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他不经撩》昼清

7、第七章：前情提要

　　荣小侯爷这一来，可算是将陆烨在府衙里，棒打渣男的好心情，给败了个干干净净。

　　下午将小棉花哄睡之后，陆烨便将连巧唤到房间里，不着痕迹地打探了一下陆晔兮的过往，虽然不如原主记忆来得那么细致，但好歹能拼凑个大概，聊胜于无。

　　连巧起先还有些委婉，净捡起无关痛痒的事说，直到陆烨佯装生气了，这才支支吾吾地，将她所知一一道来。

　　这长思楼原本是陆晔兮的娘亲在管事，陆晔兮虽然出生在这风月巷子里，且生父不详，但她娘亲在她的规矩和教育上，却都是按大家小姐的标准来的。

　　连巧是自小就跟在陆晔兮身边的，照说这主仆情谊应该相当深厚，但陆晔兮却是个人情淡薄的人，是以许多私密的事连巧也未可知。用连巧的原话来说，就是主仆规矩立得严，不敢过于亲近。

　　后来陆晔兮娘亲病重，药石无灵之际竟还强撑一口气，着带陆晔兮去了一次郦阳，回来的路上便溘然长逝。至于去郦阳干什么，又见了什么人，旁人一概不知。

　　只是陆晔兮后来虽然接手了长思楼的生意，但心思却并不在经营长思楼上，在那段时间都在忙着清点她娘亲留下的遗产，看那样子倒像清点着财产要离开庆安城似的。

　　连巧记得当时还问过陆晔兮，是不是打算离开庆安城。

　　陆晔兮没有明确回答连巧，只是握着她的手，跟她说会给她一个好归宿。那是连巧记忆里，陆晔兮唯一一次对她流露出些许情意。

　　后来也不知怎地，有一日陆晔兮疯了似的将屋里打砸了一通，之后便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清点财产之事也随之搁置。

　　那段时间，连巧偶尔会听她念叨着‘男人果然都靠不住’这类的话。连巧听着这话，觉得陆晔兮像是被什么男人给骗了，但那时候的陆晔兮还有些大家小姐的作派，身边并没见过什么可疑的男子。

　　再后来就是遇到荣小侯爷。

　　连巧记得那年是小侯爷祖母的七十大寿，小侯爷的祖母本就出身大家，女儿夏氏又是当今皇后的正牌嫂嫂，一场寿宴让这庆安城都跟着沾了光，迎来了许多京城权贵。

　　就连带着这椒渝巷，也在寿宴后有姑娘跟着贵人进了京的。

　　连巧也不知道是何原因，那场寿宴之后，陆晔兮忽然又活力焕发，整个人都像是有了新的目标一般，鲜活了起来。

　　之后便是游湖听戏，哪儿哪儿都能偶遇小住庆安城的荣琛。但在连巧看来，这小侯爷对陆姑姑却丝毫没有兴趣，几次偶遇也不过是在他面前混了个脸熟。

　　听到这儿，陆烨又想起荣琛每次见到她时，那一脸的嫌弃，想必也是因为陆晔兮之前那些偶遇的小伎俩，早就被他看穿了，觉得陆晔兮也不过是那些个攀龙附凤之流吧？

　　可既然他如此嫌弃陆晔兮，两人又为何会有孩子呢？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后，连巧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垂头不敢正视她，口中嗫嚅着：“我……我也不知道。”

　　陆烨一拍大腿，这姑娘装也不装像点，就她这表情哪儿像是不知道啊？这分明就是在说，此处有大瓜啊！

　　在陆烨一通死缠烂打，威逼利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连巧这才又将事情首尾，修饰美化了一番，讲给面前这位磕着瓜子，兴致高到像在听话本一样的当事人听。

　　原来陆晔兮几次试图以美色诱之无果之后，也不知是通了哪路神仙，有一日竟然将荣琛招来了长思楼。陆姑姑摒退了左右，与小侯爷把酒临风，当夜小侯爷醉酒之后便宿在了陆姑姑的房里。

　　陆烨见连巧说到荣琛醉酒时，语焉不详，眼神闪烁，便直觉追问：“莫不是你们姑姑在人家酒里动手脚了？”

　　“什么你们姑姑啊？”连巧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姑姑你自己干的事儿，怎么跟你没关系似的？”

　　得，破案了！

　　难怪那小侯爷一见着她，就跟见着剐肉的仇人似的，这敢情好，自己没吃鱼肉，倒沾了一身的腥。

　　陆烨觉得自己这遭穿越，太难了！

　　在暗，有人随时想要她性命不说，在明，还得替陆晔兮背了占荣小侯爷便宜这口锅，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陆烨将手中瓜子壳往桌子上一摆，倒了杯热茶给连巧润口，又问：“那后来呢？以陆……以我这姿色，小侯爷就是收去做个妾室啥的也不亏，怎么就闹得这么不痛快呢？”

　　连巧默默地望了陆烨一眼，暗道陆姑姑失忆后，可是越发地‘有志气’了，失忆之前可都是奔着正房夫人的名头去的呢！

　　其实这小棉花是威远侯府小侯爷的骨肉一事，在长思楼里也算不得什么秘辛之事。据说小侯爷是个洁身自好之人，素来不近女色，都快十九了，莫说妾室，就连个通房都没有。

　　当日在陆晔兮房里醒来之后，那可是差点失手将人给掐死了的。

　　陆烨嘴里的瓜子嗑得‘啪’地一声响，随后喟然长叹一声：“这都是作的什么孽啊？”

