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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宫斗基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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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元皇帝还未被封为太子之前,便与威远侯私交甚笃,也正是因着这层关系才认识了当今皇后,并与之缔结鸳盟。德元皇帝初登大宝时,朝堂颇不太平,全靠威远侯鼎力相助,君臣齐心,这才换来了今日朝堂的平稳局面。
是以在国事上德元皇帝素来信重威远侯,许多机要政事都会与之商议,更将兵权交由其全权掌握。
可是如今的德元皇帝,也就是赵铭,前世却是个搞创作工作的,没有丝毫人事管理经验不说,还是自自视清高的主。
初时他还知道装病交由威远侯处理政事,这日子一久,当他日渐尝到了权力的甜头和那种万人之上睥睨众生的滋味,加之阮沅从旁挑唆,赵铭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那金刚钻,就真打算揽下这主掌天下的瓷器活儿了。
不过套用荣琛的话说,通常半道上接过来的三板斧都用不大顺手。
赵铭是如此,被他半道从太仆寺提到户部的阮兴文也同样如此。
阮兴文他倏然从一个四品官员一跃成为户部之首,同僚之中多少人看着眼热切齿。
不过是碍着阮沅如今正得圣宠的,那些人不给他使绊子就已是忍耐极限了,怎可能再与他同仇敌忾地和威远侯做对?
是以,如今阮兴文于德元皇帝的作用,仅仅只能起到在政事上恶心一下威远侯的程度,远未构成任何实质性威胁。
其实德元皇帝当初也未必就没有其他心腹亲信,只是赵铭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就算有人来表忠,量他也未必就敢信。
这样一来,赵铭和阮沅的形势就颠倒了个儿,前世里是阮沅死乞白赖地贴着赵铭,被当着正主的面掌掴都死心不改,如今的赵铭想要揽权却得仰仗着阮沅了。
毕竟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阮沅还是从电视和小说里累积了丰富的理论经验。
当陆晔兮兴致勃勃地跟荣琛说了几出,她在电视和小说里看过的精彩宫斗桥段之后,荣琛一脸狐疑地表示:“姑母入主中宫十余载,可从未听闻有后宫中如此鬼蜮凶险。”
陆晔兮一噎,讪讪笑道:“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嘛。”
未曾想,不过数日,阮沅便将艺术照搬进了现实生活中。
那日午间,荣琛带了两个小丫鬟来澜苑,一个叫香云,一个叫香影。
说是连巧和柏安此番没来,他瞧着陆晔兮身边也没个能伺候周全的人。
他原本想去找人牙子挑几个,却又怕走漏了风声,让阮沅知晓陆晔兮回京一事,于是便去陈国公府找了长姐荣颜,让她从府中调拔了两个伶俐可靠的丫鬟来伺候。
荣琛刚把事由说了一遍,还未来得及喝口茶,便见有侍卫匆忙而至,一脸肃色附到隋风耳边低语了一阵。
隋后闻后也是一脸沉色,走到房门口让侍候在侧的丫鬟仆从俱退了出去,这才走到荣琛面前拱手回禀:“宫中传来消息,说纯妃小产了。”
闻听此言,陆晔兮和荣琛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只是二人眼中深意,却各不相同。
荣琛早从陆晔兮的口中得知了宫斗的基本套路,此时一听,脸上颇有几分“果然如此”地兴味。
反倒是陆晔兮颇感意外,这是宫斗的基操没错,但是她好像把角色预设搞反了。难道说阮沅这个理论派选手,终究还是干不过实践派选手?
陆晔兮缓缓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面,试探着问道:“是麝香还是红花?”
说完,轻轻呷了口热茶定神。
隋风怔了怔,随即摇头回道:“都不是,是厌胜之术。”
“噗!”
隋风的话音未落,只见陆晔兮毫不客气地喷了一口茶水。
大约也是知道此举不雅,她赶紧掏出绢帕拭了拭唇角,然后又去擦拭衣襟,最后瞠目问道:“真的是厌胜之术?”
陆晔兮受的是现代教育,骨子里仍然是崇尚科学,反对迷信的。就高中那会儿,她还做过一期“破除封建迷信,弘扬文明新风”的黑板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事情的。
只不过她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却容不得她不信。
厌胜之术和巫蛊之术一样,在这个时代是极伤阴骘的阴毒招术,莫说皇室,就连寻常人家也视其为大忌。古往今来的后宫之中,折在这上面的人着实不少,汉有卫皇后,唐有王皇后和萧淑妃。
隋风点头称是,说:“圣上已将纯妃宫里的宫女太监全捆去金阳司了,想必不日便会有结果。”
“金阳司?”
