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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爱意 夏老爷子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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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爷子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正好方行外婆外公还有阿婆回来了,跟在身后还有陪着同去的卫宇星,一进门几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病床前站着的两人身上。
两人身上的紧张与疲惫太过明显,阿婆看了,以为是一屋子人趁他们不在,刁难他们,顿时就不愿意了,“你们这是审犯人呢?连坐也不让坐!”
她快步走到床前,对夏老头说道:“你是不是骂两个孩子了?都跟你说了,好好说,好好说!”然后拉着两人就要去沙发上坐下,“不怕,咱们慢慢说,啊!”
方行不知道慢慢说是怎么个说法,他只知道再不开口说点什么,这件事又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被他哥揽在身上。
他站在原地没有过去,只是握住阿婆的手,又转头面向屋内众人,六神无主了一路,突然现在有了主心骨,开口就是,“是我主动的,哥哥没有带坏我。”
众人神情复杂,林秋既骄傲又感到荒唐,方平满脸堆笑,就差没来一句‘不愧是我儿子,真有种!’夏天夫妻俩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同时叹了口气,几位老人则是一脸的‘没眼看’。
而另一位当事人卫来没想到他会如此语出惊人,霎时间抬起头看向他,他张嘴就想反驳,却被方行用另一只手狠狠握住了手指,接着他又听到圆圆说:“我出国前就喜欢哥哥,回国就缠着他,如果真有错,那也全是我的错。”
“圆圆……”
方行想再次阻止他,但这次没有成功,卫来终于拿回了话语权,“没有谁带坏谁,没有谁缠着谁,我喜欢圆圆,我舍不下他,不论是几年前还是现在。”
两人比着剖白自己的内心,为的就是让对方干净、无辜。
说完,两人谁也不敢去看屋内众人的表情,沉默的低着头,等待宣判。
气氛静默了许久,不知是谁叹了口气,才让这窒息的氛围稍有缓和。
“怎么就急着认错了?你们哪里有错?”方行外婆说道,走过去拉着他们俩坐到沙发上,“如果真要算账,我们才是罪魁祸首。把你们从小亲密无间的养大,现在你们还是一样亲密,我们却接受不了,哪有立场去怪罪你们?”
两人被呆呆地拉着,动作机械地坐在沙发上,对于事情的走向不敢置信,他们不是要被一家人审问吗?为什么外婆会这么说?
“妈,没人是罪魁,两个孩子是男孩子,要是一男一女,不就是青梅竹马吗?”林秋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
“是啊于姨,秋儿说的没错,他们又没血缘关系,一起长大又那么好,谁说必须得成兄弟了?”夏天也附和道。
想让他们永远像兄弟一样的,只有他们这些大人,两个孩子的感情走向,不过是两个少年人万千条路中可能性比较小的一种罢了。
方行直到现在依旧没反应过来,他又失去了主见,像是听不懂是似的看向卫来,想让他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他幻想出来的对话。
卫来同样诧异,从下飞机到现在,简直就像一场荒诞的梦,心情先是被拽进十万米黑暗的深渊,接着憋着一口气鼓足勇气浮出水面,以为面临的是狂风骤雨,没想到却被人轻轻托着送上了柔软的云端。
再是逻辑严明、冷静自持的人,如今也语无伦次。
看着两个外孙茫然无措的互相看着,方行外婆内心说不出的难受,“真傻了?不然还是遂你们心意打一顿出出气好了。”
卫来回神,终于找回了唇舌,“外婆,阿婆,你们不生气吗?”
这样孩子气的话,卫来十年前就不说了,卫来外婆叹道:“我们很生气,喏,你外公都住院了,可是在等你外公检查结果的时候,我们还想着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好好教导!”
