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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袁亮我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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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正月将尽二月即至,隋风派去西陇关的人还没有回来复命,小五和小棉花还有连巧那个日渐紧密的铁三角,陆晔兮瞧着也是一日赛过一日的碍眼。
二月的江州已经开始转暖,陆晔兮房里的暖炉早就撤了下去,结果遇到了倒春寒,半夜被冷醒,只好让连巧临时端了个炭盆进来。
银丝炭刚刚燃起来,就听到隋风来敲门,说是荣琛派了人来,有话要当面转达给她。
陆晔兮看着时辰也不早了,便想着有什么话待明日再说也不迟。
闻言,隋风在门外默了默,果然又换上了外交官小五前来交涉。
小五一出马,陆晔兮便知道,今晚上这人她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还不如干脆省点口水,见了得了。
陆晔兮心里憋着气,下床的时候故意摔摔打打地弄出些声响,以示她的抗议和不满,足足折腾了小半盏茶的工夫,这才披了件氅衣将门打开。
隋风和小五身后立了个身披玄色绣浮云暗纹披风的人,那人身姿挺拔,面容被隐藏在宽大的斗笠阴影中,让人看不清面容。
陆晔兮看了眼那人,然后拢了拢披在眉上的氅衣,柳眉轻蹙,不悦道:“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隋风和小五适时退到了一边,那人上前两步,高大的身影将陆晔兮全完笼罩在其中,他身上还裹挟着半夜露天里的寒气,逼得陆晔兮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退进了房里。
陆晔兮忽然觉得心脏加快了跳动速度,心底莫名腾起一股久违的悸动,她下意识想要叫隋风,却发现不知何时隋风和小五已经离开了。
瞥眼间,面前之人已经伸手取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的依旧是那双看人时满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依旧是斜入鬓角的剑眉,依旧是那个一生气就一副吃人相的荣小侯爷。
唯一陌生的是,以前那如玉般光洁显贵的面容,在西陇关这许久,经历沙场磨砺,小麦色的脸庞已沾染着风霜,眼底也隐隐暗含着刀山里滚打过的戾气。
“你怎么来了?”陆晔兮瞠目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细语,话一出口才发现喉咙干涩,声音亦是枯如柴草。
荣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鸦青色的瞳孔如同一口古井深幽静谧。
终于,他长腿一迈,将刚刚陆晔兮拉开的距离又缩进了几分。
待她再次后退,他便穷追不舍地再次靠近,反复几次荣琛已经跨进了房里。
陆晔兮突然神智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引狼入室了,为了证实她的猜想,下一秒荣琛便反手将门合上了。
“隋风派来的人说,你受伤了。”他终于开口说话,语调寂寥疏落,声音里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低沉醇厚。
被他步步紧逼的时候,陆晔兮是有些恼羞成怒的,但是当听到他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倦怠时,她到底还是没狠下心让叫他出去,只是低声道:“都是皮外伤,已经没事了。”
说完这一句,房内便再次陷入了冗长的静默,只有炭盆里的银丝炭发出哔波的轻微声响。
陆晔兮到底还是熬不过荣琛那灼热的视线,只能垂下眼睑,低声道:“我叫连巧给你收拾间房出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她便要去开门叫连巧。
“我只能在这里待一天。”经过荣琛身边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冰冷一片,惊得陆晔兮缩了一下,“西陇关到江州半个月的路程,我跑死了几匹马十天赶到这里,你……你没有旁的话同我说吗?”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慢慢的低下去,像是抱怨又像是叹息。
陆晔兮没由来的觉得胸口酸涨得厉害,忽然就记不起当初自己为何要决然离开郦阳,离开他。
对了,是他要娶妻了,她不愿做妾,更不想叫他为难,于是选择了这种看似高傲,实则鸵鸟的办法来逃避。
他的手掌在她的腕上轻轻摩挲着,有些微痒,陆晔兮垂目便看到他被霜风吹得龟裂的手背,胸口那股酸涨的感觉,终于突破了她最后的防线涌到了鼻尖,涌进了眼眶,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滴落在他手背上。
荣琛似被烫到了一样,怔忡了一下,然后猛地将她拉进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吵哑,却依旧恨恨地:“我还没怎么样,你做什么哭?”
