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他不经撩》昼清

9、第九章：要我负责吗？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放亮，长思楼左右两边楼的管事姑姑就上门了，因为昨夜里的一场大火，邻近的两家都遭受了程度不等的损失。

　　两位姑姑都是交际场上的老手了，说话倒也委婉客气，言外之意这多多少少还是得赔点。

　　陆姑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让她们报了个数，连巧拿出算盘噼噼啪啪一阵拨打，最后替自家姑姑拍了板。

　　只是这样一来，之前给柏安的遣散费，又得厚着脸皮借回来，连带着准备捎给韩老板那份，也一起拿出来赔了人。

　　那两位姑姑昨日是见着小侯爷出现在长思楼的，之前也曾听说过陆晔兮那孩子是小侯爷的种，眼看着如今陆晔兮这麻雀就要飞上枝头了，万一耍起横来，怕是不会认账。

　　不想竟如此顺利，踏出长思楼时，一阵妹妹长妹妹短的，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最后殊途同归了呢！

　　隋风一干人等已经在后院忙活开了，查找火源，分析起火原因。

　　陆烨经历了这次九死一生，总算是灵台澄明，准备好好珍惜这次重新生而为人的机会，以陆晔兮的身份努力活下去。

　　此时她由连巧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来到后院问隋风：“怎么样了？”

　　隋风指着东厢那排房房：“火是从那里起的，以火势速度和范围来看应该是浇了香油一类的助燃之物。东厢后面有条小巷子，平时不常有人走动，但是我们的人去看时巷子已经被清扫过，大概是为了清理痕迹。”

　　昨夜那火势起得又疾又猛，如今回想起那热浪都不禁让人思之后怕。

　　前厅又响起杜大娘的大嗓门，叫众人去吃早饭了，昨天折腾到半夜才安睡，众人早已饥肠辘辘。

　　如今长思楼也不做生意了，便在前厅里摆了开了两张桌子，由陆晔兮和隋风各自领了自己的人分坐两桌。

　　众人刚落座，门口又有人来叫门。

　　陆晔兮和连巧互视一眼，以为又是上门索赔的，不想门一打开，竟是荣琛。他今日穿了件杏色云纹长袍，身姿挺拔，步履轻缓，如芝兰玉树，玉冠高束越发衬得他清冷显贵。

　　荣小侯爷这副皮相真可谓是老少通吃，连杜大娘乍见之下，也不禁被晃了晃神，回过神来赶紧让开了门，招呼着：“正吃早饭呢，小侯爷要不也一起吃点吧？”

　　陆晔兮听说，昨夜荣琛是在回府路上，见到椒渝巷这边火光冲天地，这才绕过来看看。

　　不管有心无心，总归是救了她的性命，陆晔兮也不好再拿鼻孔去看他，硬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拍了拍身边的凳子上的灰：“小侯爷快请坐！”

　　见她又恢复了那副无赖模样，荣琛也懒得同她计较，从善如流地在她身旁坐下，杜大娘很快就添了碗筷上来，还贴心地替他盛好了粥。

　　连巧坐在陆晔兮旁边，正抱着小棉花在喂她喝粥，此时荣琛一坐下来，她和柏安就显得有些僭越了。

　　许是昨夜荣琛抱过小棉花的缘故，此时小棉花见着他格外兴奋，连巧还没想好换桌子的托词，就见她一双小胖手冲对面的荣琛挥舞着：“抱，抱！”

　　荣琛的修养极好，目不斜视，硬将桌上的清粥馒头吃出了一副满汉全席架势，对小棉花的呼唤更是两耳不闻。

　　小棉花不甘受冷落，小小的身子几乎越过了半张桌子，凑在荣琛面前奶声奶气地喊：“叔叔！”

　　不知为何，陆晔兮他们这一桌的几个人，神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倒是隋风那桌几个老爷们儿，依旧吃得热火朝天。

　　连巧和柏安对视一眼，随后干笑了一声：“小棉花吃饱了，我带她出去玩。”

　　柏安见状也连忙附合了一句，然后跟着连巧一起出去了。

　　陆晔兮看了眼依旧稳如泰山的荣琛：“我现下手头拮据，饮食清简，只怕不合小侯爷的胃口。听闻夏府的厨子，都是皇后娘娘从宫里指来伺候老太太的，小侯爷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长长的一段，翻译成白话就是：我这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麻烦你以后在家里吃了饭再来，免得我们吃饭不自在。

　　荣琛依旧眉眼不动，像是没听出来似的，直将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看了眼陆晔兮的脚：“还能动的话，待会儿带你去见一个人。”

　　陆晔兮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谁？”

　　“去了就知道了。”说完荣琛起身掸了掸衣袍，先去马车上等她，那神情中莫名有丝得色。

　　这庆安城对如今的陆晔兮来说是完全陌生，可一路上荣琛一脸高深莫测，她也无法追问到底要见何人，只能趴在窗子上沿途张望。

　　行至半路，荣琛有些按捺不住似的，咳了两声试图唤起将陆晔兮的注意力。

　　见她不理，又咳两声。

　　如此反复几次，陆晔兮被他咳得有些不耐烦了，将头缩回马车：“小侯爷若是嗓子不舒服就喝点茶水。”

