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木更更

64、噩耗 跟林秋相谈

　　跟林秋相谈甚欢的许易木被留下过夜了，方行看着他妈妈挽着易木哥的手下楼，两人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温柔笑意，时不时互相看一眼对方，一边是欣赏，一边是孺慕，默契和谐得犹如亲母子。
　　经过他身边时，方行还开玩笑，“看来我跟哥哥都失宠了啊！”
　　林秋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纠正：“不是哦，失宠的只有你自己，毕竟来来地气质很符合我们老林家的风格。”
　　方行捶胸顿足，夸张地连连叹气，“老方家的基因害我！”
　　岂料他没注意到跟在后面的方平同志，被他一巴掌拍歪了脑袋，“说什么呢，我这个纯正老方家基因都没失宠。人啊，还是得向内求因。”
　　“好啊，都欺负我！”方行把手里的点心盘举起来冲着许易木，义正言辞道：“我看就是你这个妖孽作祟，今晚我就先收了你！”
　　许易木被这一家子戏精逗得直笑，这样的家庭氛围，他真是闻所未闻。
　　他摊开手，表情自如，加入这表演，“欢迎来收了我。”
　　几人在二楼平台上驻足畅聊，卫来出来找说要再拿些点心的贪吃圆，见一家人都围在一起站着聊天，好奇地凑了过去。
　　话题已经从艺术上扯到了被留在外婆家的冰籽，方行几乎隔几天就要跟外婆视频，正好看看长大的冰籽，没想到许易木十分心细，竟然还给冰籽拍了不少照片。
　　方行扒拉着他的手机看，许易木拍摄的冰籽灵动可爱，鲜活生动，不愧是大摄影师。
　　见卫来也走了过来，方行拿着照片给他看，语气愉悦，“哥，你看易木哥拍的冰籽，多可爱。”
　　卫来低头仔细察看，照片上的冰籽轻轻跃起，一直毛茸茸雪白的小爪子去够垂下来的一朵剪秋罗，小小的身体看起来比刚来家里时更加结实，毛色被红绿两色映衬，白得有些发亮。
　　“冰籽长大了，也淘气了。”卫来如是说。
　　许易木跟着点头笑，“是啊，破坏了不少花花草草呢，于奶奶可是心疼坏了。”
　　说起这个，除了方行和许易木，其他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方行是恼羞成怒，许易木是不明所以。
　　方平还犀利点评了一句，“真是宠似主人形啊！”
　　“哎，圆圆别走啊，还没看完呢！”林秋没拉住转身往下跑的方行，喊了一声。
　　卫来赶紧跟下去，别人倒无所谓，他今天有可能会独守空房！
　　看似生气地方行还不忘不去栽满花的前院，跑到后院去了。
　　“真生气了？”卫来站在他身后，慢慢地为他推着秋千。
　　方行抬起头，脸上哪有一丝恼意，笑着摇头，“怎么可能？”他还没那么小气，“就是不想跟他们一块待着了，你一出来，我眼里就只有你了。”
　　这是情话，也是真话。
　　卫来被他甜的心发颤，弯下腰把人拢在怀里，亲他的发顶，亲他的耳后，亲得方行直痒，笑着躲避。
　　他拍了拍秋千一边的空位，让卫来也坐下，这样就能把脑袋放在卫来肩膀上，身体也能歪在他怀里。
　　“小时候我生气是不是也爱上这边来？”方行不记得了，在这个家太有太多回忆。
　　但有人帮他记得，卫来说：“何止这个秋千，负一层、花暖房，到处都是。”那时候的圆圆小小的个子，脾气却大大的，往家里角落里一躲，稍不注意就得找上半天。
　　找得到就能哄好，找不到自己出来更加生气。
　　方行笑了，“以前脾气是真大呀！哥，你总是找我，烦不烦？”
　　卫来亲吻他的额头，轻声回道：“不烦，因为只有我能找到你。”
　　两人偷得半刻温存，再次回到客厅。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也该到林秋休息的时间了，两位长辈上了楼，接下来就是年轻人的天地。
　　方行撺掇着两位哥哥去负一层喝酒，还把干爸藏的好酒拿了出来。
　　“咱们就喝这一瓶，干爸肯定发现不了！”方行兴致勃勃。
　　卫来把酒打开，给三人倒上。
　　方行没急着喝，这酒需要醒几分钟，他握着酒杯闻了闻，是馥郁的果香。
　　“易木哥，你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的机票飞莫斯科，之后再去哪就看缘分了。”
　　方行把手撑在吧台上，感叹道：“听起来还挺不错。”想去哪去哪，自由自在的。
　　“易木哥，你以后都准备这样满世界跑吗？”
　　“这样不好吗？能看到许多不一样的风景。”许易木笑着说，语气却很坚定自如。
　　怎么他们都有自己想干的事情呢？是到了一定年龄自动解锁吗？方行陷入沉思，他现在想要干的事情，也会想他们这样为之一生追求吗？
　　气氛沉默，卫来轻轻把手搭在方行的肩膀上。
　　许易木到底年长几岁，很轻易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轻轻碰了一下方行的酒杯，说道：“在路上就好了。”
　　“是啊。”方行不是踌躇不前的人，他举起酒杯，笑着祝福，“祝易木哥一路顺利。”
　　“好，谢谢。”许易木喝了口酒，收下他的祝福。
　　三人把一瓶酒喝完各自睡觉去了，卫来扶着微醺的方行上楼，一瓶酒，一大半进了他的肚子，能不喝醉才是怪事。
　　方行还保持着一半的清醒，只是思维更加活跃了，他喋喋不休的跟卫来说他以后的规划，“哥，下半年等交换结束我就回国外的学校申请换专业，然后再想办法转到国内来，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也能继续我喜欢的事。”
　　卫来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听他逻辑混乱却坚定不移地述说，“不急，我们慢慢规划。”
　　方行却不听，“哥，我好没出息，就只想跟你在一起，其他的都不是非要不可。”
　　“嗯，我知道。”卫来忍不住的想亲吻他，可还是想把话说清楚，“圆圆，你还需要慢慢长大，真的不着急。”
　　梦想也好，目标也好，以后都会慢慢找到。
　　他会一直陪着圆圆，不管他是近在身边，还是天高地远。
　　红酒带来了好睡眠，方行两人忘了家里的客人，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依旧是卫来先醒，习惯性地松开怀里的人先去洗手间，等再出来身上多了几分水汽，他坐在床边等那点湿润被体温烘干，再慢慢躺回去，无事周末，自然是陪着圆圆。
