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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摘星楼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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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月光从夜空中脉脉垂下,衬得院中的呻吟声愈发震耳欲聋。
“啊.......啊......”
女子尖叫连连,混合着男子厚重的喘息声。
“大人......大人......啊......啊......”
“......”
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女子香喘.微微,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一双媚眼意犹未尽,只顾循着本能地去贴近男子的身体,根本没有注意男子满面寒霜。
下一瞬,她只感觉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清醒过来。
“......大人饶命.......饶命......”
男人眼上的黑巾不知何时已经脱落,露出一双狭长泛寒的眸子,脸上的桃花刺青妖冶诡异。
“你喊我什么?”
女人这才想起来,忙唤道:“阿尘......阿尘.......”
男人满足地闭上眼,另一只手这才又伸锦被,继续先前未完成的事,引得女子又是一声交娇呼,越发粘腻地唤着。
“阿尘......阿尘......真厉害......阿.......”
女子的声音戛然而至,瞪大双眼瘫在床上,脖子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男子眉间全是戾色,一脚将女子踹下床,尸体撞到雕花镜上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看来你不喜欢?”院子里先是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过分修长的女人,全身上下都裹在暗红的衣裙里。
“玉女,这么多年了,你竟还是喜欢穿女装。”
女子“咯咯”笑着,这才渐露出男子的声音,“那些年扮作女人跟在主人身边惯了,我何曾不想她?”
玉女喟叹一声,“主人什么也没给我留下,也只有穿上它,我才能想起主人。”
“哼!”张达冷哼一声,看着地上的尸体,“真扫兴!这就是你说的像?”
玉女这才看清地上的人已经死了,惋惜道:“哎呀,可惜了,这张脸可还有三分像,就这么死了。”
“像?哪里像?你可知她说什么?”
“她说我真厉害!”
玉女“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那确实是不像。”
“她才不会说我真厉害。”
张达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鸢尾发钗,他如痴如狂地看着它。
“她只会说,不够,不够,还不够......”
抚摸着它,吻着它,像握在手中的根本不是根簪子,而是他想了多年的人。
看见那根簪子,玉女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抢:“你竟还有主人的东西!”
张达将簪子藏进衣襟,死死护住:“玉女,主人为你建了一整座摘星楼,你还不知足?”
玉女却是气笑了,“她说要为我建一座摘星楼,金屋藏我。可这楼哪是为我建的?这分明是她的逍遥窟。”
“她那时已是太后,身边监视众多,只能打着公主的名义建了栋楼,宦养男宠。”
“哼!”玉女一撩裙摆,露出修长雪白的大腿,“主人把他们送进来,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和我亲热!”
“她那样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爱玩。”
“不过好在——”玉女话音一转,愉悦道,“我把他们都杀了。”
“呐——”玉女拿手遥遥一指,“都在那里了。”
张达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只见院角有一口井,井口压着块巨石,渗出可怖的寒意。
“你可真是个变态!”
玉女觑了他一眼,“有你变态?为了哄一个女人开心,凿开大坝,你害的人可比井里的多多了。”
“我倒是好奇了,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能让你失心疯做出这般事来?”
张达没说话。
玉女却笑:“世人怎知,紫竹公子,轻尘公子,不能说玉树临风,倒也是轻尘脱俗,却喜欢趴在女子脚边,像条狗一样。”
“怎么?那女子有五分主人当年训你模样?”
“八分。”
“八分阿,那你可太满足了吧,也无怪你为了哄她开心干出此等惊天大事。”
“只是可惜了,刑州之事已然暴露,你也没几天可活了。要不这样——”玉女突然来了兴致,“你告诉我你把她藏哪了?这么好的美人,我替你照顾着?”
张达勾勾唇,“我若死了,自有人杀了她,为我陪葬。”
玉女啧啧道,像唱戏一眼。
“张轻尘,你好歹毒的心肠呐~”
“主人葬在皇陵,我进不去,只能找个替身。况且,我还不一定会死。”
玉女嗤笑道:“我可是听说,是小主人早朝上亲口说的,要查刑州水患一案。怕是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拿你了。”
“我们这位小主人啊,不仅继承了主人十成十的眉毛,还继承了那一副玲珑心思。”
“张轻尘......你莫不是犯了殿下的什么逆鳞?”玉女眯着脸打量他,”难道你再殿下身边安排了人?”
