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假千金她贵不可攀》风扶摇

35、大白 “大胆，竟

　　太后听了，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点头应允下来。

　　一屋子的人浩浩荡荡地退出了偏殿，这厢只留下明璎和明珠二人。明珠经历了先前那番磋磨，髻松钗散，面色灰白，全无生气地瘫软在地上。

　　见明璎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她逼过来，不由得又恨恨地磨了磨牙，“我已经落到如此地步，你可满意了？”

　　明璎微微一笑，“明二姑娘这是何意？你落到如此地步，同我也没什么干系，不过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是啊，是啊。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明珠似哭似笑，泪痕在敷了白粉的脸上留下两道印迹。她在心里悔恨，打一开始就不该信了那道士什么真凤假凤的话，到现在已然没了回头的路。

　　她从万千宠爱的尚书府二小姐落得这般境地，没了父母的疼爱，也没了一直心心念念的未婚夫，现在连让霍家唯一心软的筹码也弄丢了。而反观明璎，却是一路扶摇直上，从不得宠的明家养女成为了天家郡主。

　　她有时甚至在心里怀疑，究竟谁才是那道士口中的真凤？为何她身为真凤，却事事都不如那个冒牌货？

　　“你到底还要同我说什么？”明珠恶狠狠地看着她，“不会是为了专程嘲笑我的吧？！”

　　“你想多了。”明璎淡淡道，“我没有那么闲。我只是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明璎的视线越过明珠，看向远方，过了半晌才轻轻开口。

　　“重阳大典上，那条衣裳，和那曲《广陵散》，你究竟是得了谁的指示？”

　　明珠被问得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这都是巧合罢了！”

　　明璎垂首逼视着她，目光清凌，“衣裳是巧合，那曲子呢？我可从没忘了，在明家时你根本就不怎么碰琴，怎么会在大典上弹出那首《广陵散》？”

　　明珠的身子不断后缩，直到后背碰到床沿，退无可退。她头脑混乱极了，理智告诉她不能将那道士说出来，否则就如同拔了萝卜带出泥，只会迎来更重的惩罚。可她又确确实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鬼使神差地听信了云游道士的话，用指尖血滴在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裳上，便可以换回属于她自己的命数。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么做了以后，她便真的在当晚做了一场梦。梦里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广陵散》的曲谱，甚至还有一位仙子，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弹奏。

　　也正是这样，她才在重阳大典上出尽了风头。

　　想来，若是那件衣裳没有出问题，她必然会夺得“京中第一姝”的名号，以正夫人之名嫁与霍晰，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些话，说出去有谁会信？

　　那道士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想在人群中找出这么个不起眼的道士，简直比登天还难。

　　明珠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大姐姐……事情都过去了，你问这个还有意义吗？你如今有了世子殿下的青眼，还在乎当年我抢了你的未婚夫吗？”

　　明璎知道她在有意带偏话题，心中更加确定了这里面定然有鬼。她也不急，淡然地勾唇一笑，极有耐心地俯下身来。

　　“你也知道，是你抢了我的？”

　　“抢”这一字特地被她加了重音，仿佛是不愿被人玷污那段美好的回忆，明珠闻言格外怨毒地看着她，发疯般嘶吼，“我什么也没做错！是父亲一定要将那桃树下的人影说成是我，是少将军先对我有意！他爱的人是我，我才没有抢你的东西！”

　　明璎微微惊愕，她所说的这段她却是不知情，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干脆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到了这个关头，你还觉得他对你有意？”

　　明珠大口大口喘息着，形容疯癫，激动地大叫。
　　“聘书已经下了，只要我出了宫，我就是霍家唯一的侧夫人！……日后，日后我再生下孩子，少将军他就会将我扶正……”

　　明璎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打断她，目光中带了几分怜悯。
　　“想来你还不知道吧。刚刚宫里的太医已经为你诊断过了，你失了这一胎，身子受损严重，再加上素来体弱，以后恐怕也再难有孩子了。”

　　她看着明珠骤然瞪大了眼睛，眼白里布满血丝，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腹部，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冷静而残忍地道。

　　“你以为，霍家凭什么会要你这样一个满身恶名、又不能生育的女子为妻？”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明珠喃喃道，“他明明说过……这药对身体不会有任何损害，怎么会让我不能再有孩子呢……”

　　她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害怕地抬起头看着明璎。明璎冷艳的凤眸紧紧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用的是什么药？又谁给你的？”

　　“不！我什么也没说！！是你听错了！！”

　　明珠惨然大叫，抱紧膝盖，将自己在床脚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欺骗自己刚才的一切全没发生过。

