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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秋试(二合一) “能和我说 ...


  •   自己竟然没看到策题将“官”与“民”换了顺序,还是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写下了一篇驴唇不对马嘴的文章!

      这可如何是好!

      明旭本身就是个没主意的,碰见了这样的事,只知道哆哆嗦嗦,抬起头求助地看向两个次考官。

      其中一位大着胆子帮明旭求情,“皇上,明公子纵然写错了题目,可这文章的内容着实不错,不如皇上开恩……”

      皇帝接下他下半截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爱卿是想让朕再给他一次机会?”

      所谓再给一次机会,并不是轻易就让明旭过了,而是换一个考题,让明旭临场再答。若是有真才实学在身,自然是不怕千锤百炼的。

      哪想到明旭一听,立刻就沉不住气了,出声叫道,“不行!”

      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一句,只想着万万不能临场重试,否则一切都露馅了,待反应过来也是后悔万分。两个次考官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心里直道“蠢材”。

      本来圣上还没说什么,他反应就如此之大,不疑心他又疑心谁?

      但若是重试,以明旭的学问水平,又一定会露出马脚。

      瞧着皇帝晦暗不清的眸色,次考官额头上的汗珠不停滑落,他思索了半晌,小心翼翼开口试探,“皇上,今日已经考了一天,若是再考一场,明公子的身子也受不住。”

      另一位跟着附和,“张大人说得极是。皇上,明尚书治水有功,也是国之栋梁,不如就放了明公子这一回,只是略降名次当作惩罚吧。”

      两人一唱一和,将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合情合理,又提到了明岱的功绩,倒有了些胁迫的意味。皇帝眼眸微眯,也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国师,你觉得如何?”

      清和从两人求情开始就一直垂着眼静坐在原位,长睫遮住眸光,将存在感降到极低,也就没人注意到他。此时皇帝出声问他,两位次考官不由得恍然,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尊不好惹的大佛。

      皇帝尚且需要顾及朝中错综复杂的人脉和关系,国师却用不着。天星楼向来只占天命、只说真话,无须看谁的脸色。

      僧人清俊的面容上波澜不惊,只淡淡道:“这样不妥。”

      若是开了这样的先河,岂不是往后人人都可以无视策题,倚仗家中功绩入朝为官了?

      这意思显而易见,皇帝欣然笑笑,“如此,还是让明旭再做一题吧,这样也可服众。”

      在两位次考官惶恐不安的目光中,几名太监又重新铺开笔纸,由皇帝宣布一道新的策题。明旭已然两股战战,看着面前白花花的宣纸,不知从何落笔。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那张纸上只落下了两三个字。

      随着时间的流逝,殿内众人的表情也是越发古怪。到了这时候,饶是谁都看出来了,明旭根本就写不出来。

      就在一位次考官终于忍不住要打破沉默,替明旭再说几句时,远处的天边却突然传来了阵阵飘渺的鼓声。

      ——咚、咚、咚。

      声音先是轻而淡,仿佛击鼓之人尚在犹豫,然而几声过后,那声音却变得逐渐坚定起来。

      鼓面震颤,鼓声沉重而有力,一声一声响彻云霄,仿佛重重锤在人们心里。大锦朝已经太久太久没听见过这样的鼓声,殿内外众人脸色惊变,有人禁不住小声叫道:“是登闻鼓!”

      登闻鼓,顾名思义,取“登时上闻”之意,就设立在皇城的西阳门外。百姓们若是有冤屈要诉,便可在宫门外击鼓,上诉冤屈。

      “何人击鼓?”皇帝凝神听了一会儿,“还不速速去看?”

      有太监一路小跑出去,不大一会儿,进来跪地奏道:“禀陛下,击鼓的人是个姑娘,她说自己有冤要诉,想要求见皇上!”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都有了几分惊奇。虽然大锦朝自开国以来就设立了登闻鼓,可真正敢击鼓鸣冤的人却没几个,只因管理这些事宜的登闻鼓院并非独立,多半还是归于朝廷所管。大多数时候,上诉者还未见到皇上,就已经被打压下去了。

      有些冤屈,不是百姓们不愿上诉,只是实在负担不起这沉重的代价。

      今日这姑娘也是运气好,正赶上秋试这日,陛下和国师都在离西阳门不远的太和殿,刚巧听见了鼓声。

      皇帝抬了抬手,“让她进来。”

      几名宫人领命而去,半晌之后,带上来一位身穿绿裙的清秀女子。

      她脸上未施脂粉,却依旧掩盖不住清丽柔媚的五官,只是那双细长的柳叶眉似蹙非蹙,带着说不出的忧愁。

      她刚一走进殿中,便跪倒在地上,哽咽着喊:“民女有状要诉,求皇上为民女做主!”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明旭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绿舞?!怎么是你?!”