方行阿婆接上话,“可是谁也舍不得,推来让去,心想着你们要是下了飞机回家没人却被通知来医院,一定被吓坏了,我们要还是逼着你们分开,那该多难受啊。”
“你妈妈有句话说的对,要是一男一女,就是青梅竹马,好事一桩了。”方行外婆把再次哭成泪人儿的方行搂怀里,声音喑哑,“不能因为你们俩都是男孩儿,就带着偏见和歧视。”
“外婆……”方行哭到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现在既愧疚又感动,他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拥有爱他的家人。
卫来偏过头,眨了眨湿润的眼眸,他心里知道,长辈们的话在劝慰他们,也在说服自己,因为爱两个外孙,他们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错。
“好了,怎么长大还是个没出息的哭包,别哭了。”方平眼看着这两对老小要抱头痛哭,赶紧制止住,今天几位老人已经耗了不少的心神。
林秋也把人拉起来往卫生间塞,“赶紧去洗把脸,看你眼睛红的。”
卫来习惯性地照顾他,紧跟着就要往洗手间去,又硬生生停下脚步,看了看病房里的其他长辈,最后是他妈妈夏天女士嫌弃又无奈的挥了挥手,他才又跟了上去。
“唉,我看就是想棒打鸳鸯也不成了,你看他们两个,简直如胶似漆!”夏天摇摇头,恨铁不成钢道,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她比谁都不能接受,一个是她亲儿子,一个是她视如己出的干儿子,怎么就能……
可这一整个房间里,就她们夫妻俩没有发言的资格,说到底,还是对卫来太亏欠。
“算了,要真打定主意拆散了,两个孩子以后还能高高兴兴的吗?”卫来外婆说道,圆圆那般执拗认死理,分开了怕是要伤筋动骨,来来看着不声不响,可从小打大,他认准的,没有得不到的。
屋内的所有人现在能和和气气地站在这儿,没把两个逆子打死,不都是希望他们俩一辈子都开心快乐吗?
“别都在这儿了,等俩孩子出来,该回家的回家,老待在医院做什么?”夏老爷子发话,他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昏倒,身体底子还是硬朗,如果不是为了安抚几个小辈,现在早就出院了。
“爸说的没错。”卫宇星说道,他坐在沙发扶手上,搂着夏天的肩膀,“待会儿你带妈跟于姨还有林叔他们先回去,我在这儿照顾爸爸。”
方平也说道:“我也留下吧,咱么两个轮换着。”
“不用!我又不是下不了床,能吃能喝能睡的,你们都在这干嘛?”夏老爷子声如洪钟,一听就健康的不得了。
“你留下来吧。”夏天抬头看着卫宇星,“爸爸也没什么大问题,明天一早我来送饭,正好办出院手续。”
“好,你放心回家。”卫宇星温柔道。
夏老爷子还想反抗,被自己家啊女儿一个眼神镇住了,老老实实看电视去了。
待在卫生间的用冷水把脸洗得冰凉,也没把发热的理智救回来,他们就这样仓促地成功出柜了,一家八口一致同意,没挨打也没挨骂,更没想象中的三堂会审请家法,顺利地像做梦一样。
方行的眼泪完全不自控,他哭得眼睛又疼又干涩,可就是止不住,卫来站在他身边做一个负责任的擦眼泪大使,往常最熟练地哄人技巧,现在也施展不出来了。
“哥……”他哽咽的厉害,一句话说不完整,“外婆……她们,还有干妈干爸……”
“我知道,我明白……”没等他说完,卫来就说道,他再次轻柔擦去圆圆脸上的泪水,“我们很幸福,也很幸运。”
他们怕是上辈子光做好事了,不然怎么会拥有这样爱他们的长辈,为了他们做出这样的让步。
“不哭了,不哭了……”卫来整张手都被他的眼泪洗了一遍,“哭包,现在哭成这样,刚才怎么有胆子说那些话?”
