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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私会 “嘘,别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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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漪兰庭内。
明珠呆呆地靠窗坐着,双眸无神,一手却始终护在自己平坦的肚腹上。
风铃从外边端了碗汤药进来,忧心忡忡道:“姑娘,该喝药了。您身子不能受风的,可再别坐在窗前了。”
明珠好似没听见她的话,神色依旧是痴痴的。风铃心里有些怕,将药碗搁在桌前,便小心翼翼地告了退,福身下去了。
听见珠帘哗啦一声轻响,明珠木然的眼眸这才动了动,看向桌上那碗汤药。白色瓷碗里药汁浓黑,飘着一股淡淡的酸苦气。她嫌恶地别过头,任凭汤药放到冷却。
那药是明岱命人送来的,美名其曰是滋补身体,日日都由她现在的贴身婢女风铃送到漪兰庭来,然而明珠却不敢喝。
她算是看透了这个父亲,但凡是挡了明家路的,他通通都要以雷霆手段将其清扫干净,更遑论她这个名声败坏的女儿。比起是滋补身体的补药,她更愿意相信眼前这碗是滑胎药,明岱是绝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的。
明珠咬着嘴唇上干裂的死皮,心里却慌得要命。
现在是叫风铃送药过来,以后会是什么?如果发现她不愿意喝下,明岱又会不会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是她和霍晰的孩子,无论如何,她绝对要想办法保住他。
恰逢这时,漪兰庭外来了个拿换洗衣裳的婆子。许是看她近来不常出门,性子也和从前判若两人,便大着胆子同院里的丫鬟们攀扯起闲话来。
那婆子满脸神秘,“你们可听说了?老爷晨间登了宰相府的门,说是要托宰相说和,将咱们的二小姐嫁给冯家的庶子。”
几个不知道内情的丫鬟俱是惊奇,“怎么会?前儿霍府不是刚刚来下了聘礼吗,怎么又要嫁去冯府了?”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婆子得意道,“二小姐若嫁去霍府,那便只能做个偏房,但若是嫁去冯府,怎么着也能当个……”
“住口!”一声尖利的喊叫响起,几个下人惊惶地回过头,站在台阶上的正是明珠。她身子还没恢复完全,此时直气得浑身发抖,头发也蓬乱着,哪还有半分温婉小姐的模样,倒像是个市井泼妇。
明珠阴恻恻的目光扫过几人,“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那婆子哆嗦着回道:“是……是老爷身边的人传的,老奴也只是扯扯闲话罢了,姑娘别放在心上,就饶了老奴这一回吧。”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主子的闲话也敢乱传。”明珠目露凶光,“自己掌嘴二十,给我狠狠的打!”
院子里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几个下人被明珠勒令跪在一旁看着,皆是怕得发抖。明珠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心中却逐渐有了主意。
她不再去看那个双颊红肿、形容凄惨的老婆子,径直转身回到屋里,从妆匣里取出一支南珠簪子。
她招手唤来风铃,压低声音嘱咐。
“你替我去一趟军营,无论如何,一定要将此物交给霍晰。告诉他,今晚酉时,我在玉锦楼见他。”
风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些害怕地问:“若是少将军不肯来……”
“他若是不肯来,我就一直等。”明珠咬牙道,“我怀着他的孩子,就不信他不肯见我!”
……
月上柳梢,夜色浓时。
明珠上着一袭淡青紫色罗纱小衣,窈窕的腰身窄窄收进象纹锦月华裙里,肩上披一件浅紫蓝穿珠斗篷,颊边围了一圈兔毛,遮住半张被灼伤的脸蛋,只露出水灵灵的眉眼,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只身一人坐在雅座里,端着一杯温酒啜饮。
室内香烟袅袅,风铃守在外头,听见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悄声冲房间内道:“姑娘,霍将军来了。”
明珠捏着酒盏的手指骤然收紧,脸上白了一白。
脚步声愈近,她也就愈发紧张。直到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前,明珠缓缓抬头,杏眸中暗含幽怨。
“少将军……”
女子声音缠绵飘渺,像一把钩子似的直教人心痒。霍晰望着她昏暗光线下曼妙的身形,喉咙微动,沙哑道:“明二小姐。”
明珠轻巧地站起身来,轻纱犹如薄雾般飘起,带着一阵酒香。她双臂攀上霍晰的肩膀,柔弱无骨的身躯紧紧贴在他身上。
“少将军可是瞧见了那支簪子,可怜我,这才过来的?”