他声音虽然凶,但拍在她背上的手却是极尽温柔。
陆晔兮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他胸口,呜咽着哭出了声来,环在他腰上的手改成拳头一下一下地捶着他的背。
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告诉他,其实她在马离驶出郦阳城门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甚至有一瞬间她试图说服自己做妾就做妾吧,那时候的女人不都这样过活的吗?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拉下脸来告诉他,其实她在江州的每一天都很想他,才会在当初乍看到隋风时,竟然以为他也来了。
直到荣琛胸口的衣服被浸湿了一大片,陆晔兮终于勉强止住了哭泣,哽咽道:“我有旁的话要跟你说。”
荣琛的嘴角翘了翘,脸上终于现出一丝笑意:“你说。”
陆晔兮的手隔着衣物在他背上抚摸着,小五说接到圣旨的时候荣琛想进宫请德元皇帝收回成命,威远侯得知的时候气极了,将他背上打得没有一块好皮。
他伤刚好便来澜苑见她,结果又被她气得急怒攻心,一病不起。
不得不承认,荣琛很会用人,尽管陆晔兮知道他将小五支到自己身边来的目的是什么,她还是潜移默化地被小五给说透了。
她眼睛哭得红肿,睫毛眼角全是湿漉漉的一片,凤眼中氤氲着一片水雾:“你还气不气我?”
这句话真的很矫情,可是一问完陆晔兮便再次哭了出来,她那样气他,一听到她受伤,他还是来了。
荣琛低低地笑了起来,胸口的震动让陆晔兮抬眼去看他,他低下头嘴唇在她红肿的眼皮上亲了亲:“气,怎么会不气呢?你这个没心肝的,我为了你连婚都退了,你居然撩拨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说着他声音转低,喟然叹道:“可是自从我收到那封信,知道你在江州,身边可能还有个男人,我便满脑子都是你,我能怎么办?又不能将脑袋砍掉!路上我累极了,便想着等我见着你,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可是一见到你,我之前想好的话,想好的法子就全忘记了。”
他也很是无奈,一见到她哭,他甚至有一瞬间在回想,是不是自己说话的语气太重了?
陆晔兮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闷声道:“这次,是我的不是,你还要听我的笑话吗?”
“什么笑话?”
没日没夜地奔波赶路让荣琛疲惫不堪,此时脑子已有些混沌,一时没能理解陆晔兮话里的意思。
陆晔兮见他一脸倦容,便先叫了热水来给他洗去一身风尘。
直到他躺进了被窝里,陆晔兮倚在床边柔声道:“我跟你讲个笑话,你便睡吧!”
被子里的温暖和专属于陆晔兮身上的馨香,逐渐将荣琛的意志瓦解,他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着她的手,半眯着眼睛点头道:“说吧!”
看到他手背上的裂痕,陆晔兮转身去柜子里取出一瓶药膏,然后回到床边坐下,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轻声说道:“从前有个人叫袁亮,是他们当地的大富人,但是他有个傻儿子,经常被人嘲笑欺负,袁亮就跟他儿子说,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是我的儿子,他们就不敢了。第二天,果然又有人来欺负他,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说完之后,久久没有听到回音,陆晔兮给他上好药后抬眼一看,荣琛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她欺到他耳边,轻声低语:“袁亮我爸,原谅我吧!”
话音刚落,陆晔兮便看见荣琛忽然睁开了眼睛,还不及她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扯到了床上,然后一个利落地翻身便将她压到了身下。
陆晔兮被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瞠目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我要是真睡着了,岂不是就错过这“笑话”了。”荣琛眼中泛着鲜红的血丝,证明他的确是已经接近体能的极限了,他轻轻捏着陆晔兮的柔软小巧的耳垂,嗓音暗哑:“我跟你说过,我只能在江州呆一天。”
陆晔兮呆了呆,随即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体烫得吓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同饿得快要失知的豺狼虎豹。
她会意过来,脸颊染上了一丝红晕,忍俊不禁:“你都累成这样了,先休息一晚上吧!”
荣琛很认真地想了想,将脸埋进陆晔兮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想你这么久了,你……你就让让我吧!”
说完他好像怕陆晔兮拒绝似的,俯身便含住她柔软的唇瓣,不给她出声反驳的机会。
陆晔兮在心里底底叹息了一声,这么久了,吻技还是不见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