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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纯妃阮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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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晔兮虽然人已经离开了京城郦阳,但是有长悦郡主那么个热心群众在,关于荣琛的事情,还是事无巨细地转播到了江州。
长悦郡主信中说自她走之后,荣琛大病了一场,那病来得又猛又疾,迟迟不见好转,眼看婚期临近,皇后曾数次指派太医阮的人去威远侯府,为荣琛切脉诊治。
换了几拨人,最后荣琛总算是赶在婚期之前有所好转,不想阮兴文却在这个时候因为渎职,被德元皇帝斥责之后停了职,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长悦郡主还附了一段从她父亲口中听到的秘闻,据说阮兴文渎职被查一事,背后隐约有威远侯荣博在推波助澜。
再然后就是塔西族忽然集结兵力攻打西陇关。
塔西族是西陇关外的游牧民族,多年来时常在关内关外滋扰生事,但是因为其部落零星散乱,倒也一直没有成什么气候。去年塔西族内的迁氏部落少汗上位,大刀阔斧地兼并吞蚀其它部落,经过一年时间已将塔西族诸部合整为一。
眼看着天气转冷,关外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于是迁氏少汗都达便将目光投向了阻碍他们南下的西陇关。
西陇关守将因为轻敌,接连吃了两次败仗,眼看着抵抗不住,这才飞书回京求援。
之后荣琛便主动请缨,领兵前往西陇关驱逐塔西族,临行之前撕毁了荣阮两家的婚约。
这信发出之日,荣琛已经出发去了西陇关。
阮沅闭门半月之后,忽然又发挥了她的预知之力,成功预判了养元殿的走水风波,避免了圣驾受惊,并因此得到了入宫面圣的机会。
非常蹊跷诡异的是,阮沅入宫之后在素心殿与德元皇帝秘谈了一个时辰,然后德元皇帝居然跳过了所有手续和流程,当场下诏封阮沅为纯妃。
纯妃?
陆晔兮的眼角跳了跳,忽然想起当初小三联系她时,一直是用的微信,她的微信名就是一个“纯”字后面加了个红唇的表情,后来在餐厅里她也听到赵铭叫她简纯。
陆晔兮忽然觉得有些细思极恐,如果阮沅真的就是简纯,那以她前世里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疯狂和偏激,荣琛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自从读了长悦郡主的信后,陆晔兮一整天都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在西天收尽,暮色四合,她猛然站起身,对柏安说:“我要去桓王府。”
说完就扬声叫连巧去备车,自己回房匆匆披了件狐毛斗篷,然后在连巧的陪伴下去了桓王府。
她曾听长悦郡主说过,桓王是个情种,一辈子就桓王妃一个发妻,桓王妃逝后也一直未再续弦,更未纳过侧室侍妾。
加之赵胥也还未成婚,是以没了女主人的桓王府,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的冷清萧索。
陆晔兮到的时候,王府管事说赵胥外出巡视还未回来,于是便领了陆晔兮到偏厅候着。
偏厅的正中央摆着个紫金暖炉,里面的银丝炭烧得很旺,陆晔兮一路火急火燎地赶来,此时再被炭火一煨,很快背上便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赵胥到的时候正好见到她粉颊通红,秀挺的鼻梁尖上湿漉漉的,微扬的凤眼一看到自己,神情顿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亮起了一簇光亮。
陆晔兮一见到赵胥,忙迎了出去:“赵大哥,我想送一封信去西陇关军中,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
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柏安商贸上的门路固然可以送信,但是要送去军中去非寻常商贾可以办到。思来想去,便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求赵胥了。
赵胥垂眸看了她一眼,足下脚步未停,走进偏厅将手举到暖炉上取暖:“想送信给荣琛?”
陆晔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赵胥仍是面无神色:“知道他婚事黄了,准备重归于好?”
他的话过于直白,让陆晔兮不由噎了一下,然后说:“赵大哥若是不方便,那我便不叨扰了。”
“方便。”赵胥搓了搓已经烤暖的手,“交给我吧!”
陆晔兮闻言一喜,随即想起自己居然连信都未写好,便匆忙赶来了。
她赧然一笑:“不知道赵大哥方不方便再借我纸笔一用?”
赵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嘲笑之意,见她慢慢低头只留个头顶给他,这才领着她去了书房。
赵胥的书房和桓王府的风格很统一,一样的简单质朴,书架上成摞的兵书,靠墙的多宝阁上陈列着各种兵器。
赵胥将摆满图纸兵书的书案扫了一小块空地出来,以供陆晔兮书写之用。
陆晔兮捏着笔皱眉半天,刚写出两个字,赵胥实在忍不住了:“你没学过写字?”
