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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暗潮 那些世家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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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心里咯噔一声,惶恐着就要下跪,却被夏侯桓一手按住。
“张大人,今日是寻常便饭,不必老是下跪,使得你我生分了。本殿也只是这么玩笑说词,你也知道这几年明王明里暗里与本殿相争相斗,有此猜测也是情理之中。”
“是、是在情理之中。”
张易坐回原处,长袖擦了擦额间冒出的细汗开口道:“殿下,此事确实是难为了我们户部,前不敢得罪殿下您,后我们也不敢得罪明王,望您能知晓我们的苦楚。”
说着不敢得罪明王,不过是看明王身后有陛下撑腰,不好得罪陛下,毕竟人尽皆知陛下更喜欢明王。
“本殿自然知道,你与尚书大人向来清正,朝堂之上也从不结党营私。”他含笑点头,语气却似笑非笑,透着调侃。
结党营私是朝堂大忌,但从古至今此事都无法避免。
夏侯桓虽为皇后继子,却出身不正,而明王殿下母妃朱贵妃乃开国大将、名门世家之后,更该为众臣所拥护。若不是这些年夏侯桓谦逊有加,温和有礼,而夏侯极贪玩好色,时常闯祸,这太子之位坐不坐得住还是个问题。
“山东洪涝之灾如今虽暂时止了损,可因运河之故,将来也会发生。若是不及时植树,大灾再临,你我都难辞其咎。其中利弊得失,你户部该与本殿一同呈于陛下所知。”
“殿下所言极是,老臣回去便与尚书大人商议,之后再给殿下答复。”
夏侯桓笑道:“不必给我答复,今日是休沐日,明日上朝,希望张大人能让陛下开口答复。”
张易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原本想先含糊过去,回去跟尚书商量行事,没想到太子直接替他走了下一步。
是谁说的太子温文尔雅,这一字一句压迫强势,令他也招架不了。
山东之事他确实早已得知,太子的书信也是直接送到他的手上,可他与尚书思忖片刻后,是写了折子上去,却又让宫里的人把折子压在了最下面,想先暂时拖着,等太子从山东回来自己跟陛下要求,让陛下决定,他们户部才好看陛下旨意行事。
没想到太子殿下白天一到京城,晚上就找上了自己,逼着自己给个决断。
夏侯桓的眼神落在了一道卤鸭头之上,笑着夹了一个放在了张易的碗里,“据说这段时间味仙楼的这道菜很是出名,张大人试试看。”
张易诚惶诚恐言谢,鸭头卤的油滋金黄,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他不知吃过几回了,然而此刻的张易心中却左右为难,而夏侯桓在一旁静静品茶,也并未催促。
清茶起的水雾渐渐消失不见,房内一片宁静,盏茶功夫后,张易终究叹了一气,拱手道:“明日会如殿下所愿。”
夏侯桓唇边露出一丝了然之笑,给张易斟了茶,喜道:“大人心怀天下,济世安民,真乃朝中大臣典范!”
张易躬身接过,心中却苦笑不已。今日不应承下来,他恐怕连味仙楼的门都出不去了。
“殿下,明日之事老臣还需得与尚书大人通个气,老臣这就先告辞了。”
这事虽应了下来,但张易还有个顶头上司,责骂也好,挨打也好,总归还要拉个人出来和他一同上奏,哪里有比拉顶头上司外更好的选择呢?
夏侯桓心中冷笑,老匹夫倒是聪明。
他嘴上却笑道:“那是应该的,本殿的马车就在外头,让他们载你一程,也好省了你的脚力。”
“多谢殿下。”
好家伙,还亲自护送,张易想骂骂不了,还得笑着接受。
张易拱手行礼退下,脚步声渐渐从门外隐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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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之内,魏琬琰将篮中的腌黄瓜放置在茶几之上,笑着指了指:“您试试。”
王掌柜先是观察了色泽——色彩鲜丽,又凑近嗅了嗅——清新甘甜,随后才用筷箸夹了一块放入口中,清脆可口带点微辣,好味道!
他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比之前的几次味道都好,做小食或是凉菜都行。”
王掌柜向来是个挑剔精细的人,能得他一句赞,魏琬琰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面纱之下的脸终于露出了笑颜。
“总归是做出来了,也不枉我多日来一直鼓捣这个。”
王掌柜哈哈大笑,起身从里头的锦盒中抽出两张契书,递给琬琰看,“我早知道你能做出来,因此早已备好了契书,你且看看。”
魏琬琰娥眉淡扫一眼,果断在上头按了手印,签上了“卫琰”二字。
“你我不是第一次合作,信任是基础,我信你。”
果然爽快!
