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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河中浮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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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护城河边时,陆晔兮忽然远远看见河岸边,熙熙攘攘挤了一大群人。
人群里有一人鹤立鸡群,陆晔兮一看是隋风,便道:“隋风怎么在那里?”
荣琛闻言也挨到窗边,一看果然是隋风,便叫马车停下,着人去问河边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隋风就跟着那人回来了,立在马车外面回话:“河里打捞出一具尸体,是惜珍斋的韩老板。”
陆晔兮心里打了个突,转头去看荣琛,果然见他也是一脸沉色,立时掀帘而出,跃下了马车。
见状,陆晔兮也紧随其后,不想下马车时牵到了脚上的伤,眼看要扑到地上,幸好荣琛反应快,伸手搀了她一把,才没有让她当众出丑。
两人手掌相触,荣琛的手掌温热,陆晔兮顿觉一股力量自他手掌源源传来,之前因举石案而衰竭的那股神力,再次在她体内充盈。
荣琛见她表情怔愣,以为她是吓到了,倒是难得地放缓了语气:“你上车去等吧!”
说完便抽手要走,一挣却发现陆晔兮将他的手握得死紧:“陆晔兮,你在干吗?”
“你等一下,让我再牵会儿!”陆晔兮将荣琛的手握得更紧,那力量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进她的身体,她表情由震惊变得惊喜,然后又从惊喜变成困惑。
惊喜的是,这身神力原来可以充能续航,困惑的是,不知道人人都是充电宝,还是只有荣琛才行?
荣琛何时被人这般纠缠过,那掌心传来的柔软滑腻,更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气短,想要甩开却发现那女人的力气大得出奇。
说起来荣琛也是自幼习武,更是师承名门,虽然平时有侍卫在侧,自己不大有机会出手,但也绝非庸手,不想一出手竟遇上了陆晔兮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奇葩,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了。
见荣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们交握的手掌,陆晔兮这才松开了手,讪讪笑道:“就是吓得腿软了”
荣琛看了眼被她握得微微发热的手掌,又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拂袖而去。
此时府衙已经来了人,将围观人群隔开,见到荣琛领人前来倒没有阻拦,径直放了他们前行。
没有人群的阻隔,河岸边的情形一眼便可看尽,两个官差正在查验尸体。尸体面部正朝向陆晔兮他们的方向,经过河水的泡发,面部已经肿胀发白,腹肚胀起。
只是这一眼,便足以让陆晔兮魂飞魄散,肠胃翻涌。
隋风本来跟随在她和荣琛后面,却突然见陆晔兮止步不前,身体也不住颤抖,眼看就要跪倒在地,于是赶紧上前两步将她扶住,顺势将岸边情景从她眼前隔开。
这次陆晔兮是真的吓得腿软了,全身上下都跟没了骨头似的化作了一滩泥,一点支撑的力气都没有,还抖得厉害,便是攀着隋风的胳膊也不住地往地上滑。
直至滑坐在地上,才揪着衣领,不住的干呕。
荣琛闻声转过身来,回头就见陆晔兮跪坐在地,将头抵在隋风的手臂上,脸色惨白,云鬓微乱。
她难得流露出女人的柔弱的一面,荣琛见了有些心软,但见她与隋风这般亲近,不知为何又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荣琛也没去追究心中那股别扭的原因,只是不自觉地蹙眉说道:“让你在车上呆着,你还非要跟来。”
陆晔兮干呕得两眼泪花,鼻头通红,好不容易从隋风臂弯里抬起了头,抖着苍白的菱唇:“我再也不想吃馒头了。”
此话一出,隋风还好,倒是荣小侯爷,略一咂摸,脸色也不禁变了变,强行忍下了喉间那股翻涌之意,用力遭陆晔兮一挥袖子:“赶紧回马车上去!”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这不是没力气了吗?”
平日里陆晔兮说话惯是飞扬跋扈,此时一吓,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没了往日的那股子泼辣劲儿,柔软酥耳,没的让人心尖发痒。
荣琛没由来的想起适才握住她手掌的那温软触感,瞬间一股热血从小腹一直烧到了耳尖。荣小侯爷身子一僵,心道这女人定是故技重施,又想来魅惑于他。
于是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色即是空,硬逼着自己背过了身子:“隋风,送她回马车上去。”
隋风应了一声,将陆晔兮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搀着她往回走。
说是搀着,但始终碍着男女有别,隋风也不过是提拧着陆晔兮的胳膊,让她有个支撑罢了。
刚走出两步陆晔兮又是一个趔趄,身不由己的无力感让陆晔兮心头烦躁,低声啐了声:“靠!”
隋风默了默,努力领会陆姑姑话里的意思,随后靠近了些,让陆姑姑有更多依靠可以支撑。
念了一百遍色即是空的荣小侯爷总算定下了心神,一回头看见陆晔兮半边身子都贴在隋风身上,之前那股别扭瞬间转为一股不知名的烦躁,沉声喝道:“隋风,你松开她。”
说完便阴着一张脸来到两人面前,语气不善:“让你送她回马车上,干什么挨这样近?”