　　荣小侯爷就等着这句，桃花眼一挑，眼神示意她看车中小案上摆着的茶水糕点：“夏府厨子做的糕点，还有上好的贡茶。”

　　因着之前原主对荣琛做过的事，和昨夜的救命之恩，陆晔兮很想对小侯爷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聊表歉意和感激之情。

　　但她此时着实忍不住，再次露出了黑人问号脸。

　　小侯爷见她满脸疑惑，眉梢都快吊到天上去了：“不尝尝？”

　　看他那一脸傲娇 ，陆晔兮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她记仇，这位荣小侯爷更是记仇，几日前说了他一句不给母鸡撒米，他可倒好，母鸡饿的时候不给吃喝，如今饱了却要来掰开嘴，再塞把糠进去。

　　“我刚刚吃过早饭，现在吃不下。”陆晔兮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虚伪笑容，“想必小侯爷适才也吃得不少吧？看给撑得！”

　　荣琛大概是被她挤兑惯了，如今也不见着恼，懒懒地倚在身后的软垫上，意味深长地说：“陆晔兮，我看你是今天早上吃一餐，就指望着管到下辈子吧？”

　　随着话音落下，两柄眼刀子“唰唰”地甩了过去。

　　陆晔兮脖子一凉，总算想起自己如今这条命，可还有一半攥在他手里。

　　只好挤了挤嘴角，干笑着拍了拍肚皮，虚应道：“是我吃撑了！”

　　为求真实，说完还假装打了个嗝。

　　几次交手，荣琛总算占了上风，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恣意飞扬，当真是人间极品。

　　陆晔兮没得有些遗憾起来，这具身体原也是吃过这极品肉的，奈何没有记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陆晔兮撩开帘子一看，正停在惜珍斋的门口。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刚进门，一个小厮先看到陆晔兮，忙哈着腰赶到她跟前，笑容可掬：“陆姑姑来啦？”

　　随后看到跟在身后的荣琛，热情更盛：“哟，小侯爷也来了，二位快请里面坐。”小厮引着二人来到招待贵客的后间，又奉上了香茗，“二位请坐会儿，我去请老爷出来。”

　　说完，那小厮便像阵风似的一路小跑出去了。

　　荣琛端起案上茶盏，用盖子拨着茶面：“经常来这儿？”

　　陆晔兮摇摇头：“不记得了。”

　　看这小厮的样子好像和自己甚为熟稔，再一想到荣琛特意带她来见韩蜀，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我遇害之事和韩蜀有关？”

　　荣琛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容，难得地显露出一股慑人的锋芒：“问问不就知道了？”

　　过不多时，那小厮回来了，却是满脸遗憾：“二位贵客，老爷好像不在，要不你们改日再来？”

　　陆晔兮观那小厮神情，好像对韩蜀不在一事也有些疑惑，便问：“怎么？韩老板出门没同你们交代一声？”

　　小厮说：“对呀，往日老爷若是有事要出门必会交代一声，怎么今日不声不响的就出去了？”

　　荣琛将手中茶盏放回案上：“那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小厮挠着脖子细想了一会儿：“昨晚上。惜珍斋平日里都是孙掌柜在打点，只有你们这样的贵客来了，我们才会去请老爷出来。刚刚我去请老爷，前店后院找遍了都没见着人，也没有旁人知道老爷去哪儿了？”

　　不知为何，陆晔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转头去看荣琛，只见他神色如常：“既然韩老板不在，那我们改日再来！”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一踏出惜珍斋，荣琛便对侯在门前的侍卫低声道：“派人去找找。”

　　那低沉阴冷的语气，听得陆晔兮心里直打鼓，待上了马车，她这才试探着问：“那韩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你遇害当日之所以会去李府，便是此人在从旁牵线。”说到此处荣琛眉眼低敛，眸含冷光，望了陆晔兮一眼，“说起来，当年我之所以会去你长思楼，也是着了他的道。”

　　当初夏家姐姐与闺中姐妹去惜珍斋看上了一支钗，结果韩蜀说是长思楼陆姑姑订下的。夏家姐姐一个女儿家，自不能去长思楼找陆姑姑说项，于是乎，便派了小侯爷这个表弟前去，结果——

　　因小失大了。

　　起初荣琛一直以为是陆晔兮狗胆包天，妄图借此攀附于他，直到近日追查她被人下毒一事，将韩蜀牵连出来，他才察觉事情恐怕并不简单。

　　陆晔兮既然背了这口锅，难免有些气短，只能好言好语地规劝：“怪我年少不懂事，见色起义，玷污了小侯爷的清白。眼下我也失忆了，你若愿意，咱们就此翻篇，以后两不相干——”

　　一提到陆晔兮算计他这件事，荣小侯爷显然又动气了，阴恻恻地来了句：“若我不愿意呢？”

　　“那……”陆晔兮一脸为难，“那要我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