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木更更

12、上课 正式开学日

　　正式开学日，G大校园的人络绎不绝，早八赶着上课的，拉着行李箱踩点返校的，没有课与三两好友闲逛的，形形色色，开启了他们新的生活与故事。
　　如果你要去经济学院，需要从学校大门沿着主干道一直往南走，接着左拐进入由香樟树簇拥着的分叉路，夏天粗壮的香樟树用它茂密的枝叶撑起一片阴凉，在你还没享受够这凉爽惬意时，鼻尖先嗅到了九月特有的金桂香气，再定睛一看，经济学院的教学楼就近在眼前了。
　　方行就是在这香气的指引下，跟着卫来进入了那砖红色的古朴小楼，教学楼大门前，栽种着三人合抱都可能围不过来的两颗法国梧桐，盛夏再热烈的阳光，经过这繁盛的叶子稍加过滤，也变得软绵绵的了。
　　一进楼里，凉爽适宜的温度就驱散了一路走来的燥热，这温度不是空调制冷硬生生降下来的那种，而是夏天太阳落下的傍晚，躲在树荫下吃西瓜时吹来的习习凉风。
　　让人忍不住舒服的一直感叹。
　　方行对于自己接下来学习两年的地方十分满意，虽然这小楼外观是旧了些，但里面的各种设施一看就是翻新过，而且设备也很齐全，一栋六层高的小楼，居然也安装了电梯。
　　“经济学院的大部分必修课都在这里上，其他的公共科目你看着课表自己去找。”卫来说道，“我看你只拿了一本《宏观经济学》，那等会儿就在这栋楼里上课。”
　　刚开始得知小时候一做数学题就要偷懒的圆圆，居然选择了国际金融与贸易这门专业时，他是大为吃惊的，当然不是怀疑他的智力水平，而是了解圆圆不会在自己不喜欢的领域浪费时间。
　　当时他这么想，也就随口问了，得到的答案是“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专业，反正学这个也不难，以后还可以帮爸爸管理公司。”
　　听听，多么随意的理由，但莫名感觉会是方行做出来的决定。
　　“知道了哥，我等会是九点的课，要一直连上三节，得上到十二点呢。”这门课是一节专业必修课，每周三课时，方行最讨厌这种连排课，而且还是这种枯燥的理论课。
　　“哥，你今天有课吗？还是有别的事要忙？我中午能去找你吃饭吗？”方行问道。
　　卫来想了想今天一天的安排，他一周只有周三和周五有两节课，其他时间大部分待在实验室，今天也不例外，他得帮师兄去做一个算法验证，这个实验从暑假就开始了，现在测试快有结果了，应该不会太忙。
　　“那你上完课直接去数学系的3号楼等我，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找你。”卫来说，心想再忙也会有吃饭的时间，虽然以前他都会在实验楼的贩卖机草草对付一口，或者跟学姐学长们点外卖，以便边吃边讨论。“好，那你去忙吧哥，我在这儿等一会就去上课了。”知道他哥平时在哪里上课实验，又约到了午饭，方行已经心满意足了。
　　“嗯，那我走了，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方行目送他离开，打开手机确认一边上课的教室，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有十来分钟，他没急着上楼去教室外等着，而是走到转弯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咖啡吧台边找了张椅子坐下。
　　在这里坐着的人不多，但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方行坐在转弯处远离吧台的地方，想想接下来要连续听三节课，他昨晚又因为书房那件事辗转反侧了许久，到底还是点了一杯咖啡。
　　“你好，给我一杯拿铁，要脱脂奶。”方行习惯了国外的支付方式，虽然知道国内现在都是手机点单支付，但还是下意识的走到吧台那点单。
　　“帅哥，没有脱脂奶，普通奶行吗？”给方行点单的是一位在这兼职的大学生，他只负责点单、收银和打扫卫生，做咖啡的另有其人。
　　方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好，下单吧。”
　　服务员麻利的点单，嘴里快速地说：“一共29.9，微信还是支付宝？我扫您。”
　　这顺溜到机械的一句话，字连着字，音连着音，直接给方行听蒙了，他甚至怀疑对方再说某国不知名的语言，一脸疑惑。
　　服务员见他愣住，显然也发现自己刚才语速过快，“不好意思，一共是29.9，请问您是支付宝还是微信？”
　　这句话方行听懂了，他拿出手机扫码结账，坐回刚才的椅子上。
　　服务员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心想刚才自己语速是有点快，但一般人不用听就知道自己说的什么，这哥们儿怎么这么呆，就这样还学经济学，那心眼能算的过别人吗？
　　两人吧台的动静从一开始就吸引住了附近几桌人的注意力，毕竟方行不论从外形还是气质都是卓尔不群，但真正吸引他们的还是两人的对话，别的不知道，这帅哥肯定不爱网上冲浪，不然怎么连这种类似于东北味儿“欢迎光临”的梗都不知道。
　　最靠近吧台的几个小姑娘已经憋笑好一会儿了，戴着鸭舌帽的姑娘掩着嘴，见那帅哥走远了才‘嗤嗤’笑出声。
　　“你刚才看见了吗？那帅哥的表情是这样的，简直是一脸懵逼。”那姑娘笑着跟身边的好友模仿刚才那帅哥的表情，“就是这样，懵逼程度不下于黑人问号脸。”
　　身边的朋友被她搞怪的模仿笑得直不起腰，又不好意思太大声打扰别人，趴在桌上埋着头，桌子都被她震得直晃。
　　“你们俩够了，再笑下去这桌子都快塌了。”只想安静改作业的女孩儿无奈地说，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俩舍友突然笑得停不下来。
　　“好好，不笑了不笑了，你好好改作业。”带鸭舌帽的女孩儿扭头不跟另一个同样在笑的那位对视，生怕两人一对视上，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方行坐在远离众人的椅子上喝咖啡，安静的等待上课，他没有刷手机的习惯，索性把书拿出来看，权当课前预习了。
　　下课时间很快就到了，刚才还空荡荡的大厅渐渐地被来往上课的人群填满，连这边角落里的小咖啡屋也瞬间有不少人光顾。方行正好坐在咖啡屋与大厅的转角处，来这边的人几乎都要从他身边路过，他没有被人参观的癖好，拿起书径直离开。
