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假千金她贵不可攀》风扶摇

34、小产 “啊——！

　　待明珠艰难地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偏殿时，已经早有人前来通报了消息。这日上书院无课，但见明璎身穿桃红底仙鹤纹的提花小袄，下身是象牙色云锦花裙，披一件如意八宝缎面云肩，明艳宛若洛水之神。

　　她身后跟着婵娟，两人一同立在门前。

　　见她来了，明璎冲她轻轻颔首，微笑，“明二小姐。”

　　声音清幽若空谷黄鹂，艳光四射，仪态万方，仿佛真是从前那个同她毫无隔阂的大姐姐。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明珠瞧了瞧台阶上高高在上的明璎，又瞧了瞧自己的一身狼狈，嘴唇都要被咬出了血。

　　见她迟迟不说话，婵娟立刻竖起眉道：“大胆，见了郡主还不问安！”

　　“臣女……恭请郡主殿下金安。”明珠恨恨咬了咬牙，字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臣女身子不适，不能向您行礼，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明璎宽容地笑笑。方才太后那边已经着人来提醒过了，叫她无论如何千万小心着明珠，若是可以，最好连她的边都不要沾。
　　明璎跟她怎么说也算是做了两辈子的姐妹，对她的性子实在是再了解不过，此时也只是立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动作。

　　随着腹痛的愈来愈盛，每走一步都好似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待爬上台阶顶，明珠几乎快要虚脱过去，鬓发全被汗水浸透了。她看了看站得远远的明璎，心里怨愤横生，同时又起了几分惶恐。

　　明璎从前最是心软，她现在都已经是这副凄惨的模样，她怎么还不上来扶一扶？难不成……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明珠心里越发沉了下去，腹部的绞痛也一阵一阵地提醒着她，宛如一道催命符。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只会越发不可收拾。

　　明珠四下瞧了瞧，院内除了寥寥几名宫女外再无他人，正是最好的时机。她狠命地在舌尖一咬，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眼眶里顿时泛起了泪花，显得凄凄切切，楚楚可怜。

　　她哀哀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明璎，“大姐姐……你我姐妹一场，当真要如此无情吗？我已经狼狈至此，你连帮我一把都不愿意了吗？”

　　明璎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笑意盎然地垂首回望，“明姑娘这话，我可听不明白。我是圣上亲封的丹虞郡主，何时跟你做过姐妹？”

　　“你……”明珠没想到她绝情至此，一时气血上涌，“难道明家从前的养育之恩，你全忘了吗？”

　　这回明璎还未说话，婵娟率先瞪圆了眼睛，怒叱到：“明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拿所谓养育之恩来压天家威严！到底是你存心僭越，还是明家存心僭越！”

　　明璎垂下纤长眼睫，掩去眼底的冰凉之色，只淡淡道：“明二姑娘，别忘了规矩。你若一定要我偿还养育之恩，那咱们不妨去太后和皇上皇后面前，好好地掰扯掰扯。”

　　话音清脆，引得明珠心里咯噔一声，骤然间清醒过来。是啊，明璎现在已经是天家所封的丹虞郡主，她此时提起什么养育之恩，可不是自取其辱？比起明家究竟是否存了僭越之心，她更怕会惹来正殿的太后、皇后等人，若是人多起来，她的计划便难以实行了。

　　连最后一招感情牌都不管用，明珠心下惶然起来。明璎软硬不吃，打定主意不同她有所接触，她就怎么也不可能将小产一事嫁祸到她身上。

　　到底该怎么办？！

　　明珠不住地喘息着，心焦加上难受，整个人就如同被扔进油锅里一般煎熬。

　　她一心想着计划，没留神脚下，绣鞋被门槛绊住，整个人不轻不重地栽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她猛然察觉下腹一坠，似乎从那处涌出了一股热流。

　　“不好！”

　　她暗暗惊叫一声，眼瞧着涌出的血色染红了素色的衣摆，在婵娟和其余几位宫女尚未来得及叫人之前，竟然是拼尽力气向前挪了两步，一把扯住了明璎。

　　明璎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又未及防备，冷不丁被她一扯，竟然是直直地摔倒在她身上。

　　“啊——！孩子，我的孩子！”

　　眼见计划得逞，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放声尖叫起来。

　　随着血流的越来越多，明珠只觉得手脚开始发冷，眼前也逐渐昏暗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看见跑进来的太医、宫女等人，后面跟着太后和皇后。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指了指明璎。

　　“是郡主殿下……撞倒了臣女……”

　　“求太后、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

　　……

　　“姑娘，姑娘您醒了！”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明珠缓缓睁开眼睛，首先上前的是跟她进宫来的那个小丫鬟。

　　她站在床榻前，吞吞吐吐半天，道：“姑娘，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您节哀……”