望着信笺上小鸡扒过似的两个字,陆晔兮活了两世,头一次感受到了脸红发烫的感觉。
字,她肯定是会写的,只是毛笔字她就小学的时候上过几天兴趣班,如今连怎么拿笔都快忘了。
陆晔兮讪笑了两声:“女子无才便是德嘛!赵大哥,你方不方便……”
当问同一个人三次方不方便的时候,通常对方都不会跟方便。
赵胥从她手上接过笔,问他:“写什么?”
这信到底是要在旁人手上过几次,陆晔兮也不敢说得太细以免引来祸端,思索片刻便只请赵胥写下“小心纯妃阮氏”这寥寥数语,以荣琛的脑洞,想必这一句话已经足够他脑补出一部完整的后宫干政大戏了。
“阮氏?”赵胥沉吟片刻,然后缓缓落笔,他的字和人一样刚直遒劲,“就是皇叔新册立的那个纯妃?”
陆晔兮点点头:“你也知道此事?”
桓王是个用情甚专之人,大概是对德元皇帝册立纯妃之事颇有微词,所以也在家书里跟赵胥提到过这件事情。
问完之后见赵胥并没有接话,陆晔兮也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这毕竟是皇室内闱之事,岂容他人指摘置喙?
反倒是赵胥将信写好之后,神色似有困惑:“皇步自从今春病后,便一直行事反常,忽然之间册立了一个四品官员女儿为妃……”
言至此处,赵胥没有再说下去。
德元皇帝的病一直被传得影影绰绰,陆晔兮初时还以为是阿尔茨海默症,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也不过才四十来岁。
听闻德元皇帝在这场大病之前圣明通达,治国有方,自从病后便行事古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畏惧见人,后来还是皇后左右陪伴,才让他能正常上朝,但对政事却已是一窍不通,还得依仗国舅威远侯。
私下有传德元皇帝是中了巫蛊之术,才会致使行事无方,可如今这个群臣眼中久病未愈的皇帝,居然冷不丁的背着皇后册立妃嫔,着实叫人咋舌。
赵胥的话音落下之后,见久久没有回音,转首去看,只见陆晔兮正在给信封漆,浓浓的剑眉轻蹙:“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陆晔兮轻笑了两声,“阮沅姿色无双,其艳绝伦,今上见之心动,不也是常情?”
见她言语浮于表面,明显是在敷衍他,赵胥摇了摇道:“你便是这搪塞你的救命恩人的?”
陆晔兮脸上的笑意更甚:“多大点事儿啊?犯得着就把救命之恩搬出来吗?”
赵胥累了一天,脸上隐有倦色,伸了伸筋骨之后,坐进了书案后的黄花梨木椅,声音亦是懒懒的,显得漫不经心:“按说救命之恩该当以身相许的,我这还只是叫你跟我说话走点心。”
荣琛和她的事,赵胥也是知道的,所以陆晔兮听了这话,也只当他是恼了自己的搪塞之辞,只好正色道:“赵大哥你也是皇室贵胄,难道真愿意听到百姓私下议论天家内闱之事?”
“固然是不喜的。”赵胥并不否认,随后长臂越过桌案,两指掂过了陆晔兮的信,“那你还让我替你写这信?传这信?”
陆晔兮这是今晚第二次噎住了。
见她美目微张,张了几次口又合上,赵胥一脸兴味:“想说什么?”
陆晔兮稍微思考了一下措辞,随后不太确定地问道:“赵大哥,我今天是不是哪里开罪你了?”
他素来是个内敛稳重之人,平日说话亦是直来直去,但是今日不知为何,陆晔兮总觉得他句句话都像是故意在堵她。
赵胥未置可否,信封在他指间转了几个圈儿,淡淡道:“你好好想想。”
陆晔兮立在书案旁思虑良久,最后得出的答案只有两个,其一中午的时候赵胥才来替长悦郡主送了信,这才晚上她又来王府求他送信,他堂堂桓王世子被人当信差心里不爽;其二便是柏安那一出了。
待她将答案一说,赵胥停下了指间的转动,眉梢凝了霜寒:“算了,不早了,你回去吧!”
见他不悦,陆晔兮怕耽误了送信,心里难得有些忐忑:“要不然你再给我个提示,我再好好想想?”
嘴上虽这样说着,但那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看着赵胥手上的信,他如何不知她的意思:“放心,这信我会尽快给你送去。”
得到保证,陆晔兮这才如释重负,告辞离开桓王府。
赵胥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深幽,阮氏入宫为妃这事,她可以冒险给荣琛送信,却是不能和他深入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