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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杀机四伏 ...

  •   立夏一过,天气就渐渐热了起来,尤其椒渝巷又是晚上做生意的,人一多难免让人更加浮躁。

      好在长思楼的后院还算清静,晚饭过后,小棉花穿了件薄荷绿的薄衫子,坐在院廊前的石梯上,吃杜大娘做的山楂膏消食。

      陆烨则和连巧、柏安在一旁的石案上清点梁应送来的银两,那厮虽是个渣男,办事倒还算利索,今日便让人将四百两银子送过来了。想来他这次也是元气大伤,送来的银子除了当日府衙上陆烨赔付的二百两银票之外,其余全是些零零碎碎的。

      银子一拿到手,陆烨就将那银二百两银票,连带着身上的一张一百两银票,交给连巧,让她去典当行将陆晔兮的镯子赎了回来。

      上公堂之前,陆烨便知梁应可能会当场为难她,苦于当时她找不到陆晔兮存钱的所在,便只能从手上摘了一双镯子去典当。

      余下的银子,她给了柏安一百两,让她自己去谋出路。

      不是她不肯收留柏安,只是眼下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确实没有更多精力来结交朋友,搞闺蜜养成那一套。

      剩下的银子,她打算明日去换个整数,送去惜珍斋,顺道向韩蜀打听一下李府宴上的情景。

      待陆烨将银子安排清楚了,转头去看小棉花,只见她面前的山楂膏已经吃了个干净,正愣愣地盯着陆烨发呆。

      待她见到娘亲看自己了,圆圆的眼睛顿时亮起一簇光亮,摇摇摆摆地走到陆烨面前,将手里那块捏得不成形的山楂膏递到陆烨面前:“娘亲,甜甜。”

      旁边的柏安笑道:“小棉花乖巧又好带,姑姑真是福气好。”

      “都说女儿是娘亲的小棉袄,有好吃的可不得紧着娘亲吗?”连巧接着说。

      小棉花是个早慧的孩子,大概是被陆晔兮冷落久了,乖巧中总带着些许讨好,让陆烨更加心疼怜爱。

      陆烨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小棉花手上的山楂膏,在她的殷殷注视下吃了下去,然后便叫连巧带着小棉花去洗漱睡觉了。

      柏安再三谢过她之后,也回房去了,一时间院子里便只剩下了陆烨一人。

      此时一轮弦月已至中天,巷子里的丝竹声偶尔顺着风,也能飘来几声,断断续续的,没的让人心生凄哀之意。

      陆烨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忍了这么许久的情绪,到底还是在连巧的一句无心之言下,给彻底激发了。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啊!

      当初她家那位小老太太也常常这样说,在她出事的前几天,那恐高又晕车的陆妈妈,硬撑着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高铁,才赶到她的城市来参加她的订婚礼。

      下车时明明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见着她还是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晚上娘俩躺在一张床上,陆妈妈牵着她的手说“我的小棉袄长大了要嫁人了”,那怅然若失的惋惜,让陆烨一整宿都没睡好。

      如今陆妈妈的小棉袄在那个世界死了,都不知道她怎么熬受得住。

      夜里陆烨又梦到了陆妈妈,梦到她出事之前陪陆妈妈去烧香。来之前陆妈妈就做好了功课,说那寺庙的签灵,是以非得去一趟。

      陆妈妈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自己即将订婚的小女儿求一签。

      陆烨从不信这些,陆妈妈在佛堂里一脸沉色地求签解签时,她则转到了外面去接狗男人的电话,直到陆妈妈求了一道平安符出来,让她立马去挂到车上。

      那寺庙的香火真的很旺,既使她站在外在也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香蜡味和一股灼人的热浪——

      陆烨猛然从梦中惊醒,一睁眼便看到窗外火舌四窜,已经将她房门包围,眼看着就要烧到床边了。

      那刺鼻的烟味和梦里和香蜡味如出一辙,电光火石间,陆烨竟然没由来的想起临行前,那个解签的和尚站在门边看她的情景来。

      火势来得又猛又疾,很快就烧到了床边,慌乱中陆烨随手抓了件外衫披上,然后搬起案前的凳子向房门砸去。

      一身神力在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张凳子砸将过去,只听一声轰然巨响,门房竟被她生生砸开了。

      待她冲到院子里,才发现整个后院都烧起来了,大火还在朝前楼蔓延。

      大概是椒渝巷外面有人看到了火光,前厅的门被拍得震天价的响,柏安衣衫不整地从楼上下来,和惊慌失的杜大娘撞了个满怀,两人跑去开前门,叫人进来帮忙扑火。

      小棉花一直是连巧带着睡的,可陆烨四下里都没有看到两人,心顿时被揪成了一团,急忙问杜大娘,连巧和小棉花住在哪间房。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便是连巧在伺候照顾着她,而她却因为不适应和抗拒,一度存了得过且过的心思,所以从不曾费心去了解周遭的一切,哪怕是她自己甚为怜爱的小棉花。

