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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散财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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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日,天还没亮,江州城里已是一片爆竹之声,惊醒了这座犹在沉睡的南方之城。
江州的冬天虽不下雪,但是冷风吹啸,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让人难以消受,所以自入冬之后街道集市便冷清了许多,直至年节将至,这才又逐渐热闹了起来。
赵胥早早便已贴出了告示,除夕之夜会有烟花盛会与民同乐,江州邻近的城镇百姓,一大早便赶上马车进城玩乐,顺道等待晚上的烟花盛会。
酉时之后,暮色四合天光渐收,街市的商铺和小摊贩纷纷挂上灯笼,陆晔兮从太安楼上举目望去,茫茫暮霭中万千灯火如夏夜繁星汇入银河,楼下商贩的叫卖吆喝声,人群欢笑声,勾起了前世的那部分回忆。
她小时侯的春节也如这般热闹,烟花爆竹,红包春晚。长大之后,得到的越来越多,春节也越来越冷清,即使一家人聚在一起,也被手机分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
小棉花趴在窗上看到楼下一个卖花灯的摊上有兔子花灯,一边拍手一边指着要:“小兔几,亮亮!”
然后便从高高的椅子上爬了下来,拉着陆晔兮的手往楼下走:“娘亲,要小兔几!”
陆晔兮一把将小棉花抱起,捏了捏她通红的小肉脸,学着她说话的腔调:“是娘亲要小免几,还是小棉花要小兔几?”
“小棉花要。”
小小的脑袋一个字点一下,慢吞吞地,硬是将几个字咬得字正腔圆,惹得陆晔兮和柏安她们哄然而笑。
柏安笑着起身唤来店伴,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交到店伴手上,叮嘱他将雅间留着,这可是呆会看烟花的最佳位置。
见了银子,店伴眉开眼笑,连忙哈腰称喏。
一踏出太安楼,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三人打了个哆嗦,连巧将搭在臂弯里的小斗蓬给小棉花披上。
街道上人云如织,两旁商贩售卖的货物也让人应接不暇,三人被拥挤的人潮裹挟着缓慢前行,不时停下来买些称心的小物件。
从楼上望去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三人走走停停,足走了半刻钟才到了那卖花灯的小摊前,如愿买到了小兔子花灯。
三人正准备返回太安楼,忽闻一声巨响,上空一朵巨大的烟花凌空盛开,将江州城照得灿如白昼。
人群静止了片刻,随后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叹,然后便是震破天际的欢呼之声。
小棉花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吹呼声吓得哭了起来,柏安一见小棉花哭便心疼地接到了自己怀里安慰,陆晔兮只好扯着嗓子让她们返回太安楼。
不知是不是因为人群都往城中心涌去了,陆晔兮觉得返程时比来时要轻松得多。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身边有几个人也在人群中逆流而行,这几个人有意无意地将她们和人群隔开了去。
陆晔兮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正在打量那几人,其中一人不经意间转头,目光与她碰了个正着,只见那人瞳孔一缩,立马将头转向一边。
虽然只是短暂地对视,但那含着冷锋的眼神绝不是寻常人所能有的。陆晔兮心中一凛,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看了眼抱着小棉花的柏安,此时的她犹不自知地正在哄着抽抽嗒嗒的小棉花。
陆晔兮只好转而走到连巧身边,一把紧紧抓着她的手,连巧吃痛,转过头就看到陆晔兮别有深意的笑脸:“小棉花越来越重了,你去帮柏安抱一会儿。”
连巧不明所以,只是懵懵地应了一声,却发现陆晔兮并不松手,含着笑意的一双凤眼仍是死死地看着自己。
此此连巧终于发觉异样,察觉到了四周不怀好意的眼神,顿时会意过来,应了声:“知道了姑姑。”
陆晔兮这才松开了手,慢慢落在后面,看着连巧匆匆走到柏安身边,不由分说地接过小棉花便往太安楼快步走去,柏安则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
四周的人虽然察觉了变故,眼神交换之后却并不去追,陆晔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她没有猜错,这群人的目标是自己。
陆晔兮越走越慢,身旁的人越来越少,她暗暗在袖中捏了捏拳头,自从上次遇匪时举过一次马车,她所剩的神力已然无几。
她环目四顾,最后选了个面摊走了过去,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贩的灶台上,低声道:“老板,买你几张桌子。”
那摊贩正在忙着下面,赫然见到一锭银子落在眼前,然后便有人说要买桌子,摊贩以为自己听错了,诚惶诚恐地问道:“贵人,您……您要什么来着?”
摊贩话音甫落,陆晔兮只觉腰上被硬物一顶,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如同带刺的藤条,慢慢扼住她的咽喉,然后收紧:“你什么都不需要。”
冰冷地触感穿过了厚厚的衣物,一直凉到了陆晔兮心底里去,她不甘地咬了咬牙,只好挤了个笑出来,对摊贩说:“没什么,你……你就当我是散财仙子吧!”