      绿舞转过头,冷冷地盯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再没了往日的柔情蜜意,却宛若尖刀,只带着浓浓的恨。

      皇帝沉沉问道:“你说你有状要诉,究竟是要诉谁?”

      绿舞倏地收回目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民女要诉的是,整个明家!”

      整个明家!

      听见这话,众人无不为之色变,就连皇帝身边的田公公都流了满头的冷汗。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官家贵女。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女居然妄图凭借一己之力撬动整个明家,到底是她疯了,还是听见的人疯了!

      田公公抬袖悄悄将汗水拭去,一边偷偷窥着皇帝的脸色。他脸上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一双眼眸漆黑深邃。反倒是身边的两位次考官,在听见绿舞将“明家”两个字说出口后,都变得有些坐立难安。

      沉默半晌,皇帝声音平静地开口,“既然是要状诉明家,刚好明家的大公子也在,不如你一一说来,两人刚好对峙一番,看你所言是否属实。”

      绿舞倒真的不惧,朝皇帝磕了一个头,便一五一十地讲来。

      首先是明家二小姐明珠,肆意发卖折辱手下的奴婢红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给她喂了哑药不说,还将人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这事前几日刚刚落定,千真万确抵赖不得。

      皇帝看着绿舞呈上来的诉纸,轻轻点点头,似乎不出意料。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何况明珠已经伏法,纵然绿舞是红袖的胞姐,也不足以来到宫门之前击鼓鸣冤。

      绿舞自然是明白的,她顿了一顿,冰冷的目光又投向明旭。

      “第二桩事,民女要告明家长子明旭,奸丨污丫鬟、猥丨亵幼女!民女绿舞,妹妹红袖,以及从前在府中当差的风铃,都可以作证。”

      眼前柔弱的姑娘话音沉沉,掷地有声,在场的官员和明旭都仿佛被震慑住了,又仿佛不敢相信,看着她的眼光里流露出一丝惊奇。

      自古以来女子的清白是头等大事,有多少官家贵女纵然被歹人奸丨污了,都不敢吭一声,生怕自己的名誉受了影响。可眼前这位曾经是婢女的绿舞,居然敢公然与人对簿公堂!这不等于是昭告天下自己已经并非清白之身了吗!

      她居然有这样的勇气!

      众人都默不作声,心里却各有各的想法。身为府院里的少爷,和丫鬟有私情也是常有的事,说起来并不严重。只是若那丫鬟是被强迫的,这才构成了奸丨污一说。
      更别提幼女,根据大锦朝律法,女子低于十二岁金钗之年都可被称为幼女,在这之前若是有人同她们发生了关系,那无论如何都要算一条强丨奸的罪名。

      这事说起来的确是绿舞有理,只是要看她是否有充足的证据,又是否能辩过明旭。

      而明旭也果不其然怒了起来,“绿舞,你休要胡说!那些事情分明是你情我愿,你从我这里骗走卖身契一事我们明家尚没有深究,你倒反咬了我一口!说,你到底是何居心,又是被何人唆使的!”

      明旭这时的反应倒快,绿舞告他强丨奸,他便立刻点出绿舞是自愿的,还从他这里骗取了卖身契。绿舞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必不可能有状告明家这样大的勇气,那么背后究竟是何人在唆使,这就也是个问题了。

      说不定是有人想要搞垮明家,才故意要绿舞来做这个出头鸟。

      可绿舞冷笑一声,反驳,“没错,后来为了寻出究竟是何人害了我妹妹红袖,我的确忍着恶心服从于你。可红袖和风铃呢?她们二人可并非自愿!且你别忘了,你最初强迫我们姊妹委身的时候,我们才不足八岁!”

      听了这话,终于有人忍不住将异样的眼光投向明旭。

      强迫不足八岁的姊妹两个委身,这行径足以称一句禽兽了!

      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声,明旭又惊又气,胸膛不断起伏,抬臂指着绿舞,“你,你这全是信口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绿舞勾唇轻笑,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一般,朝皇帝微微一福身。

      “禀陛下,风铃和红袖都在宫外等候,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明府曾经的嬷嬷。”

      听见这话,明旭的眼神才变得惊恐且闪躲起来,他慌张地跪在地上,朝皇帝道:“皇上,您可千万别信了这个贱丨妇的一面之词啊!她是为了诬蔑于学生才这么说的!一定是有有心之人想害明家啊!”

      “既然你说是一面之词,那倒不如将她所说的那几位证人传上来,一问便知了。”

      皇帝话音冷酷,说着抬了抬手,竟然是铁了心要将人带上来的意思。明旭吓得不行,却又没有办法,只能哆嗦着将求助的眼光再度投向那两位考官。

      其中一位姓张的考官劝道:“陛下,皇宫重地,岂能随意让贱民污了您的眼睛?臣以为,不如将此事交由官府处理,事后再向您汇报结果罢了。”

      “贱民?”皇帝眉峰一挑,不轻不重地反问,“都是我大锦朝百姓,何时分过轻重贵贱?”

