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木更更

65、调查 “我得去学

　　“我得去学校看看。”
　　方行不需要人哄着自己从床上起来，快速地换好衣服进洗手间洗漱。
　　卫来跟着他进去，方行快速刷牙，从镜子里看着他哥，哇啦哇啦口齿不清地说：“哥，昨天妈妈说想要去逛街，我想着易木哥应该得回去收拾东西，我又要走，你留下来陪妈妈去吧。”
　　逛街这种美差一般情况下轮不到他们两个，都是方平先生一手包揽，奈何他刚回去上班抽不开身，于是昨天不甘不愿地让给了方行，现在是他哥捡了个便宜。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查出什么别起冲突，注意安全。”卫来答应道。
　　方行吐出嘴里的泡沫，刚腾出来嘴就想拒绝，卫来看着他不赞同的表情，也拧起眉毛，“难道一点小小的帮助也不行吗？”
　　好吧，方行没有争辩，自己解决完全不靠外力，能合理运用身边的一切资源也是一种能力。
　　既然是这样，方行也不再避讳，一边洗脸一边谄笑，“那哥你能给我什么小小的帮助？”
　　“你先去看看学校的监控，现在的舆论倾向学校会很配合你们，唯一不好办的就是那里是监控死角，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没有留下证据。”卫来说着，看他把脸上的泡沫也洗干净，于是抽出一张洗脸巾，一只手盖住他整张脸给他擦干净。
　　又接着说，“但他这种大胆的行为不会是第一次，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有痕迹，这时候，就需要一些‘外力’介入了。”
　　方行挤了挤自己的五官，刚洗过脸有些干干的，听到他哥着重强调‘外力’二字，他坏笑着挑了挑眉。
　　“查他的社交平台吗？”方平快速地在脸上擦了点保湿霜，他没时间像往常那样一层又一层的护肤了，“这样会不会太‘刑’了？”
　　卫来没听懂，“什么太‘刑’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太行了’还能放在问句里面吗？
　　方行哈哈笑着，他最近跟那几个舍友走得近，跟他们学了好多网络梗，没想到他哥比他还封闭，根本听不懂。
　　“刑法的刑，意思就是会不会犯法。”他好心解释。
　　卫来明了，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咱们就用合法途径查，一点都不‘刑’。”
　　方行笑得更开心了，他哥真是活学活用！
　　“合法途径？”方行乍一听有些困惑，随即想到卫来奶奶爷爷那边的背景，恍然大悟，不过……
　　“哥，你不是不喜欢跟那边打交道吗？”
　　“长辈们相处的是不太愉快，但不妨碍我们几个小辈关系好啊。”
　　方行点头，想了想印象中卫家那几个堂哥，确实不是那种不好相处的。
　　那这件事看起来也不会那么难，他现在还是得先去学校，稳住那几个社团小姑娘，让她们别太着急伤心。
　　“我真得要走了。”方行说着抬脚就要走，又折回来给了卫来一个深深的拥抱和亲吻，“这下真的要走了！”
　　卫来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回抱他，人就一眨眼跑出卧室了，他追在后面，扬声叮嘱，“别忘了吃午饭！”
　　已经在楼梯上的方行头也不回，‘嗷’了一声。
　　林秋女士早起跟许易木道别之后就一直在客厅里研究她的杂志策划，她的工作环境安静舒适，手边还有一点心手推车，上面放着十几种点心，还有一壶茶，累了随时可以进入茶歇模式。
　　方行风风火火地跑下来，路过客厅专门跟林女士打了声招呼，然后卷走几块点心，边吃边往外跑。
　　“哎，你干什么去，这么着急？”林秋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人都跑没影了。
　　跟在后面下楼的卫来解释，“学校里出了点事，他过去处理。”
　　“这都快放假了，有什么事啊？”
　　“不是什么大事，等他解决后再跟您亲自说吧。”
　　林秋更迷惑了，不过卫来的话想来靠谱，他都没着急，想来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
　　她耸了耸肩，“算了，随他去吧。”
　　卫来坐过去，见秋姨再次沉浸在工作里，只好安静地给她添了茶，他是纯粹的理科生，跟圆圆一样对艺术理解不够，一点忙也帮不上。
　　“秋姨，圆圆说您想去逛街？”趁林秋喝茶的间隙，卫来问道。
　　林秋放下茶杯，回想了一下，她昨晚好像是说过要去逛街，不过嘛……
　　“不去了，昨晚跟易木谈了好久，今天一早有不少灵感，正好先完成一部分。”林秋说道，如果不是易木很快要出发，他们还想再多聊聊呢。
　　见卫来还在这儿坐着，林秋赶他走，“你不用陪我，忙你自己的去！”
　　“好，您有事让管家喊我。”
　　“放心放心，跑不了你。”林秋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卫来笑着被撵走，去了小书房。
　　方行被司机送到了校门口，嘱咐他不用来接，下了车就给程颖打电话。
　　现在很多学院的考试陆续结束，门口有不少拉着行李箱准备回家的学生，私家车、网约车混在一起，把学校大门外的主干道交通给直接整瘫痪了。
　　方行艰难地从一众行人和车辆中间穿过去，打出去的电话无人接听，想来应该是对方正忙。
　　他不死心，放慢脚步找程颖的微信，低头给她发消息，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位女生，女孩儿的东西很多，行李箱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笼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两人这么一撞，女孩儿来不及反应，手一松，笼子就要往下掉。
　　方行眼疾手快地抓住那笼子，大拇指和中指因用力卡进了笼子缝隙里，被粗糙的塑料磨得生疼。
　　但到底是他不看路造成的，他快速道歉，“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女孩儿也跟着道歉，语气十分慌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也没事吧？”她赶紧把笼子提过来，“谢谢你啊，帮我提住了笼子。”
