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木更更

61、遮掩 方行有些苦

　　方行有些苦恼，因为周六快要到了，意味着他和卫来要一起回家，就他们现在这个如胶似漆的状态，回家过不了三分钟就会被他爸察觉出来。
　　老方同志也真是的，都休假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不去上班！
　　唉……
　　吃个午饭，卫来感觉对面坐了个伤春悲秋的诗人，也不吃饭，抱着个碗不停的叹气。
　　再不问问，他们俩早晚有一个先憋死。
　　“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发愁？”
　　方行垮着一张脸看他，眼神别提多可怜了，可就是不说话，又叹了口气，这次的哀叹声更悠长。
　　卫来看得好笑又无奈，他倒真想狠下心不管不问，又怕真有什么事，他藏在心里瞎琢磨。
　　他放下碗筷，走过去坐在方行身边，把他手里的也放在桌子上，将人侧着抱在怀里，像在哄一只挑食的猫儿，轻轻摇来晃去，“跟我说说好不好？”
　　这温柔的情态谁能受得了？反正方行受不了，当即就吐口了。
　　“哥，咱们这次回去，我爸肯定会发现咱俩关系不寻常。”说完，像是想象到他爸发现时的场景，又叹了口气。
　　卫来还以为事多了不起的事情，不就是被方叔发现吗？
　　“发现就发现呗，方叔要是想揍你，你就往我身后躲，我个子高，肯定能护住你。”卫来开玩笑地说。
　　方行不觉得好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还不如让我爸打我呢！我是他亲儿子，他肯定舍不得下重手！”
　　越想越觉得这顿打跑不了，方行更烦躁了，他哥还在这儿寻开心！双手使劲，当即就要从卫来怀里挣脱出来。
　　卫来赶紧抱紧他安抚，“对不起，圆圆，对不起！”他诚恳地道歉，“我不开玩笑了。”
　　正了正神色，他继续说道：“不过我刚才那些话也不全是开玩笑，方叔再怎么不能接受，左不过就是打咱们俩一顿，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关于双方父母的接受程度，卫来还是很有信心的，两家父母都很开明，知道他们俩在一起，生气是肯定要生气的，只要他们态度认真，沟通理智，保证不是胡来，一切出于真心，肯定会祝福他们。
　　“这些我当然也明白。”方行把头抵在卫来的胸膛，他烦心的不是这件事，当时为了让自己的话可信度更高一点，跟他爸坦白时，他说自己来美国没多久就意识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还是个男生。
　　这件事，不知道他哥猜到了多少。
　　他们在一起的时机太差，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传言等着处理，明风的事又诱发他犯了病，实验室又忙，他也要上课，两人连真正安安稳稳坐下来促膝长谈的机会都没有。
　　他会因独占欲有可能造谣温明言，那当年他直接出手告发明风，出于什么目的，昭然若揭。
　　不能再细想下去。
　　可是他哥很聪明，非常聪明。
　　当年出国前争吵，最近他又犯了病，因为这些事他哥已经够后悔自责了，不需要再知道更多了。
　　所以，他要怎么样在他爸看出他们关系之前捂住老方同志的嘴呢？
　　想到这儿，方行又要叹气了。
　　怀里得人再次陷入低落情绪，这次，卫来也想叹气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按捺下去。
　　“不想吃就算了，我送你回公寓休息一会儿。”卫来说道，轻拍着方行的后背。
　　“不用，我自己回去。”方行恹恹地说道，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哥，你也去午休，送我回公寓再回来太耽搁时间了。”
　　“你忘了，我有自行车。”
　　“你自行车在宿舍，过去更费时间。”方行打定主意想让他哥休息一会儿，说什么也不肯让他送。
　　他背上书包就要走，桌子上的东西还要收一下，卫来不能跟上他，只好赶紧嘱咐一句，“定好闹铃，不要迟到。”
　　“知道啦！”方行摆手，先行一步。
　　中午没吃多少东西，午睡醒来的方行饿得手软脚软，公寓里的冰箱干净得跟新的似的，他都懒得去翻，心想再饿一会儿可能就没那么难受了。