见陆晔兮一脸茫然,显然是知识范围超纲,荣琛好心为她科普解释:“后宫诸事不便交由刑部审理查办,便在宫中设立了金阳司,由内务监管审理后直接交由圣上定夺。”
陆晔兮恍然大悟,差不多就相当于慎刑司。
荣琛斜斜地靠在紫檀雕花手扶椅里,左手撑在扶手上支着下巴,右手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处,一双桃花眼斜斜望向陆晔兮,戏谑道:“若这厌胜之术真这么管用,阮沅还何需千里迢迢派人去江州刺杀你?”
说着轻轻嗤笑了一声:“在家里扎个小人儿岂不更快?”
道理虽然是这样讲没有错,但陆晔兮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没等他咂摸过味儿来,就见荣琛冲隋风挥了挥手说:“把那两个老头子看好了,再快马去定北把钱老爷子请来。”
隋风领命而去。
陆晔兮也顾不上他刚刚的促狭,只试探着问道:“什么呀?”
见她好奇得紧,荣琛也不卖关子:“我也是那日听你说了些后宫的鬼蜮伎俩,这才忽然心有所感,便想趁着风平浪静时去查查,看能不能有所获 。”
荣琛眉舒目朗,想必是有所收获,陆晔兮便更好奇阮沅能使出什么新奇招数了。
见他故意停顿不语,陆晔兮忍不住去摇晃她手臂:“查到什么了?快说,快说!莫非真有人按捺不住对阮沅下手了?”
荣琛喝了口茶,然后合上茶盏,正色道:“隐约有些眉目,还未得定论。”
陆晔兮知道荣琛行事向来缜密谨慎,若非确凿决计不会轻易发作出来,心中稍定之余,便也不再追问。
只是低声抱怨了几句,她此回来郦阳原本就想来当个狗头军师什么的,不想竟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荣琛听得抚掌而笑,然后和柏安一样,对她一贯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原始办法表示敬谢不敏。
智商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之后,陆晔兮接连几天都有些恹恹的。
更让她郁闷的是,自从那日之后荣琛每日来澜苑都跟打卡点卯似的,下了早朝来露个脸,话都说不上两句便又走了。
害她一直想问阮沅小产一事的进展,都未能得到机会。
不过当她见到长悦郡主疾步冲进澜苑时,她便知道有人来给她进行实况转播了,作为女人的八卦天性,对事件的还原程度甚至远在荣琛之上。
之前因为赵胥代笔书信一事,荣琛曾多次或明或暗地表达过不满。陆晔兮这几日闲着没事便索性再练练,看还能不能再抢救一下。
长悦郡主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瞥眼间看到陆晔兮拧着一直狼毫奋笔疾书,待她走近书案一看,脸上愁容更甚:“画毛毛虫呢?”
陆晔兮默默地白了她一眼,随即将笔放了回去,一直侍候在侧的香云立时绞了湿帕子来给她擦手。
她接过帕子一边擦手,一边凑近了悄声问道:“可是宫中有事?”
长悦郡主惊诧地侧了她一眼,问:“荣琛都跟你说了?”
此时香影已奉了热茶上来,摆在了东侧窗下的小案上,陆晔兮挥手摒退了香云和香影,这才拉着长悦郡主在小案两侧的黑漆描金椅上坐上。
“他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哪里空跟我说这些?”陆晔兮说着又望了一眼长悦郡主的神色,见眉间轻拢着一抹愁雾,“如今怎么样了?”
长悦郡主一改往日的活泼明朗,低低叹了口气:“舅父将纯妃宫里的人送去金阳司审问,起先用了些刑,却也没人承认。眼看着无果,舅父便让上了重刑……”
一想到那些惨绝人寰的刑罚,纵使室外春意明暖,长悦郡主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颤声道:“然后有个洒扫的宫女终于捱受不住,招了。”
陆晔兮将手中茶盏递了过去,长悦郡主接过来饮了一口热茶,这才恢复了些许,然后转头看着陆晔兮问:“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我……”
陆晔兮一句“我知道还问你”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吞了回去,然后很识趣地问:“她怎么说?”
“她居然说是因为嫉妒纯妃久占圣心,这才一时想歪了。”说罢,长悦郡主冷冷笑了一声,“这谎话也编得忒离谱了,她一个洒扫的宫女轮得着她嫉妒吗?”
陆晔兮点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这么明显的谎话,乍一看像是受不刑罚认罪之后,又想自圆其说才随口胡扯的。
但是仔细一想,即使是随口胡扯也有无数比这更合理可信的借口可说,偏偏她却选了这种三岁孩童都糊弄不了的理由。
那么,这宫女的目的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果然,长悦郡主又说:“这种荒谬的理由舅父自然是不信的,于是让人继续查,不想最终竟然将皇后娘娘给牵扯了进来——”
靠!
陆晔兮以拳击掌,暗骂了一句,原来阮沅是打的这个算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