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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婚事 “若我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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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将军府可是给皇帝上了书,有意要求娶她呢。”
太后把话说完,就半阖起眼睛,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自从明珠被下天牢的消息传出后,霍家连夜取消了霍晰同明珠的婚约,将明、霍两家的关系划得清清楚楚,似乎是有意在向皇上表明自己和明家并非一路。
而那一小部分的账本子带出了朝中不少官员,霍家倒还真的没有牵连其中。眼下这个关头,要是迎娶了郡主,那就是向皇帝大表忠心的好机会。
太后虽然闭着眼,可耳朵却清晰地听见身旁坐立不安的声音。她唇角勾出一丝淡笑,果不其然,就听谢霄没好气道:“霍晰?他怎么配得上郡主?”
“他怎么配不上郡主,”太后假意不赞同,“他是堂堂的少将军,人又生得玉树临风,京中多少女儿家争抢呢。”
谢霄不屑嗤笑一声,“郡主是什么身份,怎能同那些女子相提并论?”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霍晰已经跟明珠有过那样腌臜的事,恨不得满京城都知道了,这样名声败坏的男子,怎么能配得上明璎?
太后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不在意道:“哪个显贵男子没个三妻四妾的?更何况那是明珠一厢情愿,哀家瞧着也不打紧。”
谢霄平日里最厌烦的就是这套言论,他父亲也是位高权重的侯爷,可还不是跟他母亲恩爱了一辈子,没搞什么三妻四妾的。这回饶是他敬重太后,脸色也忍不住黑了下来。
“太后,您该不会是想利用明璎的婚事来笼络霍家的地方军吧?”
此言一出,整座寿宁宫都静了一瞬,有些侍候在旁的宫人忍不住身子一抖。谢霄在太后面前顺着毛的样子太久了,以至于他们都快忘了他是个京中闻名的小霸王。
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微微一沉,就有了让人胆战心惊的意味。
然而太后还是神定气闲的,唇角甚至还带着点笑,“你急什么?你不是说你对明璎无意吗,那她嫁给谁自然是由她来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谢霄愣了一下,恍惚觉得这话确实有理。
太后也没说要逼嫁,那自然是先要由她自己挑选心仪的夫婿。而明璎作为长公主之女,婚姻大事必然要经由长公主的同意。若是长公主婉宁和明璎都认同,这门亲事才能算是成了。
早就听说明璎之前就和霍晰有过婚约,是后来被明珠抢去了才没成。那若是她还对霍晰有余情,答应了霍家的求娶……
他倒也没什么阻拦的资格。
谢霄越想越不是滋味,脸色不太好看,下意识反驳道:“若我对她有意呢?”
若我对她有意呢,难道就有阻拦的资格了吗?
他原本是想这么说,可是到底是将后半句憋在了心里。话说出口就听见太后扑哧一声笑了,谢霄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脖子和耳朵腾地红了。
太后欣慰笑道:“若你也对明璎有意,那哀家自然是向着你了。”
太后打量着自己英挺俊逸的侄孙儿,越瞧越满意,越瞧越觉得和端丽冠绝的外孙女儿甚是相配。
她本就对明璎的婚事迟迟拿不准主意,和皇帝皇后也商量过许久,可硬是没选出京中有堪与之相配的儿郎。恰好谢霄也该是婚配的年纪了,两人结合,亲上加亲,岂不是最好?
谢霄涨红着脸,只觉得热血都涌到了头顶,烧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么久相处下来,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明璎有了莫名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想看她笑,不想让她嫁给别的男子。
今日被太后一点,他才有些醒悟过来,原来这就是喜欢么?
谢霄不大自在地摸了摸滚烫的耳垂,犹豫着嘟囔,“您向着我有什么用,她……心悦的人又不是我。”
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金丝护甲虚虚在他额头点了点,“你这孩子,到底是蠢呢还是精呢。姑娘家的心,是要慢慢争取的,急不得的呀。”
她沉吟一会,目光落在谢霄带来的那件雪狐皮上。
“正好,等这个旬末,你替哀家将这狐皮送到长公主府去吧。婉宁身子弱,入冬了天凉,刚好做件大氅。”
谢霄故作镇定地点头。
若是只为了赏赐,那叫下人去就罢了,大可不必叫谢霄代劳。原是因为旬末那日明璎都会回府,太后这是在给两人创造机会。
她要是知道他几乎日日都会翻墙去偏殿和明璎见面,那估计得气得抄起拐杖将他赶出寿宁宫的门。
谢霄想着想着,薄唇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朝太后告了退。
……
关心明璎婚事的,并不止寿宁宫里的两人。
纱罩底下,烛火微弱摇晃,身形修长的西域男子立在烛光里,映出刀凿斧削般的俊美侧脸。
“你是说,那个中原姑娘是当今的丹虞郡主,叫沈明璎?”