　　明珠听见这话，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这意味着太医并没有查验出她身体的真实情况。但为了计划，她还要硬挤出几滴眼泪，红着眼眶喃喃自语，“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那丫鬟不明所以，但见自家小姐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起了几分不平。她安慰明珠道：“姑娘别怕，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此，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话音落下，太后带着众人从殿外缓缓走来。

　　“明二姑娘醒了。”

　　明珠挣扎着下床给太后请安，在看清楚跟在太后身边的明璎后，噙着眼泪，“……太后娘娘，您要给臣女做主啊。”

　　“不急。”太后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这和明珠先前设想的愧疚和关怀截然不同，让她有些隐隐的不安。

　　“先把事情说清楚。明二姑娘究竟是怎么摔的？”

　　“是郡主殿下推倒了臣女。”明珠倔强地咬着嘴唇，似乎是在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臣女那时候身子难受得紧，本想着好歹也是昔日姐妹，请郡主殿下扶臣女一把，哪想郡主殿下竟然斥责臣女想要以下犯上……臣女反驳了两句，她便推倒了臣女。”

　　“你休要血口喷人！”跟在明璎身后的婵娟忍不住出声道，“我们姑娘从始至终都没碰到你，分明是你摔倒后又扯了我们姑娘一把！”

　　“你，你有什么证据？”明珠瑟缩了一下，那模样像极了担惊受怕的小白花，“……我如今连孩子都失了，难不成是故意的吗！”

　　她说着又是泫然欲泣，“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就是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这番辩白下来，许多宫人倒还真是信了几分。毕竟当时事情发生得极快，几乎就在一瞬间，待她们反应过来时，郡主殿下已经和明珠一起摔在了地上，甚至还压在她的身上。若说是郡主撞倒了明珠，也不是没有可能。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太后脸上的表情依旧瞧不出情绪，婵娟四下环顾见无人肯帮她们，也气得不轻。

　　“什么证据，我就站在殿下身边，亲眼看见了，难道还算不得证据吗？”

　　明珠边泣边反驳道：“谁都知道你是郡主殿下的心腹，你的话也能作数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另一道慵懒的声音。

　　“她的话做不得数，那小爷的话能做数吗？”

　　一道挺拔的人影大步迈了进来，太后瞧见谢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谢霄冰冷的眼神盯着跪在地上的明珠，缓缓启唇。

　　“禀太后，孙儿当时就在墙头上，看见了院内发生的一切。明家二小姐明珠，以下犯上在先，欲栽赃郡主在后，依您看，该如何罚是好？”

　　“什么？！这不可能！”明珠慌乱之下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调，声音尖锐刺耳，“……口说无凭，你，你说的不是真的！人人都知道你和郡主关系密切，定然是在为了她说话！”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谢霄皱起眉，“那爷便给你讲讲，你这连自圆其说都做不到的栽赃，到底哪里出了漏洞。”

　　“你和郡主殿下身边的婵娟各执一词，你说是郡主推倒了你，婵娟却说是你扯了郡主。”

　　他说着，抬手做了一个推的动作，唇角微勾，笑容恶劣。

　　“如果是我推你，定然会做的干脆利落，哪儿就能摔倒在你身上呢？更别提撞了，郡主殿下身子娇贵，想来是不愿意用此蛮力，去对付一个有了身子的妇人的。”

　　“妇人”两字被谢霄特意咬重，惹得明珠脸色又白了几分，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这番解释下来，众人便全明白了。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世子殿下说的没错，只有明姑娘已经摔倒在地时伸手去扯郡主，郡主才有可能摔在她身上。”
　　“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害，真是好歹毒的心！差点就被她骗了！”
　　“……”

　　“明二小姐，你还有什么好说？”太后也眼神冷冷地看向明珠，后者目光空洞，满脸惨然，蓦地抬起头，伸手指向谢霄。

　　“……他怎么会在这儿！身为男子偷偷进入女子所居的偏殿，他和明璎一定不是清白的！他们二人有私！”

　　粗哑刺耳的声音让众人都皱了皱眉，明珠却好像突然活了起来，脸色痛快中添了几分得意。

　　“你们……都说我下贱、无耻，未婚便有了孩子……可是你们的郡主殿下，明璎，不对，现在该叫沈明璎了。”明珠惨笑一声，接着道：“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便完全是狗急跳墙乱咬人了，明珠抬起头，却发现明璎和谢霄二人脸色平静，并没有丝毫被说到痛处的样子。

　　殿外传来皇后娘娘含怒的声音，“明姑娘不必胡乱攀扯。本宫大可以告诉你，世子殿下是本宫叫来的，他所言句句属实。”

　　明珠一怔，身子彻底瘫软下去。

　　谢霄没有再看她，冷声，“来人，将她拖下去，关入大牢细细审问。”

　　“是！”

　　“等一下。”明璎轻轻制止了宫人们的动作，她的眼神落在窗外一片一闪而过的深色衣摆上，又转向太后。

　　“太后，孙儿还有一些事情不明。可否让孙儿独自同她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