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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晔兮如华 ...

  •   陆晔兮的推论算是对了一半,不过也足以让荣琛对她另眼相看。她一个女人,身边尽是老幼妇孺,并无可用之人,能靠着他透露的信息,推测出这许多,已属难得。

      荣琛靠在身后软垫中,搓了搓手指,淡淡说道:“我这几年也不过来了庆安一两次,若说要图什么,那还不如我夏家几个表兄来得方便。”

      陆晔兮原先猜测的,也不过是仙人跳之类的诈骗手段,可经荣琛这般一说,却也觉得有理。他居住郦阳京城,离庆安城隔着半个月的路程,两年前若不是因为夏家老太太大寿,他也断然不会前来。

      而且韩蜀一个商人,陆晔兮一个无所倚仗的女人,两人便是合起来也拧不过庆安夏府那条大腿,就更别提威远侯府了。

      陆晔兮想起昨夜荣琛临行前所说的那句话:“你的意思说,我们背后还有主使?”

      见她一点就通,荣小侯色勾唇一笑,这漫天的光色便都落到了他身上:“如若不然,又会是谁杀了韩蜀?”

      至于他们背后之人,荣琛心中有所猜测,只不过始终没有确凿的证据。

      今日天气极好,艳阳高照,窗外的阳光自小窗外倾洒进来,落在荣琛的杏色的衣袍上,映得他面若冠玉,眉如远山。

      他低眉沉思片刻,又说:“韩蜀是个鳏夫,他借口想找个续弦,便让李府姨娘借了昔日长思楼的旧情,邀你赴宴,想必便是当日在宴上,他给你投的毒。”

      他这番解释终算是解了陆晔兮多日来的疑惑,当日连巧同她说过,陆晔兮在接手长思楼之后,与长思楼的姑娘并不亲近,那李府姨娘给她送帖子,便显得有些违和了。

      若说是韩蜀借着生意的便利,请李府卖个人情,送张帖子给她,倒说得过去了。

      这样说来韩蜀确实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若是将她约去惜珍斋下手,则太过显眼,反倒是这人多眼杂的宴上,不易追究。

      入了椒渝巷马车并未直接去长思楼,而是改道去了翠微轩。那是韩蜀生前最后出现的场所,势必要去询问一番当时情景。

      按翠微轩的秦姑姑所说,韩蜀是昨天酉时过后来的。庆安城中人人皆知韩蜀是个鳏夫,但为人正派,单身这许多年,也从未有过男女间牵扯不清的传闻,更是从未来过椒渝巷。

      昨日秦姑姑一见韩蜀,还以为这干涸多年的良田,总算是要来寻些雨露了,不想他就要了一间雅间,一壶酒,将银钱给足之后,便不再让人进门。

      荣琛和陆晔兮去那雅间看了一圈,并无异样,只是那窗户却正好能看到长思楼后院。

      后来长思楼起火,椒渝巷乱作一团,待秦姑姑再想起雅间里的这位贵客时,已经没了人影,不想今日竟被人从河里捞了出来。

      事情到了这里,看似已经明了,多半是见她未死,韩蜀便又安排了昨夜纵火之事。

      但不知为何,陆晔兮总觉得不太对劲,却又始终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

      荣琛将她送回长思楼,便折返回了夏府。

      陆晔兮一踏进门,连巧便像阵风似的刮到了她面前,打断了她冗长的思绪。

      连巧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欺到她身前,低声道:“找到了。”

      陆晔兮不名所以:“什么找到了?”

      “你的小金库。”

      陆晔兮闻言大喜,小金库找到了这是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了。

      可她欢呼一声之后,却发现连巧仍是一脸苦相,便作不解:“找着小金库了,怎么还不开心?”

      连巧张了几次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一跺脚,面露苦色:“姑姑自己去看吧!”

      见她这副光景,陆晔兮心里凉了一半,忙要连巧搀着她单脚跳进了后院。

      后院里荣琛的人已经撤走了,杜大娘依旧在石案上摘菜,柏安在给小棉花扎揪揪,见到陆晔兮二人皆是一脸苦笑。

      陆晔兮心中凉意更盛,忙问:“在哪儿呢?”

      连巧直将她扶到廊下,一堆漆黑的物什前,指了指说:“就是这些了。”

      陆晔兮一看顿时如遭雷劈,险些就要梅开二度,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连巧手快将她给扶住了。

      “今晨你刚走,小侯爷的人便在你床下发现了这暗阁,里面藏的银票地契都烧成这样了。”连巧越说见姑姑脸色越白,她也连带着越说越小声,最后又硬挤了个笑脸安慰她,“不过这些个首饰还是能值些钱的,我晚些送去翠玉楼,洗洗便是。”

      锦衣玉食,挥金如土,豢养美男坐看他们宅斗的宏大心愿,终究还是破灭了。

      陆晔兮仰天长叹:“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美梦破灭的陆晔兮,顿时觉得失去了人生的奋斗目标,在床上萎靡了一整个下午。

