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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小侯爷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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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阮沅突然的恶语相向,陆晔兮一时反应不急被她拉扯着坠入了湖中。好在她前世里为了保持身材,各项健身运动都没落下,才在呛了两口水之后立时屏住呼吸,试图回到水面。
但是阮沅入水稍晚,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一双手按着她肩膀,不停地挣扎呼救,完全不给陆晔兮喘息的机会。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陆晔兮忍耐不住又呛了几口水,她心里发急,奈何水中无处借力,试图去拉阮沅的衣服很快就被她挣开了。
湖水不断涌入她的口鼻,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四周的光线被抽离,黑暗像有形的物质向她挤压过来。
陆晔兮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就在她以为自己这就要命丧女主之手时,身上却倏然一轻,想是有人将阮沅救起了。
很快有人游到了她身边,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也托出了水面。
长悦郡主红着眼眶把她拉上船,陆晔兮这才蜷缩着身子咳了几口水出来。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船身晃动了一下,陆晔兮无力地抬眼望去,居然是荣琛。
见她无恙,荣琛舒了口气,伸手拨开她额际湿发,又顺手揉了揉她冰冷的额头,嗓音低沉:“还好你命大。”
“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就掉水里去了呢?”长悦郡主想是吓的不轻,话音里还带着哭腔。
陆晔兮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望向不远处那条小船上的阮沅,她倒是朵羸弱的娇花,居然晕了过去。
此时鲁嬷嬷也乘了条小船过来,手臂上搭着件披风,脸色焦急,见到荣琛便连声责备:“小侯爷,你这般鲁莽行事可是会要了夫人的命啊!”
说着将手上的披风抛了过来:“赶紧披上,着凉了可不得了。”
荣琛口中告着罪,接过披风之后却转身就裹在了陆晔兮身上。
鲁嬷嬷精明的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很快便掩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陆晔兮和长悦郡主,又转头看了眼阮沅那边,布满皱纹的脸上已有了然。
鲁嬷嬷说:“两位姑娘这身上都湿透了,不如去夫人那边换换吧,顺道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说完率先命人调转了船头,佟氏和夏氏在一起,阮沅本就是要去的,如此一来其实便只是请了陆晔兮和长悦郡主去。
见陆晔兮和长悦郡主面面相觑,荣琛笑道:“你不是素来狗胆包天?怎么见我母亲就怕了?”
听到狗胆包天几个字,刚刚短暂的触心感动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了空中。
陆晔兮瞪他一眼:“你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完就要把披风给荣琛扔回去,却被他紧紧按着不让动弹。
长悦郡主眼尖,看到不远处阮沅不经意投过来的眼神,如果眼神能伤人,那陆晔兮身上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
一上岸长悦郡主便推口说带了衣物,然后搀扶着陆晔兮回了她包下的茶楼,荣琛则被夏氏差来的人叫回去换衣服了。
此时连巧和柏安已经采了莲子满载而归,正在楼上说笑,乍然见陆晔兮浑身湿淋淋地回来俱是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
长悦郡主轮流给了二人一顿爆栗子:“人家小侯爷在那边都看到你家姑姑落水了,就你们两个没心肝的还在这里傻乐呵。”
见连巧和柏安皆是一脸内疚,陆晔兮有些护短:“就别怪她们了,离得这么远,她们又不是时时看着,哪里会知道我落水?”
去马车取衣服的丫鬟回来了,柏安和连巧随着陆晔兮进了雅间换衣服。
长悦郡主也跟了进来,靠在门板上,打趣道:“对啊,就小侯爷时时看着你!”说着她好似又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禁抚掌笑道:“对了,跟你们说件好笑的事。刚刚小侯爷游过来的时候原本先捞到阮沅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连巧被她乐不可支的样子勾起了兴致,一边给陆晔兮擦头发,一边问:“郡主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了?快说!”
“他一看不是陆姐姐,居然顺手就把阮沅推给一旁的人了,哈哈哈!”当时她担心着陆晔兮还不觉多好笑,如今一想起当时阮沅不敢置信的表情,长悦郡主忍不住捶门跺脚。
连素来稳重的柏安也忍俊不禁,俯身到陆晔兮耳边,悄声说:“小侯爷倒是个直肠子。”
陆晔兮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荣琛自小便是被众星捧月般捧着长大的,养成了他好恶分明,不屑虚与委蛇的性子,这大概也是他不喜原主的原因之一。
这是他的优点,在陆晔兮眼中缺也是他的缺点。
如今他紧着她,处处待她好,眼里心里自然是看不到旁人的。但是,待他日后按着剧情发展爱上了阮沅,恐怕也会待她如旁人了。
衣服还没换好,夏氏那边又差人来请了,传话说阮家小姐说落水的事有误会,让当面说清楚。
陆晔兮冷笑一声,便是她不来找自己,自己也会去找她的。
阮沅拉她下水时恐怕就已经抱了要将她淹死的决心了,才会说最后那句话,暴露出她怨毒的面目。
当时陆晔兮因为过于震惊而被她拉入湖中,落水之后就更没有机会去琢磨她话中深意。
此时冷静之后细想,她刚见阮沅时就觉得她和原文描述有些出入。还有就是当初在阮兴文得知她没有死的时候,猜测的原因是杜大娘顾念旧情没有下手,这才是更符合常理推测的。
但是阮沅不一样,她对陆晔兮还活着一事大为诧异,她认定陆晔兮是已经死了的,是不应该存活于世的。
加之方才在湖中,阮沅每次按她的时机都掌握的非常准确,并不像是不会游泳之人慌乱中拉到旁人的表现。
陆晔兮想到既然自己能穿越,能重生,那么旁人呢?是否也有这种机会?
