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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该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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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陆晔兮一心想到京都郦阳来做官家小姐,为此不惜听信阮兴文的指使铤而走险,结果却落得个卸磨杀驴的下场。
如今阮兴文居然主动提出要认她回去,陆晔兮着实吃不准他在打什么主意,于是想等荣琛回来跟他说一声,毕竟他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于阮兴文的路数自然比她这个半路出家的要熟悉得多。
结果荣琛接连多日都没再来过澜苑,只是派了人来传话,说中秋将至,帝后着令礼部督办祭拜月神,所以兵部这段时日也在忙着调派人手布防,这段时间就不过来了。
“是呀,我听母亲说,舅父上次病后便不喜见人,所以这次中秋祭拜月神,大家都紧张着呢!”长悦郡主骑着一匹棕色骏马,慢悠悠地与陆晔兮并辔而行。
今日长悦郡主来澜苑找陆晔兮,两人左右寻不到乐子打发时间,便干脆趁着秋高气爽,来西郊马场溜会儿马。
陆晔兮以前倒也骑过,不过是景区里那种50元绕场一圈,被人牵着溜达的马,和现在这种自己勒缰拍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长悦郡主知道她不会,于是给她选了匹温顺的小红马。在她的英明指导下,陆晔兮在马场里小跑了两圈,结果因为坐姿僵硬,现在腰有点痛。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屁股,随口问道:“今上是生的什么病啊?”
长悦郡主噘了噘嘴,望着天边一群南飞的大雁:“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虽然我母亲不是舅父嫡亲的姐姐,但舅父对我一向疼爱,他病后我去瞧过他一次,他……他像不认识我了似的。”
一个疼爱自己的长辈忽然变了脸,长悦郡主一时很难适应,陆晔兮只好安慰了一阵。毕竟这是一个普通感冒都有可能挂掉的古代,像皇帝那种症状,在她看来大概也就是阿尔茨海默症之类的。
马场北边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正策马纵向林深处,领头之人身形高大,纵马间挽弓放箭,动作行动流水,俨然是个好手。
长悦郡主见到那人神情一振,对陆晔兮说了句“我去去就回”,然后一挥马鞭,骑下骏马发足狂奔而去,带起一阵劲风让陆晔兮一阵心悸,忙安抚地拍拍她的小红马:“你可别学它啊!”
没了长悦郡主从旁指导,陆晔兮好不容易控着小红马回到马厩,被连巧搀扶着下马时两条大腿已经酸得直打哆嗦。
还未坐定,便见长悦郡主策马回来了,待近了才看到她一脸喜色:“陆姐姐,我五哥哥回京来了。”
陆晔兮忍着大腿酸痛,挤了个笑:“又不是五阿哥,有什么好高兴的?”
长悦郡主虽不懂“五阿哥”有什么好,但五哥哥的好她确是最清楚的,于是下了马在陆晔兮旁边坐下,顺手在案上的果篮里捏了颗胖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三皇叔的封地在江州,那里的浮云缎天下闻名,五哥哥方才同我说给我带了好多呢!改明儿,我叫人给你也送些去,好叫你知道我五哥哥的好处!”
两人说笑了一阵,刚刚入林狩猎的那队人已经从林中出来,见长悦郡主远远招手,领首那男子离了队伍径直驱马过来。
直待男子待走近了,长悦郡主才欺到陆晔兮身边悄声说:“怎么样?我五哥哥不比荣琛差吧?”
那男子面容英武,宽肩窄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与荣琛相较之的话,风流不足,威武有余。
简而言之,两人就不是一个类型。
男子下了马见到还有其他女子在,为了避嫌便在凉亭外止了步。
经长悦郡主一番介绍,陆晔兮才知道这位是德元皇帝胞弟桓王的五子赵胥,今次回京也是因为德元皇帝病后久久失常,于是皇后借中秋祭拜月神之名传了懿旨召桓王入京,希望这个同胞兄弟能让德元皇帝有所好转。
看得出来,方才一番恣意飞驰让赵胥心情很好,说是猎了不少野味准备晚点就在马场架篝火烤了,问长悦郡主要不要参加。
长悦郡主久不见表哥自然是要赖些好处才肯罢休,陆晔兮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借口小棉花晚上离不得娘亲,便先回了。
不想第二日长悦郡主居然真的差人送了几匹浮云缎到澜苑,缎面轻柔,浮云若现,确实精美绝伦。见连巧和柏安都喜欢,陆晔兮便让送去裁衣阁一人置了几身新衣。
赵国的中秋节有燃灯和饮桂花酒的习俗,有些官宦权贵为附圣意,也会祭拜月神,这许多活动中却独独没有吃月饼这一项,让陆晔兮这个异乡人有些心塞,只能搬了张藤椅在园子里赏赏月,以慰思乡之情。
荣琛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藤椅里睡着了,听到门房的响动这才惊醒过来,随后便看到隋风搀着荣琛进了院子。
当初荣琛不放心旁人去查小棉花的身世,所以是让隋风亲自去的,如今隋风即已返京,想必小棉花的身世已有结果。
陆晔兮见荣琛步履蹒跚想上前帮手,一走近便闻到他身上一股酒味,嗔道:“这是喝了多少?”