      杜大娘年纪大了,被大火一吓有些发懵,还是柏安先反应过来,指了个方向颤声喊道:“在东厢第二间。”

      陆烨循着柏安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东厢一排房间已被大火包围,那把火好似烧进了陆烨的心里,焚得她心脏都在灼痛。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心口那擂鼓般地跳动,好似要将她胸腔撑破一般。

      这大火若再继续烧下去,椒渝巷里无人可以独善其身,此时大门已开,外面的叫喊声呼救声乱作一团,很快便有人提着水桶进来救火。

      陆烨抢了当头之人的一桶水,兜头盖脸地泼在自己身上,然后便径直奔向了连巧所在的那间房。

      柏安见她双眼发直,心里无端端地害怕起来,一把抱住她的腿,泪如雨下:“姑姑,火太大了啊!”

      陆烨哪里听得进去,伸手便将柏安推在地上,然后像她逃出房间那样如法炮制,双手抓起院子里的石案桌面,砸向连巧的房门。

      救火众人被她这神力给震住了,待反应过来要去阻拦,人早已经冲进了火场。

      房间里,连巧已经抱着小棉花,缩到了最后一个没被大火吞噬的角落,用房中茶水打湿了一张帕子,捂着已经哭得小脸通红的小棉花口鼻。

      见到二人安好,陆烨绷着的那根弦一松,顿觉鼻尖酸楚,视线也有些模糊。随即再次举起地上的石案桌面,将前路障碍一扫而空,然后遮在连巧头顶一起逃离火场。

      可刚走出几步,陆烨便觉得举在头顶的石案桌面变得有些沉,愈行那沉重感愈强,还未至门口,便几乎让她不能支撑。

      陆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暗道这破技能未必是一次性的不成?

      眼看就要脱力,她也顾不了更多了,抬腿便将连巧一脚踢了出去。手中石案随之落地,而陆烨整个人便如虚脱了一般,摇摇欲坠。

      她知道自己若是倒下,想必这次就要死透了,于是咬紧了牙关,拖着如同灌了铅一般的双腿往外走。

      可是,真的太累了!

      陆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院子里连巧刚从地上爬起来,连小棉花也顾不上,便扑腾着要冲进来救她,却被几个身着官服的人制住了。

      随后陆烨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披了浸湿的被子冲进火场,一手将她抄在腋下,然后快步冲了出去。

      直到那人将她放在院子里的平地上,陆烨这才将救命恩人看清楚。那人面容冷峻,身形颀长,被浸湿的衣衫勾勒出他的精壮的腰身。

      连巧见她无恙,哭着将陆烨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随后那人便起身去了前厅廊下,拱手向某人复命。

      陆烨的视线跟着转了转,然后和荣小侯爷的视线不期而遇。她立时便想起之前荣琛给过她的警告,然后忙将视线移向了一边,佯装不见。

      荣琛走到陆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除却了之前的轻视,好似从未认识过她一般,目光中带着不解和探视。

      陆烨以为他肯定要嘲笑自己不信他的话,于是将头扭向一边,只有脖子挺得笔直以示她最后的倔强。

      一旁的小棉花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柏安怀中伸长了胳膊要陆烨抱,柏安耐不住只好将将小棉花递给陆烨。

      陆烨刚要伸手去抱,斜里却伸出一只手将小棉花接了过去。

      荣琛单手抱着小棉花,冲适才救陆烨那人扬了扬下巴:“隋风,你给她看看。”

      顺着荣琛的视线,陆烨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方才情急之下自己忘了穿鞋,如今正打着赤脚,脚背上已经肿胀发黑,想必是刚才石案砸到的,命悬一线时,竟全然未察觉到痛。

      此时一经荣琛提醒,那钻心剜骨的痛立时扑面而来,绕是陆烨这般坚强的人也耐受不住,痛得直想骂人。

      见娘亲表情丰富扭曲,小棉花还以为娘亲在同自己做鬼脸,倒扑在荣琛怀里不哭了,咬着手指咯咯直笑。荣琛侧头看了眼那白面坨坨,见她手上还沾着灰,便将她手从嘴里扯了出来。

      隋风蹲到陆烨面前握住她的脚踝察看,陆烨忍着痛说:“刚刚谢谢你了!”

      隋风和他的长相一样,甚是冷淡,只是“嗯”了一声,随后将她脚放下:“皮外伤,这几日不宜走动。”

      听着问题倒是不大,陆烨稍稍放宽了心。

      托荣小侯爷的福,此时院中大火已被扑灭,所幸发现及时,并未殃及前厅,杜大娘千恩万谢地送走了来救火的人。

      荣琛将已经趴在他肩上睡着的小棉花递给连巧,然后对隋风说:“我先回去了,这里的事交给你了。”

      隋风拱手领命。

      荣琛临行之前将这满院断壁残垣环视一圈,随后对陆烨说:“好好惜着这条命,对你下手之人,可是大有来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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