尤其是之前小阳山塌方的事,到底是原文里她就能预知,还是她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还是一个读过全文知道剧情走向的穿越者?
带着这个疑惑陆晔兮打算去会一会阮沅,见她衣服还没换好,长悦郡主便自告奋勇先去打头阵了。
长悦郡主虽然直来直往没有什么心眼,但是胜在身份尊贵,加之嘴上功夫了得,陆晔兮倒也不怕她吃亏,便由着她先去了。
待陆晔兮收拾妥帖随着夏氏差来的嬷嬷赶到的时候,大戏早已经拉开帷幕,就等着她这个主角登场了。
只见阮沅已经换过了衣衫,披了件水红色的披风,正伏在佟氏怀里抹眼泪,头发半干未干地贴在梨花带雨的苍白小脸上,端的是我见犹怜。
另一边长悦郡主猛灌了几口茶水,像是在竭力压制心中的邪火,见到陆晔兮来了这才敛了神色,带着她向夏氏和佟氏一一见礼。
夏氏还好,仪态端方,笑着点头应过,想必鲁嬷嬷已经将船上所见告诉了她,是以她细细端详了陆晔兮一阵,想看看这女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能让她家那铁树儿子开了花。
佟氏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侧过了身子不去看陆晔兮,一边爱怜地拍着怀中的阮沅,一边不冷不热地冷哼了一声:“老身可担不起陆姑娘的大礼。”
陆晔兮也不恼,笑容温婉得体:“今上以仁孝治天下,虽然我与夫人素昧平生,但是我即为晚辈,便该当见礼。夫人是长辈,着实无需为阮小姐累我落水一事羞愧自责。”
佟氏原本正眼也不看陆晔兮,此时闻言不禁气结,脸色铁青,白皙尖长的手指指着陆晔兮,声音尖利:“你……你拖我儿落水,不仅不知悔改,居然还敢血口喷人!”
长悦郡主先到一会儿,已经为着这事较量了两个回合了。当时她虽然就在旁边,但是事发突然,也确实没有看清陆晔兮和阮是如何落水的。
但是她的想法很简单,反正陆晔兮没到之前抵死不认就对了。
此时见陆晔兮神色坦然自若,长悦郡主瞬时也有了底气,皮笑肉不笑地说:“佟夫人这般理直气壮,换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旁亲眼所见呢!”
面对长悦郡主佟氏始终矮了一头,言语上不敢过于造次,只是硬着声音说:“郡主与这陆姑娘交好,但是也犯不着拿这话来挤兑我。我家沅儿素来深居简出,与人为善,平白无故地怎会与人一起落水?”
陆晔兮嫣然一笑:“既然阮小姐深居简出,与人为善,那我又何故要拉她落水呢?”
说话间一阵脚步声从楼下蜿蜒而至,随后荣琛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目光在众人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陆晔兮身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好找。”
说完也不避讳,拉着站立在屋中央的陆晔兮在旁边坐下,自己则坐到她身边,然后问:“都在说什么呢?”
长悦郡主唯恐天下不乱,赶紧抢着说:“阮小姐说是陆姐姐将她拖入湖中的,佟夫人心疼女儿,便非要叫陆姐姐过来问话,估摸着得给女儿出口气吧!”
果然,荣琛脸色沉了沉。
见此,还不待佟氏回话,阮沅却先从母亲怀里支起了身子,拭去腮边泪痕,哽咽道:“陆姑娘既然说了不是,那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此事起因也全怪我,明知陆姑娘不愿意,还非要看那把扇子,许是我终究与这扇子无缘,才……才三番两次,差点为其丧生。”
荣琛听完后起身对着吃瓜正酣的母亲夏氏和佟氏,拱手一礼:“荣琛也赞同阮小姐所言,此事定有误会——”
还不待阮沅心喜,便听他又说:“晔兮是个一点就炸的暴脾气,便是拿刀子砍了人也是敢认的。她的性子即不屑为区区一把扇子行此鬼蜮,更不会做不敢当,还兴些颠倒是非黑白之事。阮小姐想必是落水受了惊吓,才会产生错觉胡言乱语,如今既已说清是你误会了晔兮,那念阮小姐今日溺水之苦,便容你改日再登门向她赔礼致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