓都吓人。

　　但他们不是普通学生。

　　网吧里发出爆笑。

　　胖子压在电竞椅上，兄弟般揽过周泛的肩膀，点开‘按住说话’按钮直接发了语音，“老子吃的处分还少吗。”

　　“吓唬谁呢哈哈哈哈。”
　　“你告诉教育局局长都没用。”

　　语音还录下了所有学生的嬉闹声，还有口哨声，嚣张又鲜活。

　　司机听完都傻眼了，他哪见过这么顽皮的学生，直接打电话过去了，“喂，你到底给不给钱，你们老师是不是没教过你们犯错要承担后果。”

　　“八千，一分都不能少。”

　　周泛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我们给，车牌是京A88888，很好记，既然弄脏了车，当然是赔偿给车主。”

　　“行，行啊，下午我可听到了你们说要去悸动网吧，等着，我马上过来。”

　　他掐灭了烟，一边威胁一边打开车门，正要要往驾驶座坐下，身后一道身影靠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

　　司机手机突然脱手，明显一脸蒙。

　　江听瞪了他一眼。

　　随后将手机靠在耳边，平静说：“喂？没事了，车辆没有损失，这件事情你们不用承担，也不用担心，不是很大的问题，再见。”

　　司机有点不高兴，咬了咬牙。

　　不等对方回复，江听挂断了电话，转头脸色严肃说：“少爷说了不追究，你还借机勒索那些学生？”

　　司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

　　他确实想问那群学生拿点钱来买烟的，一般这种小县城的孩子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翻墙逃课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肯定会哭着几个人凑集零花钱给他，没想到碰到这群穷得八千都拿不出的黄毛小子。

　　还被江听抓了个正着。

　　江听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自己主动向人事部辞职，滚出览free，主动走你还能拿到机票和工资，否则。”

　　司机不爽了：“我是李经理特聘的，你有什么资格辞退我。”

　　江听指着他的鼻子，警告道：“你用览free的名义勒索未成年学生，就算你告诉少爷的堂叔，也就是口中的李经理也没用，这件事如果被别人知道对集团名誉受损，你担不起，李经理也担不起。”

　　江听招了招手，一直跟在后面的黑色商务车上下来五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其中一人走到司机旁边拿走手里的钥匙，接替了司机的位置。

　　“把他带走。”

　　江听刚想把手机丢回给他，余光扫到了一眼屏幕，看到了熟悉的头像。

　　什么？

　　这个头像……

　　居然是一直没有通过好友申请，拉黑了8个微信号的周泛？

　　真是巧。

　　江听思考了一会儿，在列表里找到了自己，司机给他备注的是：【李言却的狗腿子】

　　司机根本来不及制止，江听就把自己的名片推给了对方，并且发了一条消息。

　　【你加一下这个名片，可以互相删除了。】

　　周泛回了个：OK。

　　确定自己的好友申请列表冒出红点，互加好友，江听把司机列表里的周泛和自己删了，然后把手机丢还给他。

　　四个保镖往司机面前一站，排成一道人墙，“跟我们走。”

　　司机气得直跺脚，但也无可奈何，被保镖架着塞进了商务车里。

　　回到酒店。

　　落地窗从地面直达天花板，能将海县独特的江景尽收眼底，李言却立在窗前，身姿挺拔，傍晚的光照进，勾勒出一道冷峻利落的身影。

　　李言却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淡得听不出情绪：“打发了？”

　　江听站在几步之外汇报，“是的，已经处理妥当。”
　　“要不是少爷最近一心在新项目上，加上刘司机请长假，哪轮得到李建军钻了这个空子，找了个眼线顶替这么重要的位置。”

　　李言却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透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矜贵。

　　江听赶紧走过去，帮李言却倒了一杯茶：“不过，还有个好消息。”

　　李言却微微抬眸，等他后言。

　　“被勒索的是周泛，我已经拿到他的微信了。”

　　这一句话刚说出，李言却的一贯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李言却问：“你是说，下午逃课翻墙的是周泛？”

　　江听点头，“是他，他现在在学校附近的网吧，我们要不要现在过去。”

　　“网吧？”

　　李言却彻底放下了茶杯。

　　诚然，他对周泛的差成绩略有耳闻，也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又逃课又未成年上网，再加上江听之前对他的在校违纪处分，几项加在一起，还是超出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范围。

　　以父亲母亲的严苛要求，怎么把他带回家？

　　江听察觉到他的情绪，轻声询问：“怎么了，少爷？”

　　李言却缓缓收回思绪，“你先去休息。”

　　“是。”
　　江听躬身退下，套房大门被无声合上。

　　偌大的顶层套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人，一股极淡的疲惫悄然漫上心头。

　　事情把他想象的要糟糕太多。

　　与此同时。

　　“阿嚏——”

　　周泛刚结束一波激烈团战，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一脸不爽地抬头，扫了一圈旁边起哄的朋友。

　　“谁在背地里骂我？”
　　“说不定是林然在想你。”
　　“滚你的。”

　　网吧响起一道机械女声广播：“尊敬的78号机，您的余额不足。”

　　重复了两遍周泛才想起是自己的机子，下机后他拿起校服外套准备走。

　　“哎！你就不玩了？”胖子在后面挽留他，刚刚几波团战全靠周泛输出，他走了又得连跪。

　　“没钱了没钱了，还得垫钱给老刘买花，下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