　　然而，殿外却传来另一道冰冷的声音。

　　“郡主听错了，难道哀家也听错了吗！”

　　太后在竹枝的搀扶下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如同天边乌云。更让明珠绝望的，是太后身边竟然还跟着霍晰。

　　霍晰英俊的脸上此时满是对她的厌弃和愤怒，他阴羁地盯着她，“多年之前，你父亲骗我说那桃树底下的人是你，让我从一开始就错认了心悦之人。现在，你又拿假孕骗我，要挟我娶你为妻！你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明珠惊恐地看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霍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般，浑身冰冷，上下牙齿都在打战。

　　明璎朝太后微微屈膝见礼，沉默地站回她身边，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瞧霍晰一眼，这更令他心痛无比。竹枝扶着太后在软椅上坐下，太后冷道：“明二姑娘，哀家劝你一五一十交待出来，那件衣裳究竟是谁授意给你，你服下的又是什么药！你背后那人究竟是谁！”

　　明珠心知大势已去，自嘲又绝望地闭上眼睛，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

　　女子沙哑的声音落下，整座偏殿鸦雀无声。

　　人人都是面露震惊，谁也想不到，这背后竟然还有一个道士，两人不知用了什么诡术，若不是中途出现意外，差点真叫他们瞒天过海。

　　太后和皇后两人皆是面色凝重，得知在京中还有这样运用诡术的人，实在是不能不令人忧心。皇后起身朝太后福了福，“母后，此事事关重大，臣妾认为应当去禀告皇上，请他来做定夺。”

　　太后疲惫地支着额头，冲她挥了挥手，“去吧。”

　　没过一会儿，前去禀告的下人便回来了，同时带回了皇帝的意思。

　　将明珠幽禁在天牢里，同时下令封锁京城，务必要寻出这个道士来。

　　众人皆无异议，便有几名宫人上前去押明珠。明珠拼命挣扎着，哭叫：“等一下，沈明璎，我还有事要问你！”

　　明璎抬了一下手，宫人们停下脚步。明珠恨恨地看着她，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你是什么时候把霍晰叫来的？”

　　“我没有叫他。”明璎淡淡道，“从一开始，他就在这。”

　　明珠小产的消息被皇后授意传到霍家，霍家上下神色各异，只有霍晰，或许是念着曾经那点情分，向传话的宫人请求进宫看看，而皇后和太后也允了。

　　明珠的脸色彻底灰暗下去。

　　如果没有闹出后来这些事，兴许霍晰真的会念在情分与愧疚上，照旧迎娶她为侧夫人。

　　而这点情分，到底是被她亲手摧毁了。

　　见她再无什么话要说，两位大宫女便押着她向殿外走去。空旷的院内传来哭求声，那是她带来的那个丫鬟，正在极力向众人撇清她与明珠的关系，只求别让她也落下罪名。

　　外头白日当空，明珠忽然凄惨地扬唇一笑，抬起头。宫人皆是摸不着头脑，只有明璎心头一惊。

　　只见她竟是用全力挣开了那两名大宫女，拔下头上的簪子，朝明璎刺了过去！

　　“郡主殿下，危险！快躲开！”

　　众人齐齐惊叫，千钧一发之际，从侧面飞来一颗石子，“砰”地一声闷响打在了明珠的手腕上。明珠手一抖，簪子落下，人也跌落在地上。

　　谢霄冷着脸从一旁走出来，拉起愣在原地的明璎，将她拽到他身后。

　　明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霍晰不知道什么时候以身挡在了她面前，见她被谢霄拉走，眼睫微颤，嘴唇开合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归于默不作声。

　　太后怒喝道：“大胆，竟然敢刺杀郡主！”

　　明珠又哭又笑，见刺杀并未得逞，竟然拾起簪子，要往自己脖子上插。这回早有准备的侍卫立刻上前，“咯嘣”一声拧脱了她的手腕，让她再也不能乱动。

　　与此同时，寿宁宫外响起太监悠长的吆喝声，“皇上驾到——”

　　皇帝疾步走来，看着安然无恙的明璎，这才松了口气。他森然地盯了明珠一眼，那目光简直让人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正要说话，霍晰忽然走上前，单膝跪在地上。

　　“皇上，臣……有事启奏。”

　　他的话音极慢，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极大的勇气，但最终还是将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臣与明珠……的那日，并非是臣喝醉了酒，而是明珠两次用了药，对臣迷情。”霍晰一字一顿道，“此事应当也与那道士有所联系，还请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