      他脸上虽然瞧不出怒意,可声音却是冷的。张大人微微一颤,竟是不敢再开口了。

      皇帝挥手命令道:“去,着人将等在西阳门外的几位证人请上来。”

      皇帝的话音里甚至还着重强调了“请”这一字,仿佛是刻意在打张大人的脸。他怔怔地坐在原地,脸色难看,心知大势已去,只愿自己别这么难堪。

      几位小太监听懂了皇帝的意思,更是不敢怠慢,刚想下去请人,便见殿外走上来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不必麻烦了。父皇,儿臣已经将几位证人带过来了。”

      说话的正是二皇子沈临。

      他步伐从容,缓缓走上前来,朝皇帝见了个礼。皇帝轻舒了口气,问他,“你怎么来了?”

      沈临冲他温润一笑,轻声,“父皇先别问了,稍后儿臣再跟您解释。”

      皇帝无奈地瞧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深究。几位证人也在殿前跪成了一排,红袖虽然身形略微瘦削,面色依然带着憔悴,可脸上却添了几分血色。在她旁边是生得可爱小巧的风铃,还有一位像是年近五十、满头花白的嬷嬷。

      明旭的眼神在刚刚看见嬷嬷的那刻便闪烁起来,他瞳孔骤缩,似乎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看见她。

      皇帝审视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一遍,“你们有什么证词要说?”

      红袖口不能言,因此率先说话的是风铃。她年纪最小,却也不怯场,声音清脆道。
      “禀陛下,奴婢原先是明府的下人。奴婢不是家生子,因此早些年间一直在院子里做些浣衣等的粗活,从来没人拿奴婢当回事。也正因如此,大少爷总是对奴婢动手动脚,有一回还想将奴婢拉进屋里,幸亏奴婢逃得快,这才没让他得逞。”

      明旭脸色由白转红,气愤地叫嚷道:“……你说谎!我好歹也是明府的主子,分明是想关怀你,是你不识好歹,曲解了我的意思!”

      沈临讽刺地瞧了他一眼,凉凉地出声。
      “明大少爷倒是会颠倒黑白。若真如你所说只是正当的关怀,又为何会让风铃感到不舒服?既然已经让姑娘家不适,那无论如何,至少是你的举动过了界。”

      风铃眼圈有些发红,跟着连连点头。

      明旭暗暗攥紧了拳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过了半晌,他虚虚辩解道:“就算……真是如此,那也不至于到了强丨奸的地步。红袖和绿舞可都没有证据能表明是我强迫了她们。”

      皇帝早就敏锐地发现他的目光躲闪,一直不敢看向嬷嬷,心里便知道这事有鬼。他没有理会明旭的辩白,转而关切地问那嬷嬷,“老人家,你有什么想说吗?”

      那嬷嬷这时才缓缓抬头,众人惊讶地发现,她竟然不知何时流了满脸的泪水。

      泪痕干涸在她苍老的皱纹里,她沙哑着嗓子,哽咽道:“皇上,民妇姓万,曾经是明府的管事嬷嬷。民妇唯一的儿子,便是因为目睹了这件事,被明夫人生生溺死的。”

      ……

      听完万嬷嬷的一席话,众人迟迟难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原来,她并非什么老人家,今年才三十多岁,正是寻常妇人风韵犹存的年纪。十多年之前,她在明府内生下了一个孩子,叫乐儿。那男孩聪明伶俐,才刚刚五岁就会背不少诗,也有了寻常孩子没有的敏锐。

      明夫人一直对这孩子表现出十足的喜爱,总是带他去院子里逗着玩,那时候明家还未寻回明珠,红袖和绿舞两个丫鬟也都跟在明夫人身边。

      一次偶然的机会,乐儿在院子里四处玩闹,隔着窗子目睹了大少爷明旭正压在他素日喜爱的红袖姐姐身上。

      红袖那时候才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懵懵懂懂,连叫人也不会。乐儿只知道自己的红袖姐姐在被欺负,赶紧跑去叫来了绿舞,却没想到明旭一时兴起,居然将两人一同压在床榻上奸丨污了。

      明旭办完事之后自己也觉得怕,这时候才想到瞧见一切的乐儿,而见乐儿早就已经跑回了前院。他知道,乐儿必然会将此事告知万嬷嬷,又保不齐会到处乱说,便慌乱之下将此事告诉了明夫人。