　　估算着圆圆还得再睡上个一小时，卫来拿起床边的笔记本看论文，一打开电脑，长期挂在上面的微信跳个不停，他打开，全是宿舍群的消息。
　　奇怪，大周末的，又没有考试，那两个懒虫竟然在午饭前起床了？
　　卫来打开群聊，上面的消息显示99+，他耐心向上翻了翻，以为又是他们俩打游戏的聊天，谁知越看他眉头越紧，目光紧紧停留在‘虐杀’两个字上。
　　宿舍楼下那只三花猫被人虐杀了，猫的尸体被人故意扔在了楼下的停车棚里，作案人手段残忍，尸体血肉模糊，把发现这一切的同学吓得不轻，现在还在学校医护室。
　　作为学校宠物社团和参与现场的两位室友，自然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把那混蛋给打一顿。
　　这样的事件实在骇人听闻，虽然说大学里不乏有那种讨厌猫够的学生，但从没出现过这样血腥暴力的事件，而且偏偏他怀里睡着的这位最近还这么关注这些事，不得不让卫来放在了心上。
　　他一边查看聊天记录，一边确定猫咪被抛尸的地点，脑中回想着附近的监控摄像头是否能拍下作案人员，那个地方说偏不偏，但恰巧没什么建筑设施，能拍到人的几率微乎其微。
　　这个人……看来事先已经踩好点了啊。
　　他又为什么非得把猫尸体扔到这儿？他想给谁看？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炫耀？
　　这些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卫来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处理好，身边的人翻了个身，睡醒了。
　　他第一反应是合上电脑，随机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圆圆不至于被这些事吓倒。
　　“哥，几点了……”方行迷迷糊糊地问。
　　卫来就近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说道：“快十点半了。”说完他倾身凑近，手掌抚上他的脑袋，轻轻揉搓着他的头皮，给他缓神。
　　方行被他的动作揉得更想睡了，轻轻超前顾涌了几下，躲开他的手，慢慢醒神。
　　过了十几分钟，方行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被子被他压在身下，眯着眼跟他哥问好。
　　“哥，易木哥走了吗？”
　　卫来也刚醒没多久，连房间门都没出，哪里知道，“不清楚，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方行摇头，看他哥一直拿着电脑，一如往常地也凑过去看，“哥，你大清早就看论文啊？”
　　谁知屏幕上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张极简的锁屏壁纸，他奇怪道：“咦？你是刚打开电脑吗？”
　　三花猫的事瞒不住，已经在学校散播开了，卫来斟酌了下词句，缓缓开口，“圆圆，宿舍楼下的那只三花猫出事了。”
　　“嗯？”出事？方行坐起来，伸手拿手机，接着问道：“出什么事，难不成受伤了？”
　　怕方行自己搜到什么不好的照片，卫来按下他的手，声音艰涩，“那只猫……被人虐杀之后丢到了宿舍楼下。”
　　什么？方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双眼圆睁，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这么残忍大胆，不仅虐待小猫，还光天化日之下丢到了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
　　不可置信后是一股难言的愤怒和无力，方行挣开卫来的手，想要打开手机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对这件事最上心的，莫过于是程颖，果然，她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联系了自己。
　　不顾礼貌，方行直接给程颖打了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传来的声音是哭过之后的镇定。
　　“方行，如果说上次发现小花不见后就去找，它会不会就不用死了？”
　　一向最冷静、理智的女孩儿，一句话说不完整，最后的几个字染上了哽咽，压在喉咙里，让人听着更加难过。
　　方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他也想知道，如果不是他的自以为是，小花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无声的愧疚蔓延。
　　电话那边是女孩儿压抑的细细哭声。
　　卫来洞察了他们的情绪，一手把方行抱紧怀里，一手接过他的手机，他如是安慰：“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现在要做的是抓住那个人，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程颖快速地调整情绪，可声音依旧颤抖，“我知道，社团现在配合学校调查，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个人。”即便他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会有暴露的一天，“请你转告方行，让他不用太担心自责。”
　　“我会的。”卫来说道，“那个人手段残忍，肯定不是第一次下手，你们可以从更小的动物虐待事件上入手。”
　　程颖道谢：“谢谢。”
　　挂了电话，卫来拍了拍怀里人的脊背，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就被打断了。
　　方行的声音很闷，“哥，这次我能自己调整好。”
　　不是强装镇定，这次的事，方行想试着自己解决。
　　卫来轻声道：“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