张达没说话,算是默认。
玉女被气笑了,“张轻尘这些年在刑州你脑子烧糊涂了?我们这些人,外人都说是长公主的男宠,可我们是吗?”
“你看看!你看看!”玉女将他拉出来,指着摘星楼最高层,那里燃着一盏灯,窗边隐见人影。
“那才是殿下的心间人!除了公主殿下,谁也不准上去!”
“你我这些旧人又算什么?养着我们,不过是跟养条狗一样!你究竟有什么底气往她身边安排人!”
张达也被他逼急了,一把打开他的手。
“主人死后,我不放心她!”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当年,她与主人并不一条心。”
玉女笑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年那件事,本就是她一手造成?”
“哗啦啦!”有官兵闯了进来,手持刀剑将张达团团围住。
“张大人,真是别来无恙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熟络的仿佛老熟人。
官兵们自觉让出一条道来,淮阳王笑眯眯走了出来。
玉女见到来人大惊失色,张达却笑了,抬手作揖,“就有劳张大人了。”
说罢伸出手,非常配合地带上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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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内有一大片池塘,不种荷叶不开荷花,倒是养了很多鱼,乍一看密密麻麻一大团。
封未明披散长发,光着脚踝,未施脂粉,眉眼间褪去平日的妩媚冷漠,多了几分平和清丽。她蹲在池塘边,聚精会神地看自由自在的鱼群,仿若身后发生的事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跪在地上的婢女半边脸高高肿起,大声哭喊着。
“啪!”春锦直接又赏了一巴掌,“没有偷东西你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桂花头油?你还不老实交代!”
“啪啪啪!”
“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
“没偷!那你老是交代桂花头油哪来的?”
“奴婢……奴婢……”
“说不出来!给我打!”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是……是……是我捡的……”
“捡的???”春锦火冒三丈。
“啪啪啪!让你不说实话!啪啪啪!让你不说实话!”
“别……别打了……我说……是……是别人送的……”
春锦捏住她的下巴,“是谁送的?”
“是……是……”
封未明悠悠道:“是张达......张大人吧......”
婢女一听这话,拼命磕头:“奴婢被逼的被逼的!被逼的!都是张大人!张大人他——他——他——”
封未明摆摆手,立即有人来将她拖入旁边的清院。
那院子里很快便传来婢女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声声泣血,听得外面的人胆战心惊,有的人甚至站都站不住。
不到一炷香,尖叫声停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婢女熬不住,已经死了。有的人吓得再也站不住,直接跪下。
一个开始,所有人都跪下,春锦也跟着跪下。
“殿下息怒!奴婢定不会背叛殿下!”
一呼起,所有人哆哆嗦嗦道。
“奴婢也是。”
“奴才也是。”
......
“春锦。”封未明突然出声道。
“你看看这团鱼有多少只?”
春锦只得依言去数,鱼儿是活的,数着数着她就忘记了,只得重新来过,但很快又混了……
封未明拿匕首去逗池里的小鱼,匕首一碰到,小鱼全四散逃开。
封未明轻笑一声:“青色的二十耳只,黑色的十七只,白色的十只,红色的一只,花色的最多,二十八只。”
春锦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磕在地上不敢抬头:“是奴婢办事不力,求长公主责罚。”
春锦跪在地上,脚边露出的裙摆沾染了大片的血液,封未明拿匕首划过,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将沾了血的匕首放入水中,鱼儿成群结队地簇集在刀身上,在鲜血里起舞,看得封未明哈哈直笑。
“春锦,你会杀鱼骂”封未明掩唇轻笑道,她将匕首甩入池中,大片的鱼群争先恐后游去。
“奴婢不会,奴婢这就去找厨娘来。”
封未明站起身,再未看地上的春锦一眼,赤足朝寝殿走去。
“全杀了。”
“奴婢遵命。”跪在地上的春锦发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