王掌柜将契书又一分为二,一份他留存,一份给了琬琰,魏琬琰颔首欣然接过,
王掌柜看着琬琰的目光欣赏至极,他越来越觉得,这妇人心性容貌都不是普通人,做事更是不拖泥带水,有那独当一面的本事,不知为何会流落至此?
“对了,今日来了个朝中的官员,他往日常派人买些卤味,对你做的东西赞不绝口。且他年岁大了,喜爱重口之物,你做的这个酱黄瓜他必定喜欢。”
魏琬琰心里咯噔一声,朝中的官员?会是父亲旧识吗?
她捏了捏手心,从容道:“哦?这位大人还喜好这口,他若此刻还在,我给他端上一碟子酱黄瓜让他尝尝鲜。”
王掌柜点点头:“应该还在竹字包房内,你装一碟让他去品品,他若也觉得好吃,你这每日卖出的量算是有保障了,哈哈哈。”
魏琬琰颔首,起身出了茶室,往后厨房里拿了个精巧的白瓷盘,用筷箸将酱黄瓜摆放整齐,又往上头淋了汁水,洒了一点白芝麻,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双手端着白瓷盘,从银杏树的过道经过,残阳尽褪,天色昏暗,通往二楼包房的楼梯口都已点上了明灯,照的这条路通透无比。
她走至一个刻着竹牌的包房外,用竹牌轻扣门,里头点着烛火,却未有动静。难道那位大人已经走了?
“大人,本店所赠了一道菜,请大人来尝尝鲜。”
她又扣了扣门,却仍然没有动静,正想离开之时,里头的声音传了出来,“进。”
是个清朗的男声。
魏琬琰轻声推门而进,房内只有端坐着塌上的一名男子。
脊背如松挺立,墨黑的长发用一支玉簪横插入冠,穿着一件墨青色常服,腰带是镶了金丝边的白鹤图案,腰间更是系了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美玉。
她眼神瞥过那人的脸,一双同样愕然泛着清润的双眸中满是自己的倒影。
这是谁?
眼前的这人容色气质上佳,显然已不是方才王掌柜说的那位年岁大的大人了。
她莲步轻移将手中的白瓷盘放在了案几之上。案几上放有两双碗筷,想来方才说的那位大人早已离去。
“这是腌黄瓜,公子请慢用。”
眼前的男子是什么身份,能与那位老大人同坐席间?
应该不是京城的世家王孙,那些世家王孙她虽然不能如数家珍,但好歹都是幼时见过的,面貌上有点印象。
可能不是京城人,是外乡人吧。
魏琬琰对眼前的这名男子探究思考着,手中的动作也变慢了,她颔首转身正要退下之时,身后的人却出声了。
“这是你做的?”
那声音极其轻柔,她微有失神,回身低下了眉目答道:“是妾身所做。”
夏侯桓嘴里轻轻嚼动着,那黄瓜清脆可口,带了一点辛辣,他被呛到喉咙后饮了一口茶,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是味仙楼的人?”
琬琰摇头:“妾身卫琰,不是味仙楼之人,平日里只提供一些小食给味仙楼,算是合作关系。”
她的眉目低垂着,平日里清冷的气质,在烛火之下添了一丝的温婉,窗轩开着,一阵风从外头拂过,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
感受到上头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魏琬琰放置交叉在胸前的手,微微起了汗,她福了福身说道:“若公子无事,妾身告退了。”
“恩。”
听到了应声,魏琬琰颔首告退,脚步渐快下了二楼。
楼下早已热闹非凡,万先生正在柜台前算着账,王掌柜则左右逢源,与相熟之人寒暄说着话,魏琬琰上前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后才离去。
月色如水,水如天。
琬琰手中挽着篮子缓缓走在石桥边上,月光与烛火相照,映着去往百草巷的路都明亮了不少,巷口处琬珺早已提着灯笼候着,见到了琬琰的身影,欣喜着小跑几步上前挽住了她手,二人往巷子里走去。
河边的马车这才缓缓动着,离夏侯桓不远处才停下。
冯内侍轻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夏侯桓的目光仍然注视着那头一片黑暗的百草巷,直至人影渐渐消失他才掀开了帘子,一脚踏上马车。
“回东宫。”
冯内侍弯腰颔首,马车调转马头朝大道之上行去,出了这平民杂居的百草巷子。
“查查她到底怎么会流落到此处。”
“是。”