      一入夜,椒渝巷又是一片莺声燕语,丝竹长奏,以前住在后院还不觉得,如今后院被烧,搬到了前楼,陆晔兮便觉得这个夜夜蹦迪的环境,有些不适宜教养孩子。

      于是在心中暗自盘算着,等连巧将那些珠宝首饰变卖了,重新寻个清静之地,重置个住处,哪怕小些也好,早日让小棉花离开这烟花之地。

      “姑姑。”连巧在楼下喊她,“有人找。”

      她如今身边危机四伏,加之原主记忆全无,认不得几个人,只怕沾惹上什么不该沾惹之人,枉送了性命,便翻身下床,拉开门探了个头出去,让连巧将那人打发了。

      楼下那人也听到了陆晔兮的话,趁连巧还未逐客,扬声喊道:“陆姑姑,是我。”

      声音听着倒是有些耳熟,见对方不肯在人前自露身份,便叫连巧将人领了上来了,一看竟是早上在惜珍斋见到过的那小厮。

      许是因为家主亡故,小厮眼睛还有些红肿,一见着陆晔兮更是拭着眼角,说不出话来。

      陆晔兮见小厮神色有异,便摒退了连巧,随后温言安慰:“韩老板为人随和仗义,不想竟遭此大难……”

      “陆姑姑,”话未说话,那小厮便哭着跪倒在陆晔兮面前,“我家老爷必是被人害死的。”

      闻言,陆晔兮心中一惊,不由将面前这小厮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小厮约摸十三四岁,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可说白了也就是个招呼客人的跑腿,连个正经销售都算不上,何以会说出这番惊人之言来?

      见陆晔兮沉呤不语,那小厮以为是她不信,忙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素笺递给她。

      那素笺虽然折痕已深,却被保存得很好,想必其主人极是爱护,才会反复翻看,又细心珍藏。

      陆晔兮接过展开一看,那张小小的素笺上画了一个女子的小像,那女子眉目如画,眼角含情,不是旁人正是陆晔兮。

      小像旁边写有四个小字:晔兮如华。

      这四个字如同醍醐灌顶,终于让陆晔兮想明白早前那不对劲的地方来。

      小厮含泪解释:“今日府上收到噩耗,便派了我去收拾老爷遗物,我在老爷常读的一卷书里发现了这小像,我虽不识字,却也认得这画中之人是陆姑姑你。以前陆姑姑每次来惜珍斋后,老爷都很开心,可后来有段时间老爷却时常愁眉不展,尤其是当初传闻你暴毙时,老爷整整两日闭门不出,直至陆姑姑死而……”

      言至此处,小厮惊觉自己失言,忙改口道:“直至陆姑姑大病痊愈后,来惜珍斋找老爷帮忙,老爷才总算又活络了起来。昨日老爷无故离府,听闻是来了椒渝巷,然椒渝巷里陆姑姑你又遭遇大火。”

      说着,小厮望向陆晔兮,小鹿似的眼里满是泪水:“姑姑,你还不明白老爷的一片苦心吗?”

      陆晔兮缓缓退到窗边坐下,深吸了几口气才定下心来,如水般的清冷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唐尧,家中老五,老爷平时都唤我小五。”

      陆晔兮面无神色,只是点了点头。他一个前院小厮,便只凭着平日观察和这张素笺,便猜出这许多内情,若非是本就熟知内情,那便是有颗七窍玲珑心,聪明得有些过头了。

      她扬了扬手中素笺:“这张小像,还有谁见过?”

      小五跪在地上,拭了眼角泪水:“小人知道兹事体大,不敢给旁人看,所以径直来找姑姑了。”

      “那你为何不去报官?”陆晔兮紧盯着小五,生怕错漏他丝毫表情变化,“你要知,我也只是个弱质女流,给我又有何用呢?”

      “前些日子庆安城都在影传姑姑是被人害死了,但官府却说你是突发疾病而亡,我寻思着他们信不过。今日见你和小侯爷一起来找老爷,便想着,或许能托你的人情,请小侯爷出面还老爷一个公道。”小五的脸上稚气未脱,满含希冀,他的逻辑看似严丝合缝,但最终的诉求却总归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天真和赤诚。

      那些公侯伯爵是何样人物,若非牵连自身,他们那些高居云阁之人,又岂会随意入尘干涉俗务?

      “你做得很好。”陆晔兮展颜对小五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笑容,“不枉你与韩老板主仆一场,他若泉下有知,也当满怀慰藉。”

      小五哽咽道:“小人家中贫寒,七岁的时候为了给爹爹换药钱,娘亲原本想将我送入宫去,万幸遇到老爷入京采买,这才将我买了下来,免为阉人。老爷于我而言,实有再造之恩。”

      陆晔兮点了点头,随后将小五从地上扶起来,朗声将连巧换来:“备车,去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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