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小叉

4、其一の04

　　门上传来几声短促有力地叩门声。
　　“请进。”
　　“藤枝十席，您找我？”山田一第一次走进藤枝的房间，不由四处打量了下。
　　番队里，一般来说只有队长和副队长才能拥有个人房间。自三席到八席是两人一间，而从九席开始就是四人一间了。
　　但是藤枝霜月不同。她虽然只是十席，却独自占了一间。虽然这也是她为人诟病的理由之一，但是山田才走进来就明白为什么了。
　　文件实在太多了。
　　似乎整个番队的零散文件都聚集到了她这里一样，房间的大半都被高低不同的一摞摞文件占据着，剩下的角落里才放着些她的个人物品。
　　“山田君，请坐。”藤枝见山田进来，放下手里的纸笔。
　　“啊……是。”想着她的用意，山田在藤枝霜月对面坐了下来。
　　对于山田来说，藤枝霜月不仅是接受他入队申请的人，也是在他入队后唯一一个说他优秀，并要他努力的人。虽然在山田眼里，藤枝霜月因此而特别，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在对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普通队员而已。她所做的是为六番队，而不是他。
　　“昨天瀞灵庭的门卫传来消息，说是一位老妇要带口信给你。”藤枝霜月平静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清脆柔和。
　　“什么事？”山田想了想，隐隐不安起来。
　　瀞灵庭之外传来的消息应该和他家里有关。而他家在二十三区，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轻易不会那么远地遣人送口信过来。
　　“你家的房子塌了，所幸家里人受伤不重。”
　　“啊……”山田“腾”一下站起来，满脸焦急。但是甚至没等到藤枝霜月说什么，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如今能做什么？事情已经发生，能帮忙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如果他有钱还好些，但是才入队一个多月的他，能有多少钱？
　　藤枝霜月看着坐立不安的山田，轻轻开口问道：“需要回去看看吗？”
　　“不，不用了……”山田还是摇了摇头，现在并不是他回去一次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只是平凡至极的，甚至也可以说完全是顺口一问的话却令山田心里泛起了感动。
　　昨日她与三条十三席冲突的时候，他也在场。
　　平心而论，虽然他能理解三条十三席的心情，却不能赞同他的做法。藤枝霜月不论在任何时候，都在尽她的职责去做她该做的事。就算她在剑术方面不及三条，但是提出训练意见是她的责任。更何况，就算是剑术不好，建议未必就是错的。
　　一瞬间，山田看着藤枝霜月的目光甚至怜惜起来。但是坐在他对面的人却显然没有感应到他的情绪。藤枝霜月只是拿起一叠纸递到他面前，“山田君，麻烦你一件事。”
　　说着，她轻轻抿了下唇。
　　这细小的动作与她一贯冷静自持的样子不符，倒更像是个普通的少女在为什么不安。于是山田回答时，声音也更柔和了几分，“藤枝十席，您请说。”
　　“这是我针对所有人写的剑术建议。”她说，“请你拿去分发一下，愿意看的……可以参考一下。”
　　即使她的表情与声音都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细微的停顿还是让山田觉得心里一软。所以即使他并不觉得这份建议会有什么用处，还是接了过来。
　　然后，山田便告辞离开了房间。
　　山田在走廊上慢慢走着，视线不由被手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纸上的字迹不仅娟秀，甚至也考虑到不太识字的队员，甚少使用笔画多的汉字，写得十分工整。山田粗略一翻，发现应该是每个人都有。少则一页，多有四五页，都装订得整整齐齐，让人一眼就明白这里面花了多少心思。
　　于是山田翻找到自己的名字，慢慢看了起来。
　　本来只是想至少不要白费了那些功夫，但是看着看着，山田就在走廊上停了下来。
　　藤枝霜月在纸上写道，“基础扎实，然出剑时左手过于用力，以至于剑锋会向左偏斜。建议在平时的训练后，增加拔剑的练习。”
　　原来竟然是这样……
　　山田恍然。
　　怪不得他总觉得自己出剑时……
　　正想着他突然被人从背后狠狠一撞。山田一时不防，一个趔趄手里的纸全洒了出去，散得地上到处都是。
　　“站在走廊中间发什么愣！”后面有人大声呵斥，“挡道了。”
　　“对……对不起。”回过神来山田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就连连道歉，抬头时却见是三条十三席。
　　山田一边道歉一边弯腰拣地上的纸。
　　“真是，笨手笨脚的。”等了一会，三条不耐烦地踩过满地的纸，朝走廊另一边走去。
　　山田难以置信地看着三条竟然就这么踩了过去。虽然在队舍里他穿着足袋并不会弄脏，但是这种行为本身却十分无礼。错愕之后，升腾起来的是难以抑制的怒火。
　　但是山田却并不是一个会冲动地扑过去要他道歉的人。他只是猛地低下头，让自己专注在捡纸上面，似乎对他而言只有捡纸才是唯一重要的事。随着呼吸，他满腹怒火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名字突然跃入他的眼帘。
　　三条。
　　两三页装订在一起的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字。藤枝霜月给席官的建议似乎比普通队员要更多些。那上面不仅有斩术的建议，甚至还指出了他在鬼道、白打和瞬步方面的缺失。
　　山田突然想起一件事。
　　席官挑战赛。
　　他抬头看了眼四周，然后迅速地将那几页纸塞进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