　　如果连巧所说为真，那就意味着荣小侯爷守身如玉十九载，一朝失足被陆晔兮开了荤不说，还一发入魂有了孩子，也难怪小侯爷心里憋屈了。这种事要是搁在文明社会，那可是犯法的。

　　见陆烨面露愁容，连巧忙小声安慰：“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想必小侯爷也看开了，这不还担心小棉花的安危来着吗？”

　　这般说来倒还算荣琛厚道了，陆晔兮那般的算计他，他还能在收到她遇害的消息后，亲自来庆安安顿小棉花，想着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后来的事情简而言之，大约就是荣琛前脚回京，陆晔兮后脚就怀上了，但小侯爷并不理会。夏府那边听说之后，更是让人将她盯牢了，生生断了她想去郦阳的出路。

　　至于旁的事情，便是连巧不说，陆烨也能推敲一二。因为荣琛的绝情，陆晔兮大概对小棉花也并不怎么疼爱，都一岁多了，连个正经名字都还没取，足可见其心中怨恨。

　　对比摆在明面上的荣琛，陆烨反而对陆晔兮母女去郦阳城那段更好奇。观剧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一个人在将死之际，强撑着那口气都要做的事，必定牵连重大。

　　只可惜知道这件事情全貌的母女二人，都已经香消玉殒，她虽得了陆晔兮的这具躯壳，却也无法窥之一二。

　　其实有些事情连巧到底还是不敢说全，这一两年里，陆姑姑一改当初的自持清高，游走逢迎在庆安权贵之间，费尽心思地想找到门路去郦阳，除了想找小侯爷外，似乎还有别的人。

　　因为陆姑姑每次出门交际喝多了，都会哭诉咒骂，可有些话听着，却又不太像是骂小侯爷的。

　　比如她常常念的那句‘明答应过我的’，她和小侯爷之间的事，旁人或许未可知，但连巧却是知道的。小侯爷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瞧过陆姑姑，又哪里会答应她什么呢？

　　好在姑姑这次失忆，重拾了和小棉花的母女之情不说，还将放下了对小侯爷的执念，连巧心里也替她感觉到轻松解脱。

　　那这些有伤姑姑颜面的话，连巧也就咽在肚子里，不去提它了。

　　陆烨按连巧所说，将事情前后大致捋了一遍，发现这里面最有杀人动机的，居然是荣琛。

　　但今日一般接触，陆烨觉得荣琛这人自视甚高，即便是要杀人，想必也是明刀明枪地来，不会用下毒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而且他既在事发之时忍住了没杀陆晔兮，也没在她怀孕的时候动手，这个时候再来杀人，有什么必要呢？

　　陆烨又问了连巧，陆晔兮出事当日的行程。

　　据连巧所说，当日是庆安城东一个李姓富商的姨娘生辰，那姨娘原先也是长思楼的姑娘，约摸是知道陆晔兮一心想结交权贵，便在生辰前几日递了贴子来。

　　陆晔兮是酉时去的李府，但那商贾人家的宴上，却是贵人不足富人有余，陆晔兮想是有些失望，薄饮了几杯，戌时刚过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喝了点醒酒汤，说是有些困乏，之后就沐浴就寝了。

　　第二早都快晌午了，连巧见她还未起身，便去屋里叫她，结果便见着她七窍流血，身子都凉透了。

　　如此说来，若能下毒便只能在宴上和醒酒汤里了。

　　陆烨脑中思绪飞转：“那宴上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有谁特意来敬我酒，或者特意来给我倒酒之类。”

　　这几日连巧见惯了陆烨飞扬跋扈的样子，此时见她神色凝重，便知晓此事重大，于是凝神回忆许久，最终摇头：“许是我愚钝，着实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闻言，陆烨肩膀一垮，不禁有些失望。

　　连巧不禁有些内疚自责，左右寻思找补：“那日惜珍斋的韩老板也在，不若姑姑去问问他，韩老板耳聪目明，或者能见常人所不能见？”

　　陆烨讪讪一笑：“韩老板那里，还是等梁应的银子送来再去吧。人家这次帮我们这么大的忙，可不能空手前往。”

　　连巧不禁失笑，这陆姑姑失忆之后连小金库藏哪儿也忘了，眼下手头是不太宽裕。

　　当日梁应打砸之后，连巧在厅里收拾，看到那白玉瓶的碎片便连道幸好，幸好陆姑姑早将杨枝玉净瓶收了去。

　　陆晔兮当初将那杨枝玉净瓶买回来时，确实在厅里摆过几日，待那几日显摆劲儿过了，便收了起来换了个模样相似的普通花瓶摆了上去。

　　陆烨听连巧说了之后也没放在心上，直到第二日得知梁应将她告上府衙了，这才灵机一动，想了这个桃代李僵的法子。

　　但此事闹上了公堂，必定绕不过惜珍斋。于是陆烨便领着连巧去请韩老板帮忙，也不知之前陆晔兮在惜珍斋花过多少银子，总之待陆烨将来意一说，韩蜀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为了求真，还当场给她重新开了张票据做旧。

　　这么大个人情，待得了机会可得登门致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