刚说完,腰上的力气又增加了几分,陆晔兮无奈,只好顺着那力道转身离开。
徒留那摊贩捧着天降横财,在夜风中凌乱。
那硬物一直抵在腰间,陆晔兮稍有停顿便是用力一顶,她暗自清点了一下四周可疑之人,大概有六个。都说双拳难敌四手,眼下这个数目让她额上渐渐沁出了一层薄汗。
路过太安楼,她偷偷抬眼看到柏安隐在窗后,一脸焦急地看着她,然后打了个手势,示意连巧已经去找赵胥了。
陆晔兮迅速收回目光,不久便被迫着转入了一条暗巷,走到巷子口时,她停住了脚步:“壮士,你至少让我死我明白吧?”
此时周围行人零星,加之巷道幽暗,陆晔兮心知若是进了这巷子,只怕就要有去无回了。
此时刺客再无顾忌,抬腕将匕首抵到了她项间:“闭……”
不想话还未说完,却先听陆晔兮一阵惊呼:“凉!凉!凉!壮士,凉! ”
说着就抬手去推他手腕,刺客见状,立时伸出另一只手想将陆晔兮的手抓住,两手相触的瞬间只闻“咔”的一声异响,刺客顿觉一股剧痛从手腕上传来。
陆晔兮见此计得售,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刺客的手腕来了个过肩摔,然后转身便往回跑。
结果刚跑出不远,她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低声啐了句:“X!”
只见街道两旁的商贩慢慢从摊位后走了出来,个个看她的目光如同空中秃鹫,俯视着地上无处可逃的孱弱猎物。
她忽觉头皮一阵剧痛,身后有人拽着她头发将她扯了回去,她被迫转过头,还未看清眼前景象,便被迎面一记耳光抽得眼冒金星,随后有人一脚踢中了她的小腹,却死死抓着她的头发不让她缩起身子。
刚刚那记耳光,让陆晔兮的耳朵里一阵嗡鸣,头脑短暂地空白了片刻,直至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她脸上,抓住她头发的那支手倏然松开,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转眼间才看清,一支羽箭直没抓她头发那人的眉心。
刚刚围堵她和伪装成商贩的刺客,见此变故都肃色四顾,各自抽出了兵器备战。
其中几个刺客分别冲向陆晔兮,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还不待那几人靠近,几只羽箭再次破空疾射而来,只是这次刺客已经有了防备,羽箭只能阻止他们接近陆晔兮,却不再容易取其性命。
陆晔兮抬头看向羽箭射出的方向,果然是赵胥领着一队弓箭手占据了高处地势。
羽箭如急雨纷纷疾落而下,很快便有数名刺客丧生,陆晔兮想趁乱躲开,但她是刺客此行的行刺目标,不管往哪个位置移动,都有人紧随而来。
赵胥虽然占据着地形上的优势,但是要顾及着不伤到陆晔兮,难免掣肘。
很快陆晔兮便被几个刺客合力抓住,眼看手起刀落间她就要身首异处,间不容发之际已不容人细想,赵胥挽弓张臂便射出一箭。
陆晔兮恍然间仿佛听到了利箭破空之声,箭矢贴着她的耳际射向身后,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耳朵兴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摸了一下才发现触手湿腻,显然是流血了。
若是再偏分毫——
她已不敢细想。
就在这时,纷乱的马蹄声纷沓而至,一队人从街道的另一端飞驰而至,刺客四面楚歌显得有些阵脚慌乱。
陆晔兮原以为那一队人也是桓王府的府兵,结果待她看清领头之人时,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置信。
刺客在两面夹击下很快便溃不成军,隋风留下了几个活口,交给随行侍卫问话。
他大步走到陆晔兮面前,见她头发凌乱,面颊红肿,嘴角还渗着血迹,略顿了顿,然后躬身抱拳:“我……我们来晚了。”
陆晔兮用手背拭了拭唇角血渍,挽唇笑了笑:“不晚,刚刚好。”
说着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四下搜寻,隋风见状,了然道:“西陇关战事吃紧,小侯爷走不开,便让我带人来看护陆姑娘周全。”
闻言,陆晔兮眼角跳了跳:“他战事吃紧,关我什么事?”
此时一个清瘦的少年郎走了过来,听到陆晔兮最后一句,打趣道:“不关姑姑的事,姑姑为何要送给小侯爷?”
“谁说是我送的?”少年走到亮处,陆晔兮这才看清原来是小五。
那信是赵胥写的,也是赵胥派人送的,怎么也不会牵扯到她身上吧?
隋风一脸正色,替她解疑答惑:“哦,小侯爷把送信之人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