万没想到算账不用等秋后,转眼就来,方行磕磕巴巴想不起理由,大脑不受控制说出了真话,“哥……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再说了,本来就是我引诱你……”
真话太戳人心,卫来一颗心本就软了,现在让他这句话戳得生疼。
“出息了,还会引诱我,你什么时候引诱我了,就你那些小伎俩,连暧昧都够不上。”
“我早就对你心怀不轨……”
“那你该早点告诉我,如果早几年出柜,可能真得挨顿打。”卫来笑道。
方行还傻着,没领会他哥话里的意思,还跟着想象,“那我们不出柜,偷偷的。”
“嗯,行吧……”卫来手上再没有新的眼泪,取了一旁的湿巾浸了冷水盖在他脸上,“眼睛难受坏了吧?”
方行点点头,想钻进他怀里,但刚在家人面前出了柜,而且一门之隔全是长辈,他实在没了那厚脸皮,老老实实地站着冰敷。
稍微消了肿,他不好意思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哥身后出门,完全没了刚才那说主动时的豪情壮志。
知道两人没了脸皮,众人看天看地看窗外风景,就是不看他们俩。
“别在角落罚站了,赶紧回家!”
一声令下,两人同时跟夏老爷子道别,等着一众长辈出了门,才臊眉耷拉眼地跟上去。
回家的路上自然是沉默、沉默、继续沉默。
到了家,谁也不好意思说要住在一起,方行还有点担心他哥回了家会被盘问,跟着爸妈回去的时候,他一路神思不属。
他没头苍蝇似的跟着他爸妈进了东厢房,林秋两人谁也没有提醒,就看他没了魂儿似的坐在东厢美人榻上发呆,两人迅速收拾好准备入睡,见他还呆呆的,方平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你要赖在这儿多久,你的二人世界没了,也不让我跟你妈妈有是吧?”
方行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他爸,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他爸说了什么,立刻红了脸,平时最爱分辨的人也成了笨嘴拙舌,慌不择路地跑了。
“可算让你逮到机会了。”林秋敷着面膜,笑看着方平。
“那可不,我可得好好臊臊他!”方平得意道,臭小子一向伶牙俐齿,少有这么乖巧任说的时候。
“那你可悠着点,别给你儿子脸皮练出来了,到时候天天秀恩爱你可别受不了。”
“还真是!”方平一拍大腿,他儿子那适应力,真要练出来了,全家都得跟冰籽一个待遇,它吃猫粮,他们吃狗粮!
逃回房间的方行不知道他爸妈要‘锻炼’他的脸皮,躺在外间的榻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想跟他哥打电话,还想打视频,可是手机就是太烫手,他拿不起来。
算了算了,不打了,干妈干爸不会下死手,不至于,真不至于!
方行在心里劝着自己,爬起来去洗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庭院里几枝梅花印在窗上,墨影轻晃,他心情烦闷,一手打落帷帐。
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回想着忘不了的念头:他哥有没有挨打呢?
胡思乱想间,方行的手机在寂静的夜里响得突兀,他闭着的眼一瞬间睁开,一把拿住手机,上面的头像显示他再熟悉不过,手指在那跳动的绿圈上一点,心满意足了。
却是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方行才缓缓问了一句,“哥,干妈有没有打你?”
“没有,你就一直在想这个?”卫来笑着问。
“嗯……我担心你。”
“不用担心。”卫来哄道,“不过的确找我谈话了。”
方行又紧张起来,“说了什么?”
“说……”卫来拧着眉,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方行跟着把心提起来,“说要把家里的传家宝给你。”
“什么?”方行睁大眼,反应过来他哥故意在耍他,脆弱的神经完全经不起挑逗,一撇嘴又要掉眼泪。
卫来方寸大乱,怪自己不该故意逗他,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圆圆又那么在意他家人,他认真道歉,“是哥哥不好,对不起。”
方行把眼泪憋回去,不想自己看起来那么脆弱,“我要罚你。”
“好,任你罚。”
“罚你明天开口说让我祝你房里。”
“好,谢谢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