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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封求宠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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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锦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封千仪。
封千仪看完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呐呐地看着封未明。
“念。”封未明撑着额头,淡淡道。
“真是岂有此理!快念给百官听听!”封千仪怒喝道!
太监拿过信纸,当堂念起来。
遗书中详细叙述了教书先生意外听到张达说要凿开大坝,先生本欲报官,但发现自己暴漏,仓促写下一封遗书藏于院角石砖下,愿有朝一日能有人发现。
念完后,群臣也不知该说什么。
封千仪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转过头去呐呐问:“皇姐......”
“抓。”
“传朕旨意,即可召张达入京受审!”
“审。”封未明轻声道。
封千仪道:“刑部王大人,大理寺曹大人,督察院李大人。”
“臣在。”
“朕命令你三司,会审邢州水患一案。”
“臣遵旨。”
“张达为官多年,可得好好查查了。”封未明又道。
三人一愣,这是还要翻旧账?
翻旧账的意思就是,还要将与张达相关的人一起清一清了。
杨坤闻言,一下变了脸色。心里暗骂着,这张达也不只干了什么惹怒了长公主殿下,他与张达本也只是利益相交,今日为他说话,不过是以为能讨得个长公主的好,此时一看,好没讨成,竟还成了祸害!
这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三位大人齐声道:“微臣必定竭尽所能,必不留一条漏网之鱼。”
“长公主殿下圣明!”也不知是谁带头,百官齐呼。
“呵呵~”封未明轻笑出声,“这可是状元郎的请求~本宫怎能不允?”
状元郎宋子矜:……
“陛下,殿下,这三司会审——”年长点的李大人说道。
他这么一提,众人就明白过来,三司会审,三方势力,听谁的?一般会专门设至一个监审官,这监审官身份要足够重才能压得住,历朝历代都是王爷担任此一职,但先帝子嗣稀少,除了封未明封千仪再无其它子嗣。
“这……皇姐你看何人?”封千仪一时也没想到合适人选,只能扭过头去问封未明。
“淮阳王。”
“臣在。”年迈的淮阳王出列。
“你便做这监审官。”
短短几句话,此事就这么定下了,谁也不知道封未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宋子矜皱眉往上看,恰逢封未明看下来,两人视线隔着珠帘相撞,她勾唇笑了下,像朵诡异的食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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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实在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就是,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种事?”
“是啊,我看他那十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子矜脚步一顿,站在树后没有动。
“你小点声,别被人听到了!”
“我怕什么?他敢干这种事还不敢当了?这长公主都说了,枕边风~殿下这是换新的宠臣罗!”
“还状元郎?我还是求宠郎才是!”
三人哈哈一笑!
“求~宠~郎~这名子好!”
“也不知他是怎么钓到长公主的,这才几天直接就干掉了一大宠臣!”
“我可听说张达可是四大宠臣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啧啧啧,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失宠了?”另一个道。
“这状元郎争宠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啧啧看来长公主是真喜欢咱门这个新科状元啊——”
三人又说了难听的话,直至三人走远了,声音也听不真切了,宋子矜才从树后走了出来,朝宫外走去。
宋子矜走出宫门时,各家的马车都已经走了,唯余一辆雪白的马车,装点华丽优雅。
宋子矜看了眼站在马车旁的白衣女子,叹了口去走了过去:“阎姑娘。”
阎浅浅转过身来,她眼眶微红,可还是浅笑道:“我相信宋大哥定不是这样的人,昨夜去长公主府定只是去求长公主殿下,竟被旁人传得如此难听,难为宋大哥了。”
“宋大哥为了邢州百姓去求长公主殿下,想不到长公主殿下竟会在早朝上那样说,污了宋大哥的清名,不管旁人怎么看待宋大哥,浅浅相——”
“阎姑娘,不是谣言。”
“什——什么?“阎浅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是谣言......”
“你!”向来以冰雪聪明著称的阎浅浅脸涨得通红。
“可是你怎么可以——你——她——她在早朝上这么说分明不是喜欢你,而是想让你难堪!想让其他官员来为难你。”
“谨言知道。”宋子矜垂下眼。
他知道。
昨晚他扔下封未明就那么走了,让她难堪,所以今日,封未明也让他难堪。
在所有人面前。
所以之前那三人说错了,封未明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抛弃了张达。
而是因为讨厌他。
她是为了让他难堪而抛弃了她最好看的宠臣张达。
其实这恰恰说明,封未明很讨厌他。
“你知道你还——”阎浅浅气得脸色通红,竟连大家闺秀的端庄都顾不上了。
阎浅浅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她恨恨地望着眼前长身而立,风姿清雅的男人,她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去做这样子为君子所不齿的事。
“所以你是自愿的?你根本不是为了邢州百姓迫不得已?你是自愿的?”
“为什么?”
“阎姑娘冰清玉洁,当有良配。”宋子矜轻声道。
“你!我家小姐不过是看状元郎人微言轻,所以才......”