那一脸的兴师问罪,让陆晔兮有些气堵于胸,一把将已经和她拉开距离的隋风拽了回来:“我喜欢挨他这样近。”
隋风闻之一怔,小侯爷也铁青着一张脸,半晌都挤不出一句话来。
见荣琛吃瘪,陆晔兮心中暗爽的同是时也有些虚,拉着隋风就要走,却被荣琛出口喝止:“陆晔兮,你给我站住。”
老纸听你的才有鬼!
陆晔兮头也不回,生拉硬拽着隋风要离开风暴中心,但隋风是个忠心的,硬是垂手站在原处不动。
此时一个侍卫快步来到荣琛身边低语了几句,见荣琛点头挥手之后,又快步离去。
荣琛仍是一脸肃色,对隋风说:“你先去看看韩蜀的尸首。”
隋风领了命,这才挣开了陆晔兮的拉扯,也快步去向岸边。
陆晔兮失了依靠,顿时又回到了风一吹都会倒的状态,荣琛面色微霁:“走吧,我送你。”
却见陆晔兮美目一瞪:“才不要你送!”说完战战巍巍地顾自往回走。
荣琛在后面看着不禁好气又好笑,两步追上她,也不多话,一把便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流星走向马车。
前世里因为她太高,所以从未享受过公主抱的待遇,如今身高缩水之后体验一把,果然少女心重生,气也随之消了一半。
一上了马车陆晔兮便抖着一双手去倒茶,荣琛见她磕磕碰碰地,便从她手上接了过来,帮她倒了杯茶。
直见她惨白的脸色恢复了少许,才又开始数落:“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不知道检点些!”
陆晔兮慢条丝理地将茶喝完,茶水的清香总算将那股恶心感给压了下去,随后漫不经心的说:“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还不许找个后爹呀?”
“你……”荣琛为之气结,半天才挤出后半句,“你想让隋风当小棉花的后爹?”
看荣琛一脸痛心疾首,陆晔兮强忍着心中快意,水眸一转,貌似在考虑小侯爷所言的可行性,最后螓首微点:“隋风不错,虽然寡言少语,但体贴可靠,又救过我性命,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荣琛牙齿咬得下颌紧绷,每个字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陆晔兮,我还没死呢!”
“所以呢?”一双含水秋眸微张,衬着一张妖艳绝伦的脸,愈发鲜艳动人。
荣琛一怔,随即清醒过来。
是了,不管是因为之前的阴谋算计,还是因为现的种种线索暗示她受人指使,他都不可能认小棉花,更不可能让她进入侯府。
那她如今失去了记忆,想要带着孩子好好生活,想要找个依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挠干涉呢?
这般一想,虽觉在情在理,可那心中郁闷之感却半点未减,只是有些气馁。
陆晔兮可不知道荣小侯爷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是看到他垮着肩膀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铩羽而归,便觉得心中暗爽。
一时相对无言,两人在马车里静坐了许久,终于待到隋风来回报进展。
隋风是荣琛身边的得力之人,武功见识样样不凡,适才官府之人要将尸首运回衙门验尸,荣琛这才让他先去检验一遍。
依隋风所验,韩蜀尸体面色微红,体表无伤,双手自然拳曲,口鼻内有泥沙,腹内有水,目前来看是溺亡之状。但因为尸身浮现处不是落水之处,所以无法推断他是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推入水中。
不多时另一侍卫赶来回报,说有人昨夜曾在椒渝巷的翠微轩见过韩蜀。
椒渝巷挨近护城河,韩蜀在椒渝巷出现之后,便溺亡在这护城河里,再加之昨夜长思楼的一场大火,整件事都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让人不禁背脊发凉。
荣琛沉吟片刻之后,对隋风道:“同谭县令说一声,验尸结果抄送一份过来。”随后便出发回长思楼。
行出里许,荣琛见陆晔兮一言不发,便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陆晔兮挠了挠头,不太确定的说:“韩蜀跟我之前,好像有某种特殊的关系。”
闻言,荣琛眉梢一挑,故作不知:“难道你想找他当小棉花后爹?”
“不是!”陆晔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当初梁应告我的时候,我曾去惜珍斋找韩蜀帮忙,当时我已经想好了要给些好处的,但他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爽快,就像是一种义务性的帮助。还有当时那小厮看见我时也很熟络,好像我以前便经常去似的,但是长思楼里值钱的东西也没几样,你说我之前总去惜珍斋是干什么呢?”
荣琛静静地看着她皱眉苦思:“还有那日在府衙门口你让我上马车,他当时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还没明白过来。后来想起,也一直以为是他知道小棉花的身份,所以以为我们之间有暧昧。可如今细想一下,若我与他只是主顾关系,那他在这种私情上冲我挤眉弄眼,便很是不该了。”
“那你得出的结论是什么?”荣琛问。
再结合连巧说的,陆晔兮以前经常哭诉抱怨的那些话,仍是不太确定:“难道是我跟他合伙,想对你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