荣琛和隋风都没有接话,陆晔兮立时便察觉两人有些反常,只是见荣琛醉着便也没有追问,扬声叫连巧去弄碗醒酒汤来,然后在隋风的帮助下将他扶进了房里,浸了张热帕子给他擦脸。
湿热的巾帕在脸上细细拭过,荣琛恍然间见陆晔兮又找了干净的衣衫出来要他换,便露出一丝苦笑将她拉进怀里坐着,头无力地靠在她肩上:“我现在难受得紧,你就别折腾我了!”
陆晔兮佯装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失落和无力,拍了一下他环在腰间的手:“要我不折腾你也行,自己睡隔壁屋去。就我这酒量,没的将我给醺醉了。”
说完便感觉身后的人低低地笑了起来,门口适时传来几声敲门声,是连巧送了醒酒汤来。
待一碗醒酒汤下肚,荣琛总算恢复了些许清明,这才勉强站立起来,张开手臂让陆晔兮替他更衣:“隋风昨日回来了。”
陆晔兮无奈地叹口气:“刚刚我就瞧见他了。”说完将他身上脱下来的沾满酒气的衣服一扔,又忍不住有些动气,“你到底喝了多少?谁送你回来的都不知道了?”
荣琛沉默了片刻,继续说:“小棉花的事已经查清楚了,这孩子是你当初买来的。”
虽然心里早已有了七八分猜测,听闻真相还是忍不住怔愣了片刻,难怪连巧说她以前不疼爱小棉花,不是自己亲生的能疼到哪里去?
顿了顿,她说:“以前怎么样我不记得了,也管不着,可往后那就是我的孩子。”
最后一根衣带系好,荣琛握着她的肩一起在床侧坐下:“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我会让隋风处理干净。”
陆晔兮原本还想跟他说一下阮兴文的事,但此时听他声音低沉无力仿佛筋疲力尽,便也不忍心再耗着他,只是铺好床让他歇息,打算一切容明日再说。
荣琛大概真的是累极了,一沾着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也不知是何事不顺心,便是睡着了也见他紧锁着眉头。
天不见亮,外面梆子刚刚敲过五更,隋风便来敲门了,说是侯府差人来叫荣琛马上回去。
陆晔兮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荣琛一听到是侯府差人来后,他身边的气压好像更低了,她甚至能听到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于是陆晔兮也忍着困意跟着坐了起来,放缓了声音问他:“怎么了?是祭拜月神之事不顺吗?”
他这段时间传话来说都是在忙着这件事,于是陆晔兮也只能猜测是祭拜月神之事出了岔子。
见她柳眉轻蹙,显是担忧自己,荣琛吸了口气展颜笑道:“没事,你知道的,我就是有些床气。”
这倒是真的,以往每次叫他起床,总要给些甜头才行。
见她仍是睡意朦胧,荣琛爱怜地搓了搓她的脸,声音难得地温柔:“天还没亮,你多睡会,不必起来送我了。”
陆晔兮心中感激他的体贴,应了一声倒头又睡,结果荣琛前脚刚走,长悦郡主后脚就来了。
长悦郡主虽然时常来澜苑,但如今日这样早的还是头一回见,这让陆晔兮有些意外,于是直接让连巧将人请进了房里。
一踏进房间长悦郡主左右环顾,问道:“荣琛没在?”
陆晔兮随意披了件薄衫子正在洗漱:“刚走,你是来找荣琛的?”
“我找他干吗?”长悦郡主大眼一瞪,然后走到陆晔兮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他跟你说了吗?”
见她神色隐秘,陆晔兮没由来的一阵不安,反问:“说什么?”
陆晔兮一脸的懵然未知,让长悦郡主半张着嘴,一时哑口无言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怎么了?”长悦郡主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见她这样欲言又止,陆晔兮更加惴惴。
长悦郡主很是为难,搓着手在房里来回踱步,几圈后终于站定,向陆晔兮投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昨日中秋夜宴,舅父给荣琛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