　　慢悠悠地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刚打开门就看见门口有一份外卖，他左右看了看，拎起袋子，手机尾号很熟悉，是他哥的。
　　方行笑得傻兮兮的，一边走一边拆开外卖包装袋，是点心，正好一口一个，他哥连他没时间坐下来吃东西都想到了。
　　点心很合他口味，咸甜都有，还不噎人，没到校门口就被他吃完了，擦了擦手扔掉包装袋，方行吃饱了肚子掐着点进了教室。
　　方行开心的心情持续了一整个下午，下课去实验楼等他哥偶遇温明言时都难得的给了个好脸色，吓得温明言狠狠皱眉，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卫来很快就下了楼，方行就更加雀跃了，可惜这会儿人挺多，他没好意思索要拥抱，只是走到他哥身边，小声地说了句：“哥，我想亲你！”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卫来也感受到了他出奇的好心情。
　　拉起他的手，卫来带人穿行于小路间，周围的学生渐渐少了，他四处看了看，快速地在圆圆唇上亲了一下。
　　“满足你的心愿。”
　　方行还想再亲，却被卫来向后一让给躲掉了，接着就有两位女孩儿从转角处走过来，小路很窄，卫来后退一步站在方行身后，让她们先过去。
　　差点被人发现，还是两个女孩子，方行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跑了。
　　到了家，两人坐在车里接吻。
　　换气的间隙，卫来蹭着他的脸颊，轻声问：“下午的点心喜不喜欢？”
　　方行点点头，甜蜜再次涌上心间，他又想亲他哥了。
　　偏过头，嘴唇还没贴上去，他哥就退开了，还不忘扯过安全带给他系上。
　　他有些不满的瞥了他哥一眼，卫来接收到他的讯号，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再亲下去，回家不出一分钟方叔就会发现。”
　　方行皮儿薄，又嫩，嘴唇一亲就肿，特别明显。
　　“啊？”方行赶紧掰着镜子查看，里面的人红光满面，目含春水，可太明显了！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下去！”方行打开窗，让夜晚的凉风灌进来，接着又要翻找小冰箱里的冰水，好一阵忙。
　　始作俑者好整以暇地坐在驾驶位上，看他忙活着冰敷，好一会儿嘴唇才回到正常的颜色，接着又把瓶子贴在脸上，可能是嫌水不够冰了，又掏出来一瓶，打开就要往嘴里灌。
　　卫来淡定不下去了，眼疾手快地把瓶子抢下来，动作慌乱，水被挤出来不少，全倒在了方行身上。
　　“哥，你干嘛呀！”方行不满地控诉，衣服湿哒哒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抱歉，不是故意的。”卫来赶紧拿纸巾把多余的水分擦干，可衣服还是湿了，“这个天就别喝冰水了，对肠胃不好。”说完，他拧紧盖子，把瓶子放在一边。
　　“可是……”方行还想去拿，手刚伸出去就被卫来拉着放在了他腰上，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已经不红了，方叔肯定看不出来。”
　　“真的？”
　　方行扭着身体去看驾驶座那边的镜子，真个上半身拉长压在卫来怀里。
　　镜子里的脸看起来是比之前正常。
　　方行看得仔细，丝毫没注意他哥的手在他腰线上来回滑动。
　　“没问题了，下车吧！”方行倏地弹开，打开副驾驶门就往家跑，这次连他哥都没等。
　　卫来像是没反应过来，看着还微抬的双手，轻轻摩挲了几下手指。
　　踏进前院的时候，院子里几盆菊花开得正好，尤其是眼前的绿菊，清新淡雅，方行有些手痒，低头看了看刚好在自己脚底下的‘小狗牌子’，十分不经意地一脚踢歪，心安理得地摘了朵菊花，颠颠儿地跑进屋。
　　卫来把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走过去把‘小狗牌子’扶正，摸着上面‘小狗儿’三个字，眸光似水。
　　方行拿着花刚他进客厅，进听见他干妈大喝一声：“方小狗，又摘花！”他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把花往背后一藏，心想：今天这么倒霉吗？但左看右看，也没找着他干妈的影子。
　　林秋被他的反应笑得倒在沙发靠背上，刚才还举着的手机也掉在了沙发垫子上，里面还传来不眠不休捍卫自己花的声音。