　　笼子里是她养的一只荷兰猪，超级胆小，刚才要是掉下去，她都快吓死了！
　　方行把笼子还给她，手指被勒得通红，他背在身后，说道：“不客气。”
　　面前的女生很娇小，头发很长低头时会盖住一部分脸，接过笼子时一直在道谢，即便方行已经说过不用客气，看她实在太过紧张，方行怕再说下去她得紧张得说不出话，帮她把那个超大号行李箱搬到人较少的路边，赶紧结束对话离开了。
　　小插曲结束，方行继续跟程颖联系，谁都没注意有位矮小的男生在女孩儿整理东西时，伸出手扶了下安静立在箱子上的笼子。
　　女孩儿把背包里的一部分东西拿出来，想就这样敞着拉链把笼子放进去，这样再反过来背在胸前，就不怕笼子掉出来了。
　　她提起笼子，看了看小宠物的状态，那小东西窝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看起来是吓坏了，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摸了摸它，“黄豆乖，放在包里就不害怕了。”
　　……
　　方行终于联系上了程颖，这姑娘没有像刚开始得知噩耗时的慌乱，已经联系过学校开始调监控看，这会儿正在监控室。
　　给她要了具体的位置，方行也赶了过去。
　　到的时候程颖她们已经把监控看了好几遍了，那边只有宿舍楼这一种建筑，监控范围不大，基本在校门口和围栏上各有几个，刚好小花被抛弃的地方能看得到。
　　但很不巧的就是车棚顶挡住了一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在半夜三点多的时候，一只手拎着血痕遍布的小花，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接着那只手也离开了监控范围，杳无踪迹。
　　方行也跟着看了一遍，许是看的时间太久且没什么线索，连管理监控的保安都开始烦躁，“这视频都看了几十遍了，这只手长什么样我都能记住了，还是没半点用处啊，要不就算了吧，一只猫而已。”
　　是啊，只是一只猫而已，还是只流浪猫，就算死得多惨，生前被人怎样虐待，也就只是只猫。
　　人们关注两天，不用别的大新闻覆盖，就会忘了。
　　程颖不说话，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视频中那只手，她有一万句话能反驳保安，有一百种方式能表达痛苦，可都堵在了胸口，半分吐不出来。
　　气氛太沉默了，尴尬在蔓延，眼看着众人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方行拍了拍程颖的后背，轻轻将她拉到一边。
　　“今天打扰了，我们要把这个视频拍下来。”他拿出手机，重新播放视频。
　　保安早就不想跟她们在这儿浪费时间，摆摆手让他拍，最好赶紧拍完赶紧走。
　　方行利索的把视频拍完，跟同行的另一个女孩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孩反应过来，拉着程颖的手带她离开。
　　出了监控室，几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程颖已经缓过来了，她用冰凉的手捂着额头，试图让自己再冷静一点，可唯一能拍到证据的监控一点作用都没有，她还能怎么办呢？
　　“阿颖，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同社团女孩儿担心地说道，“从发现小花出事到现在，你精神一直紧绷着，会受不了的。”
　　程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用发红的双眼看着方行，目光带着希冀，“他那么猖狂，你说，能不能通过学校论坛站到他？”
　　方行沉默几秒钟，说道：“可能性不大，一个是他有可能不会发到论坛上，再就是他发了，也不一定能查到，论坛管理员应该也没有权限。”
　　程颖低下头，深色暗淡。
　　“不过……”这事如果单纯地从学校层面来解决，的确很难，“也不是没有办法。”
　　就是得需要些运气。
　　“什么办法？需要我做什么？”程颖急切地追问。
　　方行用手指摩挲着手机，轻声说道：“需要你找一个跟小花很像的猫，再开一场直播，越快越好。”
　　程颖很聪明，她明白方行的意思，可那个人会在直播间里出现吗？虽然她们开直播会经常遇到一些变态发言，可谁又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关注过。
　　“那个人会蠢到在直播间里挑衅吗？”同社团的女孩儿问道。
　　“所以才说越快越好，这个人不可能不知道宠物社团的存在，不然他就不会那么费尽心机把小花扔在我们经常喂猫的车棚附近。”
　　他如果只是想制造点混乱和新闻，有大把的地方供他选择，他费尽心思观察监控，细致到只有一只手出镜，肯定是想恐吓或者炫耀。
　　那么这时候有一只跟他刚刚虐待致死长得很相似的小猫出现，还大张旗鼓的直播，他会不会觉得这是对他的挑衅？那他还能淡定的下去吗？
　　更何况直播匿名发几句极端发言，保密性强还没什么危害，有什么可瞻前顾后的呢？
　　想明白其中的逻辑，程颖也觉得这人就是认准了他们社团，故意虐杀小花，想看他们痛苦难过。如果真想抓住他，这场直播会是最好的方式。
　　“好，我会尽快安排。”程颖也打起精神，早点抓住那变态，也多保护一只小动物。
　　同社团的女生有些悲观，“就算我们抓住他，也没办法制裁他，顶多是在网上受到道德层面上的指责。”相关的法律没有完善，他很难付出什么代价，“而且事情闹大了，他会不会反过来说我们网暴他？”
　　现在的网络暴力量刑越来越严格，一不小心就会牵连其中。
　　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
　　方行一笑，网络确实是把双刃剑，“先做事，找到他，还怕辖制不了他吗？”
　　“也是，总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程颖不怕不能制裁他，怕得是他躲在暗地，既然不敢见人，那就硬将他拉到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