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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安保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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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小侯爷把赵胥的信使扣了这事,虽然小五说得好听,说是一直将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但赵胥的脸色仍然不太光鲜。
谁信他好吃好喝地将人供着,人家会把陆晔兮给招了出来?
小五见陆晔兮笑意中带着几分不信,顿时眉目肃然,一脸正色:“世子的信使那真是铁骨铮铮,即便是架上刀山火海也不会吐露半句的。只是咱们小侯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信使感念小侯爷以诚相待,这才委婉提及了姑姑你在江州的事。”
众人此时都在桓王府前厅,赵胥请了郎中来给陆晔兮上验伤上药,此时听小五一通胡天乱侃,嘴角冷冷地抽了抽。
陆晔兮觑眼看着,总算知道荣琛为什么要把小五派来江州了,隋风他功夫再好再可靠,始终是个罕言寡语的行动派,若论嘴皮子,那他在舌灿莲花的小五面前就是个弟弟。
小五年纪虽小,但人伶俐聪俊,惯会察颜观色,做话做事都是滴水不漏,让人无从指摘。
就像此时,若是陆晔兮再追究下去,难免就要让赵胥落个治下不严,用人不慎的名头。
顾着赵胥的面子陆晔兮只好作罢,神色间仍有些不快:“那你们俩不好好在西陇关助他作战,没事跑来江州做什么?”
小五在荣琛身边这段时日已长开了许多,身形已抽出些少年高挑的模样,此时听了陆晔兮的问话,他眉眼弯如弦月,笑容斯文俊秀:“说到这个,咱们小侯爷可真是料事如神,他见姑姑信上那字像是男子手笔,担心有登徒子对姑姑图谋不轨,所以派我们隋风大哥来保护姑姑周全——”
他话虽说得一本正经,但那言外之意昭然若揭,眼见着陆晔兮变了脸色,小五忙接着道:“你看,今日我们不就是来巧了吗?”说完便讪讪而笑。
这话粗听着,像是说他们赶巧碰到了刺客,但一咂摸,却又总让人觉得不对味儿。
赵胥好似没听出来一般,面无神色,端起茶盏慢慢呷了口热茶。
子时将至,城中四处的爆竹声越来越密,热闹的气氛随着声浪涌进了王府,驱散了往日的冷清。
郎中将陆晔兮耳上的伤口清理上药之后,躬身向赵胥回话:“姑娘身上只是些皮外伤,按时上药便可。”
“嗯。”赵胥应了一声。
赵胥身后的陈管事刚刚动了一下,小五见机甚快,抢先一步上前,塞了一锭银子在郎中手上,笑容依旧明朗:“劳烦先生除夕晚上跑一趟,待会出去我让人骑马送你回府,好让先生早些回府和家人守岁。”
如此一来,小五瞬间就把陆晔兮的事给揽到了自家小侯爷这边,顺道也帮她和赵胥划清了界线。
少年唇红齿白,眉目疏朗,笑容热情真诚,一番贴心话说得郎中心中熨帖至极,忙道了几声“有劳了”。
陈管事见自己的差事在世子爷面前被小五抢了先,心里虽暗暗叫苦,却也得想法补救一番:“这天寒地冻的骑马,恐怕先生会吃不消,王府的马车已经外候着了,我这就送先生出去。”
郎中一听,满脸的受宠若惊,心中暗忖,外人都说世子爷冷峻独傲,不近人情,不想待人如此宽厚周到,看来传言有误。
陈管事刚送郎中出去,隋风手下的人便进来俯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想必是审问刺客那边已有了结果。
见隋风面色逐渐凝重,陆晔兮的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待那侍卫一离开,她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谁派来的?”
隋风面色迟疑,似乎顾忌着赵胥,陆晔兮摆了摆手:“但说无妨。”
“是阮沅。”
乍闻是阮沅,陆晔兮一时间竟有些啼笑皆非,她原本还担心德元皇帝色迷心窍,经受不住美色蛊惑对荣琛不利,结果是她高看阮沅了。
都上位了,居然还干的是买凶杀人的勾当。
可恨的是她如今贵为妃嫔,深居后宫之中,陆晔兮就是想要报仇手都够不着,还要提心吊胆地提防着她,怕她时不时派人这么来恶心一下自己。
“都道是红颜祸水,不曾想荣小侯爷这般天纵英才也是滩祸水呢!”赵胥悄莫声响了一晚上,如今可算是找着了机会弯酸荣琛两句。
说罢,赵胥站起了身,对陆晔兮道:“今晚颇不太平,便在王府将就一晚吧!”
这回不用小五出马,陆晔兮径直回决:“隋风这有人手,便不叨扰赵大哥了,况小棉花已经回潼南轩了。”
赵胥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轻淡:“你要用荣琛的人?”
陆晔兮颇有些无奈,这人都从西陇关杀到江州了,她不用也算是用了。再说了,她用荣琛的人,说破天了也顶多是个藕断丝连,但是留宿桓王府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小五见陆晔兮态度坚决,顿时喜上眉梢,朝赵胥躬身满满行了一礼:“小的代咱家小侯爷,谢过世子这段时日对姑姑的照拂,小侯爷说了改日若得机会必当登门致谢。”
看着小五那股子忠心护住劲儿,陆晔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么机灵个孩子,她怎么当初就毫不犹豫的给了荣琛呢?
