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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阮氏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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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小侯爷的点拨,陆晔兮顿觉灵台澄明,豁然开朗,对景安寺那位大师留下的话似乎参悟了几分,之前一直萦绕于心间的无形束缚也随之消失。
她原本是个该死的人,既然来了这个世界重活一世,那便是她的机缘造化,没必要为了那些影影绰绰的猜测而作茧自缚。
正因她不知道剧情走向,反而可以随心所欲,不会为了剧情去牵强附会,没的让自己受累。
最大的思想包袱一甩掉,陆晔兮便觉身轻如燕,也听从了小侯爷的指示,最近对他上心了许多。
至于当事人荣小侯爷,自然是乐在其中。
眼看着中秋将至,这日一早阮沅居然真的登门来道歉了,不过来的不止她一个人,还带了她和陆晔兮的亲爹阮兴文。
这段时间天气凉爽,早上陆晔兮起来帮荣琛穿戴好,送他出门去了兵部之后,就回屋睡回笼觉了。
听闻阮氏父女来访时,她正在梦里与周公下棋。
阮氏父女在花厅足足坐了一盏茶的工夫,才见陆晔兮睡眼惺忪地出来见客。
阮兴文距离上次见陆晔兮已时隔数月,他虽然知道今日的陆晔兮早非当日吴下阿蒙,但被这样晾晒怠慢心中仍是隐有不快。
还是阮沅能屈能伸,见到陆晔兮出来,便放下的手中茶盏,起身见礼说:“沅沅见过姐姐。”
“姐姐?”陆晔兮瞌睡顿时醒了大半,先看了下笑意真诚的阮沅,哪还能见当日拉她下水时的狠毒,于是又看了看脸色隐有不快的阮兴文,搞不懂这父女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她面露疑色,阮兴文清了清嗓子说:“当日潭湖之事我已知晓,且狠狠责罚过沅沅了,因她落水之后一直病着,这才拖延了时日来给你道歉。”
陆晔兮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接过连巧端进来的桂花蜂蜜茶,吹了吹茶面,呷了一口之后,看向阮沅:“那道歉啊,我听着呢!”
阮沅的笑脸险些绷不住,求助地望向阮兴文。
接收到求救信号,阮兴文咳了两声,清了下嗓子:“你的身份,我已经跟沅沅母亲说过了,让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终究是我这做父亲的对不住你。所以我们商议后想以义女的身份接你回府,以弥补这多年来的亏欠,沅沅年幼不懂事,你当姐姐需知吃亏是福,多容让教导便是。”
“那我可要祝阮大人福如东海了!”陆晔兮不冷不热的笑了两声,一双妙目在阮氏父女身上转了一圈,声音亦是冷淡:“阮大人,你就是种颗白菜不还得浇两瓢水吗?何况我还是个人!当日在平宁楼我叫你一声父亲,那是看在八百两银子的份上,如今我都还没同意认你这个当爹的,你倒不客气地先拿起款儿来教我让人了?”
阮兴文虽是个文官,但在家中素来威重,何时被妻女这般忤逆过,一时间气得脸上一阵青白。
见阮兴文动怒,阮沅抢声说道:“说到底,这也是我和姐姐之间的事,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好了,何必夹枪带棒地拂了父亲的一片苦心?”
“冲你来?”陆晔兮嘴角噙笑,将手中茶盏往案上一顿,随后起身走向阮沅,“那我可不客气了!”
一言未毕,厅中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啪”地一声脆响,阮沅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脸上立时浮出五根指痕。
这是她当日被阮沅压制在水里,苦苦挣扎而不得一线生机时便想做的事,当时的绝望和急怒中,她恨不能活撕了这心思歹毒的女人。
今日她居然还敢到自己的地盘上,试图轻飘飘地将事情揭过去,不抽她一巴掌陆晔兮都觉得对不起小侯爷的一番数落。
阮沅捂着脸神情激愤,眼含热泪:“陆晔兮,当时落水一事本就说不清楚对错,我不过是看在小侯爷和父亲的面上,才想着息事宁人退让三分,你居然如此得寸进尺!”
陆晔兮眯眼看着她:“我不怕告诉你,我压根儿就不在乎在旁人那里说不说得清楚,这事儿只要我们俩心里有数就行了。”
她眸光含着冷锋,凌厉如刀,看得阮沅一阵心虚,但面上仍旧不肯示弱。
“好了。”阮兴文压下心中怒火,出声打断了二人的短兵相接,他看了眼小声啜泣的阮沅,再看向陆晔兮时眼神中已有不耐:“晔兮,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替自己和小侯爷的将来打算过?”
陆晔兮退回椅子里,含笑看着他,不置可否。
于是阮兴文又说:“当日在潭湖,你已经威远侯夫人面前露了脸,她是小侯爷的生母,定然会让人去打听你的身世背景。那你是愿意以我阮兴文义女的身份被呈到她面前,还是庆安城长思楼的陆姑姑?”