      次日,万嬷嬷便再也没见过她的乐儿,明夫人对她只说是跑丢了。而不久之后,她也被赶出了明府。

      她怀着一丝希望,日日在明府周边转悠,盼望着能找回自己的儿子,却不想在某天夜里,窥见一个院仆将乐儿的尸体埋在了院外的老槐树下。

      她颤抖着手将那小小的尸体挖了出来,乐儿双眼紧闭,身上的皮肤都被泡得肿胀发白,显然是被人溺死在井里的。
      而他脆弱的脖颈上,还存留着明夫人长长的指甲印迹。

      当时万嬷嬷大受打击,险些崩溃,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也想过去告官府,可最终还是屈服于明岱的官威,十余年来忍气吞声。
      直到不久前,有一位自称梅姑的女官找上了门,对她说丹虞郡主想要见她一面,她这才看到了一丝希望,决定跟着放手一搏。

      万嬷嬷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将其解开。那里面是十只小小的指甲,和一绺乱糟糟的头发。

      在一旁的清和微微敛下眸光,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皇帝听到这里,已经是勃然大怒。他狠狠一拍桌子,问明旭,“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明旭嘴唇嚅动,却说不出来话。

      万嬷嬷所说确实是真的,七八年之前他也才十五六岁,正是少年最血气方刚的年纪,见母亲身边的两个小丫头水灵漂亮,便没能忍住自己。他纵然已经瘫软在地上,眼里却依旧闪烁着一丝不甘。

      “杀了人的是母亲,并不是我……我只是一时冲动,念在我父亲的功劳上,求皇上开恩,饶过我这一回吧……”

      皇帝没有说话,一旁的沈临忽然冷不丁出声。

      “风铃,你今年多大年纪?”

      风铃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还是回道:“禀二皇子,奴婢今年刚刚十三。”

      话音落下,众人便都明白了二皇子沈临的意思。风铃今年才刚刚十三岁,那么先前被明旭猥丨亵的时候,也定然才是十一二岁的年纪。

      明旭此人,对幼女有些恶心的癖好,看来并非偶然。

      “这样的人,不仅断断不能在朝为官,简直连为人都不配了!”皇帝气愤出声,“亏你们几个还一直为他说情,倒是叫朕怀疑是不是你们收了明家的钱财,事先泄露了策题!否则明旭又为何在临场重试上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皇上恕罪!微臣不敢啊!”

      两个次考官膝盖一软,纷纷跪在地上。

      绿舞显然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奏,只是这一番闹剧下来,大家哭的哭怒的怒,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转向沈临,“你去将几位证人和绿舞姑娘好生安顿下来,务必要看好她们的安全。朕先处置了明旭,再让她们将其他的事情奏来。”

      沈临颔首,“儿臣遵命。”

      他正要转身下去,身后忽地又传来皇帝意味深长的声音,“安顿好了她们,别忘了回来给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临脚步微顿,无奈应道。

      “是,儿臣遵命。”

      ……

      寿宁宫偏殿,明璎坐在窗边,手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一只玻璃球。

      那玻璃球小巧精致,里边还嵌着一个陶瓷的小娃娃,只是颜色有些泛黄陈旧了,一看便是过了很多年的旧物。

      婵娟从旁边走过来,担忧地道:“姑娘,你已经玩了这只珠子快两个时辰了,难不成是有什么心事?这珠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啊?”

      明璎微微一笑,“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物罢了。”

      有些事她一直不曾和婵娟说起,只希望婵娟能远离泥沼,单纯天真地活下去。这只玻璃珠子,正是她许多年前尚在明府时,去明夫人的院子里偶然间拾到的。

      当时只觉得玲珑可爱,却不想这背后还有这样一个残忍的故事。只可怜了乐儿,小小年纪,就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幸而有了这只珠子,她才能找到万嬷嬷,完成这计划的最后一环。

      正在这时,她听见外边有些细微的响动,黑衣少年撑着窗子刚要熟门熟路地跃进来,就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顿住了。

      “……你怎么坐在这,也不怕着凉么?”谢霄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婵娟,你去给你家姑娘添件衣服。”

      婵娟早就对他偷偷过来这件事情习以为常了,应了一声,便去拿披风了。

      明璎托着腮回看他,问道:“事成了?”

      “差不多吧。”谢霄点头,“明旭已经被软禁起来了,皇上生了气,令底下的人严查下去。估计不止这一件事,连那两个考官也要被连坐了。”

      明璎笑了笑,露出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说来也是好笑,秋试原本是陛下设的局,却没想到现在看来竟然有些无关紧要了。”

      谢霄探究而温沉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嗓音柔和含笑,“陛下只是想要他不能入仕,而你却想要他的命。”

      明璎微微一怔,笑意收敛起来。

      只听谢霄继续问道。

      “能和我说说吗,你为什么那么恨明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秋试(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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