现在居然调转了枪口,来帮着荣琛膈应自己。
陆晔兮郁郁地回到潼南轩时,小棉花已经睡下了。
虽然赵胥早差来人来传话说陆晔兮无恙,但是柏安和连巧还是一直惴惴不安地等着,直见到人平安回来,这才双手合十感谢方才祈求过的各路神仙。
到了潼南轩再无外人了,陆晔兮这才敛了神色,对隋风说:“这几日,我这里确实没有可靠的人手看护,这才不得已借你们的人一用,我明日让柏安去聘些护卫回来,你们便可放心回了。”
隋风依旧闷声不响,冲小五扬了扬下巴,将外交话语权交到了他手上。
小五刚刚张嘴,就被陆晔兮举手打断:“刚刚有外人在,我不好说什么,现在我索性把话说明白了,我和荣……你们小侯爷的事,不是靠耍耍嘴皮子就能抹了的。你们与其在我这耗着做些无用功,还不如回西陇关助阵,好早日将塔西族驱逐出关。”
她语调果断,神情决断,看着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小五沉吟片刻,也收敛了之前笑语晏晏的样子,正色道:“小侯爷让我和隋风大哥来看护姑姑,若姑姑说两句我们就打道回去,岂不是得落个办事不利的罪责?姑姑可否容我们先派人回去跟小侯爷回禀一声,再行商议?”
小五一旦换上正色,便又是当初长思楼那副纯善赤诚的样子,陆晔兮被那双小鹿似的眼睛一望,便稀里糊涂地软了心肠。
直到睡了一晚上之后,陆晔兮突然清醒过来,什么叫再行商议?若是荣琛不许他们撤回,那他们不是还要赖着不走?
摸清了小五的套路,陆晔兮心里暗暗拱火,当下便让柏安出去聘请护卫,并表示银子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身手一定要好。
这趟差事却让柏安有些犯难,这大年初一的让她上哪里去聘人?
不曾想,出门一趟还真让她给找着。
当柏安领着那几个身材高大,行走间足下生风的护卫给陆晔兮过目时,陆晔兮顿觉脑仁胀痛。
这特么不是桓王府的府兵吗?他们以为卸下甲胄,换身马甲她就不认识了怎么的?还是说桓王府要垮台了?居然连夜削减府兵?
见陆晔兮面色不虞,柏安讪讪地道:“这大过年的,也实在是没办法……”
陆晔兮侧首就看到柏安双手绞着帕子,眉目低垂,一脸难色。
她也知道是自己强人所难了,于是起身将潼南轩的安保事宜交代了一遍,然后又将一个以前和赵胥来过潼南轩的护卫任命为队长,这才打发了众人出去。
小五见陆晔兮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说招护卫就招护卫,显然是决意不让他们留下了,心中不禁暗暗愧疚,觉得自己怕是要辜负小侯爷的一番嘱托了。
赵胥支来的几个护卫都是自己身边的得力之人,在布防巡视之事上莫说小五,就连隋风都挑不出错处来。
小五院前院后地溜达了几日,眼看实在是找不出对方的破绽,便也不再提这一茬,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小棉花的陪玩。
小五长得白皙俊秀,加之能说会道花样多,很快他便替代了连巧姑姑在小棉花心中的位置,每日从她口中说出最多的词汇就是“小五哥哥”。
连巧有些失落,找着机会便要挤兑小五两句。
小五是个脾气好的,任连巧怎么给他下脸子,他也不恼,依旧赔着笑,好声好气地哄劝:“小棉花再喜欢我,我过些时日不总是要走的吗?连巧姐姐可别再恼我了,没的气坏了身子。”
自从柏安开始经营生意后,小棉花算是连巧一手带大的,眼看着小豆丁一天天长大了,会说会笑会逗人开心了,结果半路杀出来个面若冠玉的程咬金弟弟来抢夺首席,连巧心里难免有些泛酸。
但是自从小五来了以后,她确实也轻松了许多,此时听闻他要走就又有些不舍了。
于是晚上趁着给陆晔兮铺床的空档,连巧委婉地劝道:“姑姑,小五他也就是护主心切,看着小侯爷的一番心意被你视如敝屐,心里替小侯爷难过。”
陆晔兮抱着个暖手炉懒懒的倚在床边栏,佯嗔道:“怎么不见你忠心护主,也替我难过难过?”
床铺好了,连巧挽着陆晔兮的胳膊在床上并排坐下,语重心长道:“姑姑,不是我说你,当初可是你什么都不说就丢下小侯爷远走高飞了。小五说我们走的时侯,小侯爷可正是在受家法呢,一听说你走什么都不顾地追了出来,结果——”
连巧顿了顿,觑了眼陆晔兮,见她眉目低垂,眼底氤氲着一片朦胧水雾,连巧知道自己说到姑姑心里去了,便又说:“结果来晚了,小侯爷当时都气吐血了。”
闻言,陆晔兮眼角一跳,忽然想起长悦郡主信中说过,她走之后荣琛曾大病过一场,难道——
见状,连巧忙学着小五说这一段的样子,宽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老侯爷下手重了点,将小侯爷打出内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