“春杏。”阎浅浅心底明白过来,面上也恢复了她阎家嫡女的气度,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宋大人,既不是一路人,浅浅便与大人无话可说。”
宋子矜颔首,未说什么,心下却是一叹,拜封未明所赐,今后他的敌人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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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深,连峰趁着夜色而来。
“你冷静点,坐下吧。”宋子矜捏着额头无奈道。
连峰急得直摊手:“你让我怎么冷静!长公主殿下此举分明是将你往火坑里推!”
“你那晚的表现到底是差成什么样让她这么记恨你?”
正在喝茶的宋子矜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哈?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捏着突突直跳的额角道:“连大哥,你想多了,我们那晚什么也没发生。”
“没发生?你进去呆了好几时辰你可别说你们什么也没干?”
“我们只是——”宋子矜喉咙咕噜一下,把到嘴的话吞了下去。
他可不能说他把封未明压在床上,摸了人家大腿,还差点吻了上去。
“聊天。”
说聊天也没错,两人一来一回的,你讽刺我我讽刺你。
“聊天?”连峰快从椅子上弹起来:“怎么可能,我都看到了。”
“你怎么看到的?”宋子矜心下有点慌,难道那时候连峰就藏在公主府,还就藏在寝殿里?
那他——
“我蹲房顶上看到的。“连峰一本正经。
宋子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正想着怎么让自己那晚的行为看起来正常点——
连峰已经很贴心很自觉地开口了:“我看院子里的人都出来了,你把长公主抱进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嗯,抱进去,放下来,聊天。”宋子矜一本正经道。
“你真一点都不行?”连峰一下子跳了起来。
“不是!”宋子矜涨得满脸通红,“不是,没有,我们没有。”
看连峰眼巴巴望着他,他只好道:“我们没有做那种事,她讽刺了我几句,我没控制住,就讽刺了她几句,然后她生气了,就让我滚,然后我就出来了,就是这样的。”
“只是这样?你什么也没做?”连峰一脸不可相信。
“为什么你觉得我一定要做什么呢?”宋子矜无奈道。
“毕竟你一看就很喜欢她。”连峰答得很快。
宋子矜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很明显吗?”
“那不要太明显。”连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估计也就我能看出来,平时别人看着都是她在欺负你。”
宋子矜:......
“云南王府没出事时,英子还给我提过一嘴,说小世子有个心上人。那时候,长公主还在苍城,不会那个心上人就是——”
宋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连峰叹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我就说当初你怎么就答应去勾引长公主,感情因为是这个人啊。
宋子矜嗯了一声,虽然他要做的事艰难,但不可能真的只有这一条路的。
“你这几次也算跟长公主有些深入接触,她这个人……如今你怎么想?”
宋子矜知道连峰想问什么,这样的长公主你还喜欢吗?你还想要吗?
宋子矜:“不要了。”
宋子矜答得简单又迅速,连峰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说:
“那……这也挺好,让你英子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大家闺秀!不像长公主那样,冷血疯批。到时候让你英子姐多给你熬些汤把你的身体调理好——”
“连大哥。”宋子矜无奈。
你信我,我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宋子矜不好意思道:“这事对我……没什么的。”
在连峰半信半疑的眼神中,他自觉又补了一句:“我可以的。”
很认真的。
连峰:“......”
根据连峰多年的经验,越强调越是心虚,果然有问题!
宋子矜看他表情就只他又想岔了,但此时又实在解释不清,他无奈地捏捏眉心,只能岔开话题,“可有探查到黑衣的消息?”
连峰摇摇头,“黑衣白衣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至于摘星楼上那具尸体,并不是白衣。”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连峰惊诧道,完了又喃喃自语道,“也是,照你的性子,若是长公主真杀了白衣,你怎会还喜欢她?”
宋子矜没有否认,连峰继续道。
“王府出事后,我也想过,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我没有丝毫头绪。可你英子姐说,背后之人制造这么一出滔天大案,必然有所图。既如此,但看这件事的最大得利者。可这最大得利者只能是.......”
“萧太妃和长公主。”
“从王府内搜出的那几张通敌书信是给王府定罪的最有力证据,我听说这些书信不是从王爷书房搜出的,而是......”
“而是我读书的房间。王府手为森严,即便是我的书房,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那时候我与阿明往来密切,她是最大嫌疑人。”
连峰道:“话虽这么说,但当年阿明与母亲不和,而且阿明虽荒唐疯狂些,但照你们当年关系她定然不会......”
“她定然不会做这种事。”
“你既清楚,为何不敢与她相认?”
宋子矜苦笑着,“可是我当年从火场逃出后,一气之下就去找了她。”
连峰突然想起什么,惊道:“当年长公主回朝路上遭人暗杀,险些丢了性命,难道就是你!”
宋子矜满脸苦涩:“所以,她才会如此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