　　上课的地点在五楼203，教室很好找，方行进去的时候里面只稀稀落落几个人影，他没有认识的人，也不喜欢坐在引人注目的地方，直接去最后一排坐下了。
　　程颖是国际金融系1班的班长，她习惯每节课早来教室，一是为了应对学生会不定时的抽查，二是早早地做好课前准备。
　　今天也和平常一样，她提前和一位室友到了教室，坐在第二排闲聊，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也来了几个，都是熟悉的面孔，直到看到一位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里，独自坐在了最后一排。
　　程颖疑惑地跟室友对视一眼，同样发现对方也很迷惑，“阿颖，这是咱们班同学吗？没见过啊。”虽然一整个学年下来她能叫上名字的同学没几个，但几乎都打过照面，没道理脸生成这样。
　　程颖摇摇头，“不知道，看样子不像是走错教室，难道是代课的？”刚刚开学，而且是星期五，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哪个同学为了延长几天假期而请的代课。
　　“有可能。不过听学姐说这个教《宏观经济》的老头非常严格，对于代课现象不仅追究被代课人，连代课的都不放过，十分无情。”室友一脸同情的看着坐在最后的身影，感觉他已经凉凉了。
　　程颖自然也听说过这传言，不由得拧起了眉头，“我要不去跟他说一声吧，这要真被抓住了，可不好收场。”
　　坐在她们后面的男生显然也注意到了最后一排的情况，伸着头跟她们打听，“班长，最后一排的是来代课的吗？怎么看着那么脸生？”
　　“八成是，咱们这节课的教授是个小老头，长得不帅脾气还贼严厉，谁能来旁听他的课？”还没等程颖说话，坐在后排的另一个男生插嘴道。
　　“那他死了，谁不知道这教授外号‘灭绝’，听说有一年他在第一堂课直接用学生证照片挨个儿点名，那场景，跟阎王点卯似的。”两个人一唱一和，根本不需要程颖解惑，直接还原了事件‘真相’。
　　“别瞎猜了，我去问问，看是谁的代课，趁教授没来之前赶紧让他请假。”程颖站起来就往后排走，现在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应该来得及。
　　方行坐在后排看书，有些困倦，让他怀疑刚才买的不是咖啡而是安眠药，正想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就感觉有人站在了他身旁的过道，他先是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有很多空位后，这才把疑惑的目光放在来人身上。
　　程颖没想到这代课的居然长得还挺不错，而且看穿着也不像是缺这几块钱代课费的人啊。
　　“同学，你好，冒昧问一下，你是来代课的吗？”程颖问道。
　　代课？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方行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说：“不是，我不是来代课的。”
　　程颖万万没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那他不是来代课的，是走错教室的吗？
　　“同学，你走错教室了吗？有点面生啊。”
　　方行这下总算是知道这个人的来意了，他解释道：“没有，我是今年的交换生，也在国际金融系1班，我叫方行。”
　　程颖恍然大悟，想起来前两天是有一位新同学加入了群聊，也是叫方行，他们还在群里讨论过这位新同学呢。
　　“不好意思，我误会了，我是咱们班的班长，程颖，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找我。”既然都是自己班的同学，那就再好不过了，程颖心想，伸出手自我介绍。
　　方行仔细看了一眼这位自称班长的女生，个高修长，白皙秀气，高高扎起的马尾辫更凸显出她干净、干练的气质，他伸出手，虚虚的握了一下面前纤细的手指。
　　“那就不打扰了。”搞清楚状况之后，程颖就回了自己座位上，还没刚坐下，就被前后左右的人给围住了，都是来打听八卦的。
　　临近上课，班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也都看见了程颖去跟那个面生的帅哥搭话，见她一回来，好奇心都开始按捺不住了。
　　“班长，快说快说，他是来代课的吗？带的谁的课？咋还不走，你告诉他‘灭绝’的神威了吗？”后面的男生像个提问机，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程颖都快招架不住了。
　　“不是代课的，是咱们班新转来的交换生。”一颗石激起千层浪，相比于司空见惯的代课，显然这个交换生更加的令人好奇。
　　“他就是那个交换生啊，确实长得挺帅啊，他是从哪过来的？”
　　“是啊，班长，他之前在哪个学校？”
　　……
　　七嘴八舌，程颖被他们问的头都大了，赶紧让他们打住，“我是班长，不是调查户口的，你们要是好奇，下课自己去问。”说完便闭嘴打开书，正好此时，他们口中的‘灭绝’也走了进来，无人再敢放肆，都安安静静的低下头，彻底老实了。
　　方行在程颖走后就得偿所愿的趴在了桌子上，教室里不算很吵，但总有人在小声说话，他皱着眉听了一会儿，教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抬头一看，讲台上站着一位戴着眼镜得精瘦老头，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方行不明所以，他也没做什么啊，怎么还盯上他了？
　　“我希望我的课堂学生们要持有严谨的态度，所以后两排的座位尽量不要坐人，最后面的那位同学，请你到第一排来。”
　　‘灭绝’真是无愧于他这个外号，第一堂课就这么吓人，所有学生全部噤声，但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方行身上。
　　方行被他们看的头皮发麻，但又不好公然忤逆老师，只好硬着头皮坐到了第一排，这下不想引人注目都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