李绥站在他身后,阴暗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声音恭敬,“正是。”
“原来如此。”楼允嗓音含笑,眉目却有些冷,“那日她身旁的男子又是谁?”
“这……在下倒不清楚。”李绥斟酌着道。
京中气度不凡的适龄男子,他心里倒是有几个人选,只是尚且摸不准楼允的意思,他也就暂且不说。
楼允眯起澄澈的眸子,像一只优雅的猎豹,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李绥身上扫过,“哦?想必这位郡主殿下很是抢手呢。”
李绥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皇帝膝下没有公主,丹虞郡主的地位等同公主,谁能迎娶了郡主,那就成了天家的女婿。更别说明璎的容貌气质也是一等一的,怎能不抢手。
楼允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忽然知道万寿大典上该向锦朝的陛下要求些什么了。”
李绥心里暗暗一惊,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赶紧出声道:“王上,这可不行啊!”
这回万寿节婼羌国一己之力准备了大量的献礼,为的就是向皇帝提出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他们事先都商量好了一切,若是楼允临场反悔,那先前的岂不是都白筹划了?
更何况,这条件本来可以在商谈中变得更加优越的,如果仅仅换来一个女子,就得不偿失了。
楼允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放心,本王还没有那么蠢。”
李绥刚刚松了口气,就听他慢条斯理道:“现在去求,他未必肯给。只有等到大军压境、回天乏术的时候,大锦朝才肯乖乖地送上我们想要的东西。”
听着他拗口的官话,李绥后背却起了一层冷汗。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背着大锦朝和楼允谋事,无异于与虎谋皮。可是只有承受这份风险,才有可能收获价值更高的宝藏。
李绥不动声色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换了个话题。
“王上,我今日将上次同您说的那个道士带来了。”
楼允抬了抬眼皮,“带上来,让我看看。”
有道是,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就越安全。这几日宫中追查得紧,那道士在投奔了李绥之后,一直就躲在玉锦楼内。
李绥将人带到楼允面前,朝楼允见了个礼。
“贫道见过王上。”
楼允懒洋洋地眯起眼睛,上下将他打量一番。只见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须发不知多久没有清理,整个人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楼允一向喜洁,有些嫌恶地皱起眉,转向李绥。
“这么久了,怎么也不带去沐浴?”
李绥尴尬地笑笑,正不知该如何回话,那道士先淡笑着开了口。
“不过一具皮囊而已,连贫道本人都不在意,王上又何须在意?”
楼允挑了挑眉,倒像是认同了他的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你便说说吧,你能给本王带来什么?”
楼允此人一向不注重中原人的繁文缛节,和臣子对话也多以你我相称,但偶尔自称“本王”时,都有一种让人难以忽略的威压。
那道士却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那王上要先说一说,王上能给贫道带来什么?”
虽然早就知道这道士非同凡响,李绥在一旁还是听得暗暗咋舌。敢这样对楼允说话的人,恐怕只有他一个了。然而楼允居然没有生气,微微笑着提醒他,“你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本王。若是你于本王有用,那本王至少可以保你性命无虞。”
道士哈哈一笑,“王上倒是个爽快人。”在楼允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他傲然地仰起头道:“贫道不才,略通一些炼丹之术和卜卦之术。”
楼允本身不太了解中原的道家文化,闻言眨了眨眼,迷惑道:“这又有何用?”
道士神定气闲地捋着胡须,“丹药之术,既可以让人飞升成仙,也可以让人立死;而卜卦之术,上至天数,下至人命,通通能被看在眼里。”
楼允似是觉得有趣,轻轻笑出声来,“若是真有这么神奇,你不如帮我瞧瞧,我的命数如何?”
道士煞有介事地盯了他一会儿,吐出一句。
“王上命数凶煞,真龙遮天,难逃此劫。”
楼允的脸色变了变,李绥立刻上前将他扯到旁边,一边拼命给他打着眼色,一边呵斥道:“休得胡言!”
那道士却不紧不慢,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慌什么。”道士波澜不惊道,“命既如此,杀了真龙不就行了。”他说着朝楼允作了个揖,笑着道。
“王上已经斩了一条真龙,再斩一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