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他不经撩》昼清

25、第二十五章：皆是虚妄

　　十月深秋满山红叶，山风已染了霜寒。陆烨站在寺庙外的平台上接电话，她的未婚夫赵铭说订到了一家网红餐厅的位置，晚上请陆妈妈吃饭。

　　陆烨开心地应下，见陆妈妈一脸担忧的从大殿出来，于是匆匆挂断了电话。

　　刚刚上香之后陆妈妈摇了一支签，恰逢电话响起她就先出来了，如今看陆妈妈的脸色，想必是解签结果不太好。

　　她上前挽着陆妈妈的手，想安慰她几句不要过于迷信之类的话。

　　转眼间却看到解签的那个和尚站在门口望着他，慈眉善目，声音温和：“你走啦？”

　　陆晔兮猛然从梦中惊醒，如今回想起来，当初替陆妈妈解签那个和尚，居然和昨晚她所见之人长得一模一样。

　　初秋的早晚已有些薄凉，陆晔兮还是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迅速穿好衣物，拿出当初在校时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禅院。

　　她想问问那位大师，她能到这个世界重活一世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机缘？她更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结果她还是来晚了一步，禅院里洒扫的小沙弥说，大师天还未亮就出门云游去了。

　　归期不明，行踪不定。

　　见陆晔兮面露失望，小沙弥又说，大师离去之前曾留下一句偈语，让他转告今日第一个来找他的人。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陆晔兮没有什么慧根，参悟不了其中的玄机，只是听得似明非明。

　　直到众人收拾完毕，上了马车启程去潭湖了，她还在想着那句偈语。

　　长悦郡主见她心不在焉，还道是因为荣琛，便不走心地安慰了几句类似“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帅”的话。

　　昨夜荣琛来她房里时已是深夜，解了心中那口憋闷已久的郁气，坐了会儿便走了，是以四下里无人知晓，陆晔兮也就没说。

　　今日秋阳正好，风清气爽，来潭湖游湖采莲的人不少，长悦郡主财大气粗早命人来包下了一间临湖的茶楼，茶楼位置甚好，在二楼上几乎可以俯瞰全湖景致。

　　湖中波光潋滟，倒映着四周山影翠绿，湖面上轻舟小船里少女们荡舟采莲，和歌嬉戏。

　　她们唱的曲调和陆晔兮在现代听过的完全不一样，但是歌声悠扬，轻柔婉转，虽无乐器相和，依旧悦耳动人。

　　陆晔兮临窗而坐，柏安和连巧她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泛舟采莲去了，正在远远冲她挥手，她也挥手致意，一句“同志们辛苦啦”硬生生地夹在喉咙里，忍着没有喊出来。

　　长悦郡主扑在窗口，指挥她的丫鬟采这朵采那朵，陆晔兮啼笑皆非：“这就是你说的来采莲？”

　　这明明是来指挥人采莲好吧？

　　长悦郡主也不恼，一手支着下巴：“我怕水嘛。”

　　话音刚落，她忽然抻长了脖子，口里啧啧道：“这可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说着便把陆晔兮拉到身边，远远指着湖边一行人给她看：“你不稀罕荣琛，那儿可有人等着呢！”

　　湖边，夏氏和一个穿戴讲究的妇人走在前头，不时指着湖中说笑几句，荣琛今日换了一件绀青色衣衫跟随在后，旁边还有个穿着明黄衣裙的少女，正微微侧首对荣琛说着什么。

　　因为隔得太远陆晔兮看不清那少女的长相，但那身姿却甚是婀娜多姿。

　　“那是太仆寺少卿阮大人的女儿阮沅，上次在马场我就瞧出来她对荣琛有意思了。”长悦郡主好心替陆晔兮介绍敌情，然后伸手拨了下她手中的那柄团扇，“还有你手中这柄团扇，她可是也瞧上了的。”

　　二人正说话间阮沅已经领着丫鬟上了一艘小船，看样子是打算去湖心采莲，少女亭亭立于船头冲岸上的荣琛招手，大概是邀他一起游湖。此时陆晔兮终于看清了阮沅的长相，肌如凝脂，颜若桃花，不艳而娇，举手投足间带着少女的独有的天真烂漫，应该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不知荣琛说了什么，阮沅便自行和丫鬟荡舟而去。

　　长悦郡主一转头就看到陆晔兮腮帮子鼓鼓的，不禁笑道：“叫你死要面子活受罪，银牙都快咬碎了。”

　　陆晔兮恍然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腮帮子发酸，吸着冷气赶紧伸手揉了揉。

　　见状，长悦郡主抚了抚头发，说：“算了，好人做到底，我再帮你一回。”

　　说罢，便拉着一头雾水的陆晔兮往楼下走。

　　陆晔兮两个月不见荣琛神力早已耗尽，昨夜见面两人就顾着腻歪了，也没记得充个能啥的。如今一听长悦郡主这个半调子又要帮她，尽管她头皮发麻，却也拗不过她。

　　长悦郡主拉着陆晔兮到楼下，让店家也荡了艘小船过来，然后和陆晔兮一起上了船，指了个方向让人划过去。

　　陆晔兮一看她所指的方向正是阮沅所在，不禁愕然：“你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长悦郡主表情一滞，没好气地说：“天子脚下，京官家眷，你在想什么呢？”