　　“林秋，你还笑！看你养的好儿子，我就几天不在家，就又开始祸害我的花园！你跟我说实话，我花园里还有花活着吗？”
　　话语密集带着些微的电流声，林秋女士笑得更厉害了，根本直不起腰。。
　　方行这才确定他干妈没有回来，放下心跑到沙发边，捞起手机得意地在镜头前晃了晃那多绿菊，还嫌不够气人，指着刚进来的卫来说，“干妈，是哥哥给我摘得，不信你问他！”
　　说罢，躲在镜头背后挤眉弄眼。
　　卫来离得远，没看清他的暗示，但依旧接得很顺溜，“是我摘的，有‘小狗牌子’镇着，圆圆不敢。”
　　他冲方行眨了眨眼，给他看手上刚才粘上的泥土，方行红了脸，把手机丢给卫来，踮起脚把手里的花插在他鬓边。
　　绿菊雅致，他哥的脸庞更加优雅迷人，方行看得有些呆，不自觉红了脸。
　　刚出书房就被热闹吸引过来的方平，刚踏进客厅就看见他儿子跟卫来两人深情对望，他老婆捂着胸口面带微笑，画面还有夏天的背景音：卫来，你都把圆圆带坏了！
　　这场景，方平越看越惊悚，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对视的两人拉开，语气决绝，“不行！我不同意！”
　　方行被他拽到在沙发上，一脸迷茫地看着他老爸，什么他就不同意了？他不就摘个花，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卫来一瞬间也不理解方叔怎么那么大反应，但一回想刚才的场景，尤其是满眼含情的圆圆，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方叔这是疑心生暗鬼，按图索骥找到正确答案了。
　　他没有开口解释，果然，秋姨先莫名其妙地询问。
　　“你干嘛这么大反应，不同意就不同意呗。”林秋把儿子扶起来，摸了摸他的头毛，“真不行你在院子里立个两米高的牌子，写‘狗和方小圆不许摘花’得了。”
　　一句话震惊三个人，方行万万没想到妈妈会这么说，他可真是林秋女士的亲儿子！
　　卫来扭过头，憋笑憋得难受。
　　最震惊的莫过于方平，“我为什么要立这个牌子？”就算要立，他也得立‘乱搞男男关系即可处死！’这一牌子啊。
　　林秋更加莫名其妙，“不是你说不同意圆圆摘花吗？”
　　“谁不同意这个了？我是不同意……”方平一时嘴快差点把内心的怀疑说出去，还好及时刹住了。
　　他看了看一脸无辜被骂的方行，又看了看淡然无比的卫来，感觉一口血堵在胸口，好悬没憋死。
　　但刚才那诡异的场景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再结合方行回国前两人的谈话，方平越想心越凉，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方行，伸手指了指卫来，“方叔有事要问你，跟我来。”
　　方行被他爸那一眼看得一悚，后知后觉，唰——地站起来，“不行，不许去！”
　　方平哪轮得到他来指挥，更何况还是这件事上，不过再怎么不可置信加生气，他语气还是不坏，“方圆儿，我跟你哥有事要谈，你干嘛这么激动？”
　　知道自己刚才反应有些大，方行努力找补，“我……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我也要去！”
　　方平一想，加上他也并无不可，要是真有什么情况，两个人可以一起教训，省得费时费力了。
　　“行吧，你跟着一起。”
　　方平先走，卫来给了方行一个安抚的眼神，方行还是忐忑，故意落后一步，缀在最后面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更加迷茫的林秋女士，他们爷仨怎么就有事去书房了？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还在视频通话，见林秋这边许久没了声音，夏天在那边‘喂’来‘喂’去，还以为是自己信号不好。
　　林秋拾起手机，“他们不知道有什么秘密，跑书房去了。”
　　“再大的秘密方平也得告诉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我院子里的花，我刚才觉得你拿主意不错，不过不需要那么高，就182厘米就成，圆圆平视刚好看到。”
　　林秋哪有心情跟她贫嘴，敷衍两句挂了视频，心里还想着刚才方平严肃震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