陆晔兮看了眼阮沅,颇有兴味:“阮大人这般急着替我和小侯爷圆事儿,不知道有没有问过阮小姐的意思?”
果然,阮兴文一听便沉了脸色,想也不想便说:“此事与她何干?”
佟氏既然会几次三番地带阮沅出门,给她机会在荣琛面前露脸,那说明她是知道阮沅对荣琛的心思的。如今阮兴文若是想攀附拉拢荣琛,自然是这个从小养在身边,乖巧懂事的嫡女更合适联姻,哪里会轮得到她陆晔兮这个私生女?
看阮兴文此时毫不犹豫便将阮沅撇开,一副乐于将她送去侯府做妾的架式,陆晔兮忽然便想起他利用原主想谋害荣琛的事情来,莫非他还想故技重施不成?
见陆晔兮神色晦暗不明,似有犹豫,阮兴文只道她是动心了,便赶紧又添一把柴火:“小侯爷如今对你恩宠正盛,我也是想着抓紧机会给你谋个出路,别等将来失宠了再后悔,那时也来不及了。”
陆晔兮最后看了眼各怀鬼胎的父女二人,哂笑一声:“阮大人倒是费心得很。”
为免陆晔兮生疑,阮兴文也不再着急规劝。只是看到阮沅有些红肿的脸颊,心中到底过意不去,便又端着父亲的架子,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对陆晔兮蛮横行径的不满:“往后还是要有个姑娘的样子,别总跟个山野泼妇似的睚眦必报,没的叫人说我阮府没有规矩。”
说完就见陆晔兮妙目一翻,眼看着就又要口吐莲花,阮兴文抢先一步说:“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那我们便先行回府了,你若想好了差人来支会一声便是。”
然后起身领着阮沅离开了澜苑,一上马车阮沅便哽咽着对阮兴文说:“都怨女儿不懂事,惹了姐姐不快,还累得父亲被姐姐奚落。”
想起陆晔兮的悖逆,阮兴文也是一阵心塞,对阮沅更是心疼:“父亲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你放心,为父绝不叫你白白受了今日这屈辱。”
“父亲,小侯爷他——”
“你不要再想小侯爷了!”阮沅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阮兴文肃色打断了,他一改刚才的慈爱,断然道:“京城那么多好男儿,日后为父自会给你挑个顶好的,你也趁早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阮沅不满地哭道:“父亲,小侯爷前程不可限量,为何你不肯成全了女儿,助女儿与小侯爷缔结鸳盟,反去帮姐姐那般忤逆的?”
“前程?”阮兴文冷笑一声,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阴森,“也要他有那个命才行。”
阮沅闻言大惊,抓着阮兴文的衣袖惶然急道:“父亲,你要对他做什么?”
阮兴文却只当女儿是关心意中人,不悦地拂开她的手,冷声道:“将来的威远侯是你姐夫,你好好关心着咱们阮氏的前程便是了,去关心个无关之人做什么?”
“糊涂!”情急之下阮沅再也顾不上什么教养礼仪了,但仍是竭力压低了声音,“父亲,荣霖他就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阮清那点手腕也根本治不住他,父亲你居然糊涂得与他沆瀣一气妄想去争侯爵之位?”
阮沅从小到大都温顺可人,从来不曾如此失仪,阮兴文微微一怔,很快便一掌拍在面前小案上:“放肆!”
被阮兴文一喝,阮沅头脑也清明了许多,深吸了几口气,克制着给阮兴文分析:“父亲你好好想想,荣琛才是威远侯明正言顺的继承人,若我能嫁给她,你还何须去冒着风险筹谋策划?”
阮沅所说的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我与荣琛的梁子已经结下,且他如今无意与你——”
“父亲,陆晔兮已经失忆了,只要你不说,荣琛如何会知当初陆晔兮是受你指使?”见阮兴文有所松动,阮沅也放缓了声音,“至于我与小侯爷的事,我自有主张,父亲不必为此担心。”
阮沅说完只等着阮兴文点头答应,不想却见他讳莫如深地看着自己:“让陆晔兮暗杀荣琛之事,我连荣霖也未曾说透,你又是如何得知?”
阮沅表情一滞,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失言,顿时眼神闪烁,不知该如何圆场。
她不仅知道阮兴文曾指使陆晔兮暗害荣琛,她还知道不久阮家便会因为荣琛而受今上冷落再难被起用,她还知道日后荣琛会位登九五之尊,若非念着与阮沅的情意,阮家必遭灭顶之灾,这些剧情她早就在小说中看过。
当初她怀着孕,以为十拿九稳去找陆烨摊牌,结果被赵铭当众羞辱,疯狂炽怒中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驾车追赶陆烨,当车滚落山崖时,她终于后悔害怕起来,可惜为时已晚。
弥留之际,她听到车上电台里正在播放她喜欢的有声小说,待她再醒过来已经成了小说里的女主角。
她知道女主之后的命运,以为是命运对她这个可怜人的补偿,于是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与荣琛相识相爱。
谁知道却因为那个该死而未死的陆晔兮,让剧情完全偏离了原本的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