耳边女子呵气如兰,霍晰闻着明珠身上淡淡的酒气,只觉得自己也要醉了。他头脑空白了一瞬,却依然记得霍老太的话,后退一步,艰难启唇。
“二小姐,请你自重。”
明珠却是不依不饶,拉住他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目露哀怨,“将军好狠的心,不管我就算了,竟然连自己的孩儿都不要?”
霍晰眉头微动,垂眼不语。
天下男子大多这般,要女子在外端庄温婉,知书达理,却永远难以拒绝她们私底下放荡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分明没有喝酒,却似醉了一般情难自禁地揽住明珠,香雾叆叇,两人的身影缠绵起来。
一番不可描述过后,难以描述的喘息声平定下来,霍晰从软榻上翻身坐起,目光已经恢复清明。
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一片不可描述,复转向衣衫凌乱的明珠,音色里带了几分气急败坏,“你竟然又对我用药?”
明珠也不复先前的温柔小意,冷笑一声,从发间拔出一支金钗抵在脖颈上。
“少将军这是准备翻脸不认人了?好啊,反正我已名声尽毁,现在若是就地自裁,满京城都会知道堂堂霍少将军逼死贵女,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到时候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
霍晰又气又悔,却也不得不承认明珠的话。她已经声名狼藉,而他却正值上升期,若是真的闹出去,日后的仕途就毁了一半。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倒真害怕明珠会在一时冲动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霍晰无可奈何地低下声音,“你到底想要什么?”
明珠眸光一闪,唇边勾起嘲讽的弧度。
“少将军,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只要你堂堂正正地迎娶我为妻,我便保证日后安安分分,替你生下这个孩子。”
“我会在母亲面前尽力为你争取,”为了安抚她的情绪,霍晰皱着眉勉强答应下来,“不过正妻之位恐怕难得,你……”
“十日之内,我要做少将军府的侧夫人。”明珠一字一顿道,眼神里闪着疯狂,“若是不成,那你便等着见我一尸两命吧。”
……
寿宁宫。
明璎披着大氅,独自坐在院内的梧桐树下,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她脑内一直回荡着国师清和的声音,奇异的熟悉感升腾到极致,她却迟迟回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直到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晚风吹得她身子发寒,明璎这才支着膝盖站起身,准备回到殿内去。
刚一回头,她就愣住了。
院墙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眉眼俊美如画,已经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
“谢霄?”明璎有些迟疑地唤道,“你怎么在这?”
谢霄翻身从墙头上跃下来,挠了挠头,不答反问。
“你怎么不开心?”
皇帝的传召来得不明不白,这几日来宫中又多生事端,明璎走后没多久,便传出消息说皇上动了怒。不知为何,他心里就一直有种隐隐的担忧,非得跑到寿宁宫来看她一眼才安心。
谁知道刚一过来,便瞧见明璎独自一人呆呆地坐在树下,神情郁郁的,这叫他心里更不舒服了。
明璎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怔,有些别扭地垂下头。
“我并非不开心,只是有些累了。”
谢霄抬步朝她走来,轻声反问,“只是累吗?”
明璎没有接话,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你知道国师吗?”
“国师?”谢霄皱了皱眉,“略有耳闻,却并不熟悉,听说他前些日子出关回京了。”
明璎“嗯”了一声,谢霄侧首看她,眉目间涌起一丝淡淡的戾气,“你心情不佳可是跟他有关?”
“也是,也不是。”明璎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看见谢霄神色不对,哭笑不得道,“你想些什么呢?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罢了。”
少年的侧脸对着她,长眉入鬓,鼻梁英挺,沉静下来不发一言的时候宛若美玉雕成的人。明璎心头微动,呼吸乍然间有些凌乱,谁料这时他又忽然间扭过头,一双漆黑的眼眸径直撞进明璎眼里。
明璎白皙的脸唰地红到耳根,“……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谢霄也是一愣。他原本被明璎的情绪困扰着,满心里想的都是怎么能让她开心起来,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极近。待反应过来,少女特有的清香已经钻进了鼻腔。
他反应极大地后撤了一步,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我……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而明璎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见了他这副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的模样,反而不再尴尬,只觉得好笑,掩着嘴唇“扑哧”笑出声来。
谢霄涨红着脸恼怒地瞧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直接带上了半空。
“哎——!你,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听到明璎惊恐的尖叫,谢霄这才觉得找回了颜面。不顾她连声求饶,身轻如燕地跃进暮色中,话音冷酷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嘘,别出声,我带你去天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