　　“那就好，那就好。”陆晔兮惊魂未定地用扇子抚了抚心口，不怪她脑洞开得太大，只是她刚穿来时就遇见过两次暗杀，还以为是地方特色。

　　长悦郡主欺到陆晔兮耳边，低声说：“咱们去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陆晔兮将脸凑到湖里照了一番，然后又指给长悦郡主看，“你好好看看，就阮沅那长相那身段，我跟她到底该谁知难而退？”

　　陆晔兮生了一双凤眼，即使她不笑那微微上扬的眼角也裹挟着柔媚风情，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柔媚妖艳，与阮沅的娇俏可人仿佛是两个极端。

　　这个时代的审美并不多元化，她这类长相通常会被划分到狐狸精的行列当中，就是属于男人虽然会喜欢，但却大多不会娶回家的那种。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女主光环。

　　长悦郡主却很是不服气：“当然是你比她好，胸大腿长不黏人。”

　　说话间她们所乘的小船已经离阮沅不远了，长悦郡主不给陆晔兮打退堂鼓的机会，扬声喊道：“阮小姐，好久不见啊！”

　　阮沅转头看到长悦郡主先是一怔，随即展颜笑道：“好巧，长悦郡主也来游湖吗？”

　　长悦郡主是原文里的女二，虽然她对荣琛没有意思，但是因为荣琛初期与阮沅之间有芥蒂，加之皇后大力撮合，所以她还是和荣琛定下了亲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阮沅被虐的主要原因。

　　阮沅也对此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不久前她却听母亲佟氏说，荣琛曾亲至皇宫的凤仪宫拒绝了这门亲事。阮沅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才会导致剧情多次脱离原著，只是长悦郡主提前退场对她来说未偿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也没有深入追究。

　　原著里今日荣琛会第一次对她表露情意，原不该在场的长悦郡主却莫名出现在此，阮沅心中有些不安，生怕会因为长悦郡主的不期而至再出岔子。

　　长悦郡主见阮沅面色不定，以为自己计已得售，笑说：“趁着天气好出来玩。”

　　这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对话让陆晔兮尴尬得脚趾蜷缩，默默地侧过了身子，尽量背对着阮沅。可长悦郡主哪会让她如意，圈住她的肩将她转了向了阮沅，热心介绍：“对了，这是我的好姐姐陆晔兮。”

　　“陆晔兮？”阮沅脸色微变下意识道，“怎么还在？”

　　陆晔兮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深意，目光紧锁着面色不安的阮沅：“阮小姐所言何意？”

　　她虽然知道数次对她下毒手之人是阮兴文，但那是他和荣霖勾结所谋之事，此事涉及侯府承爵兹事重大，别说阮沅一个内阁女儿了，便是其妻佟氏他也定不会透露分毫。

　　那阮沅为何为觉得她应该“不在了”？

　　阮沅在陆晔兮的目光逼视下有些退缩。

　　陆晔兮曾经看过两章原文，那两章里的阮沅因为深居内阁不谙世事，所以天真而美好，会为了维护丫鬟而与她父亲对峙。

　　但此时前眼之人哪有半分原文里的坦然气度？倒与当初面对她质问和指责时的小三有几分相似。

　　阮沅试图转移话题，恰巧看到陆晔兮手中的团扇，便说：“陆姑娘这扇子好眼熟。”

　　一提到这扇子，旁边的长悦郡主又来劲了，声音夸张：“可不是吗？怪道小侯爷平日惯不爱在人前显露的，那日竟为了这把扇子上场，原来是为了博佳人一笑，阮小姐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阮沅笑容忽尔明媚：“这扇子我也着实喜欢得紧，当日还曾下场一试，只是马技粗陋险些因此丧命。”

　　陆晔兮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扇子，那种所有物被觊觎侵犯的感觉，让她心生不快：“区区一把扇子而已，阮小姐还是应该顾惜着自己性命。”

　　“陆姑娘说得是。”阮沅笑了笑，让人将船划近：“上次没得到这扇子好生惋惜，不知陆姑娘可否借我一看？”

　　说着手已经隔空伸了过来。

　　陆晔兮却依旧坐得四平八稳，巍然不动：“不好意思，我这人小器吝啬得很，不借！”

　　旁边长悦郡主却是个禁不住挑衅的，连声怂恿：“给她看，给她看，让她摸得到得不到。”

　　陆晔兮刚侧首瞪了她一眼，就被她一把推到了船沿边上。

　　阮沅眼疾手快，不待陆晔兮退回去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微笑着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阴森森地说道：“扇子和人都是我瞧上的，你这早该死的贱人做非要什么跟到郦阳来？”

　　说完拉着陆晔兮的手一用力，两人双双跌入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